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王國榮

HCMA 51/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4年第51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13年第328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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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1.  上訴人在聆訊後被裁定一項「猥褻侵犯」罪罪名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 200 章《刑事罪行條例》第 122(1) 條。他不服定罪的上訴已被駁回，以下是駁回上訴之理由。

2.  根據控方案情，控方第一證人於事發前從青衣站登上開往香港站的港鐵，並在荔景站找到位子坐下。當列車到達香港站，控方第一證人在大部分乘客已下車後才從位子站起來，“企直一兩秒”，準備離開但未步行之際，

「……她感到上訴人(當時仍坐在她身旁)觸摸她的右上大腿近臀部的位置，並直接觸摸到她的皮膚，這接觸被形容為一個從大腿內側橫向掃往外側的動作。據控方第一證人形容，她被觸摸的部位是裙腳對上兩吋，臀部以下三吋的位置，接觸大概為時兩秒，不似意外的碰撞，而是據她所形容般有用點力的。」

控方第一證人亦供稱有關的觸碰是觸及她裙底大腿的皮膚的。

3.  後來警員到場，拘捕上訴人，警誡下，上訴人指：

「……當列車到達香港站他站起來的時候，其電話或右手也許意外觸碰到控方第一證人；他作出道歉，並告知控方第一證人他意外地觸碰到她。」(見裁斷陳述書第 19 段)

4.  上訴人不作供，但傳召兩名證人為他的品格作供。

上訴理由

5.  上訴理由現綜合概述如下：

（1）裁判官未有充分考慮案情，錯誤地作出本案不屬意外觸碰的裁斷；

（2）裁判官未有全面考慮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與閉路電視影像不符，錯誤全盤接納其證供；

（3）裁判官錯誤裁定有關的觸碰的性質明顯與性有關，故乃明顯猥褻，及

（4）定罪不安全及不穩妥。

答辯人回應

6.  答辯人指，法庭考慮了觸碰的性質和位置，及動作的整體情況，持續多久，特別是從大腿內側橫向掃往外側一點，此等觸碰實非意外，亦實屬猥褻無疑。

7.  答辯人認為定罪並無不安全或不穩妥之處，上訴應予以駁回。

判決

8.  在此類案件中，控方在證明了上訴人作出有關作為後，亦必須證明：

（1）上訴人是有侵犯的意圖；

（2）一個思想正確的人必須視該等的侵犯為猥褻；以及

（3）上訴人有猥褻的意圖。

9.  裁判官就總體的情況作出考慮，裁定有關的觸碰是有意圖的蓄意觸碰，並非意外的：

「47．本席已考慮過意外觸碰的可能性，但經考慮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後，排除了這個可能性。

48．本席留意到，上訴人於會面紀錄中承認，他的手或電話曾觸碰控方第一證人，但他聲稱那觸碰實屬意外。

49．然而，經考慮有關證供後，本席排除意外觸碰的可能性。本席留意到，那觸摸是一個橫向的動作，上訴人要將手伸到控方第一證人的裙底去觸摸她。上訴人當時坐着，還未站起來。再者，控方第一證人形容那觸摸是用了點力的，並不似是碰撞。按照這個描述，那觸摸跟意外觸碰的說法並不相符。」

10.  杜溎峰法官在HKSAR v 楊立志 HCMA 497/2005一案中指出，法庭可以考慮觸碰的次數、上訴人坐姿和與受害人的接近程度，車輛行駛的顛簸情況及總環境來決定觸碰屬意外或蓄意。雖然上訴人在會面紀錄曾承認意外觸碰，答辯人正確指出，在審訊中並沒有任何證供顯示在控方第一證人所述她與上訴人的相互位置下，上訴人的手或電話會意外觸碰到控方第一證人裙內大腿位置。事實上，上訴人並沒有作供，混雜陳述的辯白部分並沒有在宣誓下重申，亦沒有經過盤問的測試，裁判官有權不予以比重。而辯方大律師向控方第一證人所指出辯方案情，即“喺個車廂裡面呢，佢隻手揸住個手提電話，佢起身嘅時候呢——你又起身，佢又起身嘅時候呢，佢係意外撞到你個大腿上面嘅”，已為控方第一證人斷然否認。

11.  上訴人大律師力陳，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顯示，她被觸碰的是大腿近臀部位置，單憑此位置的觸碰並非明顯猥褻，而接觸的位置既非身體敏感部分，接觸的動作亦非上下移動的觸碰、或者是穿着裙子的受害人的裙子被掀起身體部分被撫摸之猥褻侵犯行為。上訴人大律師指，上訴人在本案中或曾干犯了普通襲擊罪，但絕非猥褻侵犯罪。

12.  裁判官是基於控方第一證人所指上訴人的手是伸入控方第一證人的裙底以橫向方式掃她的大腿的，而裁定上訴人有猥褻意圖的。

13.  杜溎峰暫委法官(“當時官階”)在楊立志案中，就猥褻侵犯罪的元素，考慮了R v Court [1989] 1 AC 28的案例，杜溎峰法官說：

「5. 要證明被告人犯上猥褻性侵犯，控方須證明(一)被告人做了罪行作為，即侵犯受害人，(二)有意圖侵犯受害人及(三)當他侵犯受害人時存有猥褻意圖。這意圖為一名正常思想的人會視該侵犯與其總體的情况為猥褻，及該侵犯者存有這知悉或罔顧一位正常思想的人會否視該侵犯為猥褻，仍進行侵犯受害人。

6. Lord Ackner在R v Court [1989] 1 AC 28第 42 頁說：

‘For the defendant to be liable to be convicted of the offence of indecent assault, where the circumstances of the alleged offence can be given an innocent as well as an indecent interpretation, without the prosecution being obliged to establish that the defendant intended to commit both an assault and an indecent one, seems to me quite unacceptable and not what Parliament intended.

I, therefore, conclude that on a charge of indecent assault the prosecution must not only prove that the accused intentionally assaulted the victim, but that in so doing he intended to commit an indecent assault ie an assault which right‑minded persons would think was indecent.’

在該案例第 34 頁：Lord Griffiths亦同意一個人是不能夠『意外地』干犯猥褻侵犯這個罪行：

‘There is agreement that the offence cannot be committed accidentally as, for instance, in the example given by Lord Ackner of ripping a woman’s clothing whilst attempting to force an exit from a tube train.’

所以單憑觸踫是不足以構成猥褻侵犯。控方還須證明上述兩項意圖，即侵犯意圖及猥褻意圖。

根據這些證供，這觸踫有可能是出於意外。原審裁判官必須排除這可能性才可以裁定上訴人的觸踫是意圖的觸踫，即蓄意的觸踫；正如Lord Griffiths所述一個人不可能意外地干犯猥褻侵犯罪行。……」

14.  R v Court一案在R v C 案中有較詳盡的分析，根據Archbold Hong Kong Criminal Law Pleading Evidence & Practice 2014, 21‑154：

“R v Court was considered in R v C [1992] Crim LR 642, CA, in which it was held that where an assault was indecent in itself, it was unnecessary to establish a specific indecent intent. In Court, the issue of whether or not what had occurred amounted to an indecent assault turned on motive and, therefore, specific intent had been necessary to the verdict. Where there was no question whether what had occurred was indecent or not, the basic intent of assault was sufficient.”

15.  Jackson J在HKSAR v Chan Sai Yung，HCMA 162/2002引用了R v C以下部分：

“. . . it was important to bear in mind that R v Court [1989] AC 28 was a case of equivocal indecent assault in the sense that what occurred could or could not be regarded as indecent . . . However, in cases such as the present there was no equivocal aspect to the assault – if it occurred it was undoubtedly indecent. There was no requirement to consider C’s motive or intent if he in fact did what was alleged . . . ”

Jackson J續指：

“. . . if the appellant’s assault upon the victim (and nobody doubts that there was an assault) was undoubtedly or unequivocally indecent, then no proof of his intention beyond an intention to commit ‘an assault’ is required and – it must inevitably follow – a magistrate or tribunal is not required to address the question of any intended indecency when giving reasons for a conviction . . . ”

16.  R v Court 案的情況是一名12 歲女童被上訴人多次隔着其短褲拍打臀部，上訴人在聆訊時承認確有觸碰，但指其作為並非明顯猥褻。上訴法庭認為上訴人這行為只可以被定格為猥褻，而並非明顯猥褻，所以控方在證實侵犯意圖外亦須證實其猥褻意圖。

17.  上訴人大律師指即使法庭全盤接納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即上訴人的手的確曾數次接觸控方第一證人大腿內側掃向外側，此接觸只可被定格為猥褻而並非明顯猥褻。本席並不認同上訴人大律師的陳詞。本案有别於R v Court一案。楊立志案的上述判詞部分，旨在闡明一個人是不能夠「意外地」干犯猥褻侵犯這個罪行。如果裁判官接納控方第一證人證供，即上訴人是蓄意伸手觸碰受害人裙下大腿位置，此作為必屬明顯猥褻行為無疑，而並非只是可被定格為猥褻。

18.  上訴人大律師力陳，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與地鐵月台閉路電視顯示的片段不一致。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第 36 段表示，控方第一證人看不見月台職員不足為奇，實未有充分考慮控方第一證人當時頭腦清晰，非常冷靜，在警察到場後，冷靜地拒絕在其律師朋友來到場前透露被非禮的經過。此外，上訴人大律師又指，控方第一證人堅稱觸碰非意外，當中具極多控方第一證人個人主觀因素。裁判官基於控方第一證人個人主觀感覺斷案，並不穩妥。

19.  本席認同胡國興暫委法官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黃文健一案，HCMA 688/2013所述，證人的感覺是她身體功能所感覺到的一部分，與她親眼耳聞目睹的感覺相類。裁判官自可考慮證人這部分的證供，這與裁判官單倚仗證人主觀感覺判案，不能混為一談。

20.  事實上，在上訴人於會面紀錄中承認觸碰的層面下，即使控方第一證人就着事發後在月台上的證供與控方第二證人及證物 D，有分歧，這點對觸碰是否意外和猥褻的議題，實無關宏旨。

21.  上訴理據不成立，駁回，維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