司利士貿易有限公 訴 德豐洋傘（香港）有限公司

HCA4318/200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案件編號2000年第43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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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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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告人為貿易公司，被告人是雨傘製造商。原告人指被告人未依合約付貨，致其損失轉售利潤，作出索償。被告人則指雙方未就貨品單價達成協議，未有生效之合同。

原告人案情

2. 原告人主任Chandru Sunil Kumar先生及其助理毛粉蘭女士出庭作供。

3. Kumar先生稱原告人於1998年首次與被告人購買雨傘，每次由毛女士與被告人接洽，協議後由原告人開出合約，雙方未必簽署，合約用以備忘，然後由原告人之銀行開出信用狀，被告人收信用狀後開始生產，付運前數天檢驗貨品，合格後交船運。

4. 1999年8月6或7日，毛女士與被告人董事林偉楠先生接洽，訂購9,750打雨傘，毛女士對林先生說明會轉售到非洲。8月11日雙方達成協議，條文見合約編號7832/99。8月18日至25日，雙方再達成7份協議，條文見合約編號7835/99，7836/99，7838/99，7839/99，7843/99，7847/99及7848/99，合約總金額為304,952.40美元。8月30日，由道亨銀行向被告人發出不可撤銷 (irrevocable) 之信用狀，涵蓋上述8張合約，受益人為被告人，失效日期為1999年11月10日，由原告人送交被告人簽收，信用狀並未退回。

5. 1999年9月間，毛女士與林先生跟進生產及船務事宜。9月24日，被告人將驗貨表傳真予原告人，註明 "Please following our schedule go to our factory to inspection goods"，分5次到被告人工廠驗貨，日期為10月2日，10月10日，10月15日，10月18日及10月25日 (見証物P1號及文件卷第53頁)。Kumar先生見被告人未能一次交貨，遂將8份合約分開4個船期，並手寫在驗貨表上。

6. 1999年10月21日，原告人安排SGS通標標準技術服務有限公司 (SGS)，到被告人惠州工廠進行驗貨，成功通過。10月28日，毛女士接林先生來電，稱雨傘被國內海關扣查，要暫延出貨，叫原告人稍等。日復一日，至12月間，林先生突稱被告人一早拒絕原告人開出單價，未有簽署合約，毋須付貨。

7. Kumar先生稱因被告人之前未表示不會付貨，因此原告人一等再等，至被告人毀約，非洲雨季快過，未能及時找到其他供應商替代，原告人未能履行轉售合約。原告人出示8張相應轉售合約，總金額為392,642.50美元，差價利潤損失為97,530美元。

被告人案情

8. 林偉楠先生代表被告人作供。他不否認在以往交易中，被告人有時未簽署合約，但強調每次均會先做樣板，經原告人批准及確認後，才全面生產。他指出原告人合約條文規定：「每款需船頭辦__件，如無核數証明書及船頭辦交來，則本行決不付款。」

9. 1999年8月18日，林先生收到毛女士傳真首3份合約，他以傳真回應，指出單價太低，還價不連碼頭及提單費用最少要每打12美元；交貨期亦太短，未能辦到，要求原告人修改合約 (証物D3號)。

10. 林先生出示被告人之傳真機印報告 (証物D2號)，可見1999年8月18日17:17時向852-2537-1301傳真一頁，即原告人傳真號碼，以証明他確有將証物D3號傳真予原告人。

11. 其後，毛女士陸續將其餘5份合約傳真給他，並送正本，唯單價並未有改。他亦收到有關8張合約之信用狀，但是金額不乎，他口頭回覆毛女士，並於9月中至10月間，以平郵將信用狀退回原告人。

12. 林先生出示3份之前由原告人發給被告人的合約，日期均為1999年5月18日，及一份由Credit Agricole Indosuez開出，日期為1999年5月19日、受益人為被告人的信用狀。該4頁均印在傳真感光紙上，機印日期均為1999年5月19日。林先生說他劃去不同意條款，簽署合約，再傳真回原告人，旨在証明原告人以往未達成協議先開出信用狀之做法，及他以往曾在原告人合約上簽署。

13. 林先生說直至9月下旬，毛女士仍游說被告人接受8張合約之單價，並要求被告人先開出驗貨表，以便要求公司調高單價。林先生向毛女士表示原告人可先行驗貨，但强調貨物不屬於8份合約，一旦原告人將單價提高至合理水平，即可將同類貨品供應給原告人。至於驗貨當日，林先生並不在場，不肯定有否進行。

14. 林先生同意原告人的貨物是轉售給第三者，但不知道買家身份。林先生稱若單價低於每打12美元，被告人便無利可圖，絕不可能達成協議。又質疑原告人轉售邊際利潤達37%，不明白對方為何不肯將單價提高。

証據評審

15. 案件主要爭議為買賣雙方有否達成協議。原告人代表大律師引述英國案例Alexander Brogden & anr. v. The Directors, etc. of the Metropolitan Railway Company (布洛頓訴大都會火車公司董事) [1877] 2 AC 666，指協議一方可舉雙方行為以証明未正式簽立之合約的存在。

16. 原告人否認被告人曾要求加價，亦否認曾收到証物D3號之傳真。原告人代表大律師更質疑証物D3號有可疑之處：

(1) 証物D3號沒有提及任可合約編號；

(2) 被告人1999年12月17日致原告人函中 (文件卷第39頁)，袛提到在9月24日發出之預計出口期表中，曾要求原告人更正單價，而未提及到8月18日已發傳真要求加價；

(3) 被告人2000年1月6日致原告人前代表律師函中 (文件卷第43頁)，亦未提及8月18日之傳真；

(4) 原告人與被告人於1999年7月29日亦達成一宗買賣，見合約編號7819/99及有關信用狀 (文件卷第26至29頁)，此合約並無爭議，足見1999年8月間雙方還有其他業務。傳真記錄 (証物D2號) 袛可証明被告人曾向原告人發出傳真，但內容並非一定是証物D3號。

17. 至於被告人所發出的驗貨表，在庭上就出現多個版本：

(1) 原告人証物P1號 (即文件卷第13頁)

這版本是原告人在傳真機收到，印在感光紙上，機印日期為1999年9月24日15:15時，除英文打出8份合約編號，貨品名稱，數量及5次驗貨日期，並沒有其他手寫附註。

(2) 原告人透露文件版本 (文件卷第53頁)

這版本袛存影印本，傳真機印日期為1999年9月24日15:30時，上部與証物P1號相同，中間手寫了8份合約編號及4次船運安排，Kumar先生說是他寫的。尾段另手寫了數個商標名稱，被告說這是他寫的，商標涉及其他合約，與本案無關。

(3) 被告人証物D5號

這版本與文件卷第53頁大致相同，看出商標名稱是手寫的，最尾另寫了一句 "Please revise as above P.O. price & amount"。林先生說這是他所發出的唯一版本，其餘是原告人偽造的。

18. 原告人代表大律師指即使被告真的寫了 "Please revise as above P.O. price & amount"，這句接著與本案無關之貨品，並不一定指本案8份合約。無論如何，本席須裁斷9月24日當時傳真版本為何。

19. 至於樣板，Kumar先生指以往被告人確有先提交樣板，但雙方已多次交易，貨品已經見慣，因此省免。合約屬標準條款，樣板一欄並沒有理會。合約上亦列明「所有價目扣佣百份之二」，亦從來沒有執行。

20. 林先生指原告人出示之SGS驗貨文件 (文件卷第14頁)，未有被告人蓋章，不能証明驗貨。其實該文件衹提預約日期，驗貨一事靠毛女士供詞，但她並不在場，屬傳聞証供。雖然如此，被告人確有傳真指示原告人分5次驗貨，問題是此舉是否有附帶條件。

21. 本席聽取雙方証供，信納原告人兩証人為可信，認為林先生說法本末倒置，有歪常理：

(1) 在商言商，信用狀乃重要商業文件，沒有理由會預先開核，後再議價，本席不信原告人一廂情願，貿然行事。

(2) 驗貨表各版本均寫明 "Please following our schedule go to our factory to inspection goods"，及列明8份合約編號，5次驗貨日期。若合約未成，還在議價，則毋須預先驗貨，而驗貨表亦毋須如此詳細，畫蛇添足。被告人答辯書及林先生供詞解釋驗貨衹為一旦雙方達成協議作準備，亦屬多此一舉。

(3) 林先生稱若單價低於每打12美元，則無利可圖。唯8份合約中，6份合約之單價為每打10.90至11.75美元，其中兩份祗是每打7.40及7.50美元，該兩份合約情况如何，則沒有交待。

(4) 林先生稱他收到原告人3份合約後，即於8月18日傳真要求加價，被告人書信未提及此事；若然屬實，則再收到不請自來之信用狀，無理由不以書面回絕，衹草草回郵了事。

事實裁斷

22. 縱觀可信之証據，本席作下列裁斷：

(1) 雙方多次口頭達成買賣協議，單價及數量見有關8份合約；

(2) 被告人從未發出8月18日之傳真 (証物D3號)，或口頭上討價還價；

(3) 原告人前後兩次接到驗貨表 (証物P1號及文件卷第53頁)，被告人版本 (証物D5號)最後一句 "Please revise as above P.O. price & amount" 為林先生後加，從未傳真予原告人；

(4) 被告人將8份合約確實付貨日期列於驗貨表，分5次出貨；

(5) 被告人通知原告人貨品被國內海關扣查，未能如期交貨。

23. 因此，雖然雙方未簽署8份合約，行為上已確認及執行協議，經已生效；被告人未依約付貨，須對原告人作出賠償。

賠償金額

24. 原告人為貿易公司，被告人知道貨物用以轉售到非洲，轉售利潤之損失，必為雙方訂立合約時預期之內。

25. 原告人蒙受損失，理應另尋供應，將損害賠償減至最低。唯被告人一再拖延，令原告人等候，被告人於最後日期後才表明態度，致原告人未能及時補救，不能履行轉售合約，本席裁定原被告人毋須減低損害賠償。

26. 本席接納原告人轉售差價証據，評定損失為97,530美元。

判決

27. 被告人應付97,530美元予原告人。

利息

28. 被告人應付利息予原告人，申訴狀日期起至判決之日，按法院頒佈判定利率計，之後直至付款之日，亦按法院頒佈判定利率計。

訟費

29. 被告人應付原告人本案之訟費，若雙方未能就金額作出協議，交聆案官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