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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952/2022
[2025] HKDC 120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2年第95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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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袁詠琳女士，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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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宇鍔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杜林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Causing death by dangerous driv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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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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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人面對一項「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違反香港法例第374章《道路交通條例》第36 (1) 條。
2. 被告人否認控罪，但承認「不小心駕駛」罪，案件在本席面前進行審訊。
控方案情
3. 2022年3月27日約14:05時，被告人駕駛登記號碼 WK 7961的私家車（下稱「WK 7961」）在荃灣荃錦公路向石崗方向上斜攀爬行駛至燈柱FA5639附近路段，同日約同一時間，死者梁劍培 （下稱「梁先生」）駕駛登記號碼XV 1934的私家車 （下稱「XV 1934」） 在對面行車線向荃灣方向落斜行駛至同一燈柱附近位置 （下稱「交通意外現場」）。
4. 交通意外現場為雙線雙程行車，兩線中間地面畫上連續雙白線，限速每小時 50 公里，當時天晴地濕交通流量順暢。
5. 於上述時間交通意外現場，WK 7961 越過雙白線駛入對面的行車線逆線，與正在行駛中的 XV 1934 迎頭相撞，發生相撞的過程被登記號碼 AA5150 的的士車內的行車錄影系統拍攝到。
6. 根據政府化驗所法證事務部化驗師潘嘉俊博士的評估，意外時兩車均沒有超速行駛，被告人案發時的車速為每小時33公里。
7. 意外後，梁先生被先後送往仁濟醫院及瑪嘉烈醫院接受治療。
8. 經瑪嘉烈醫院韓礎優醫生診斷，結果包括以下：
(1) 其腹部觸診結果顯示廣泛觸痛伴肌衞；
(2) 全身電腦斷層掃描結果顯示全腹腔積氣並可能伴有糞便性腹膜炎、胸骨和腰椎第3節椎體骨裂：及
(3) 已知的病情，即降結腸腫瘤、腹部淋巴結轉移瘤和新發現的肝轉移瘤。
9. 外科部廖穎琛醫生向梁先生解釋進行緊急手術的流程及風險後，梁先生選擇不接受手術，其親屬亦同意不作心肺復甦術。最終，梁先生在2022年3月28日0104時被證實死亡。
10. 瑪嘉烈醫院病理科病理學家盧健琳醫生，於2022年3月31日向（死者） 梁先生進行解剖，檢驗結果包括以下：
(1) 迴腸末端系膜小腸游離部側一處1.5厘米穿孔，穿孔的成因為小腸迴腸末端受損；
(2) 迴腸末端穿孔位置未受腫瘤影響；及
(3) 腰椎第3節椎體一處2厘米骨裂及胸骨體可見一處3厘米骨裂，伴周邊軟組織出血；
11. 盧醫生斷定梁先生的直接死亡原因是「迴腸末端穿孔伴腹膜炎」，而在死前一段時間出現的非直接前因為「小腸受損」。
12. 控方指，被告人干犯本案的「危險駕駛引致他人死亡」罪。
承認事實
13. 控辯雙方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C條的規定，呈交一份「承認事實」（證物P15） 及一份「補充承認事實」（證物P16），承認大部事實及將所有控方證物呈堂，包括以下：
(一) 載有意外片段 （片長11秒） 的光碟 （證物P1）；
(二) 意外現場拍攝的28張相片[證物P2(1)-(28)] 及一幅不依比例的草圖 [證物P3]；
(三) 顯示WK 7961損毀情況的8張相片 [證物 P4(1)-(8)] 及顯示 XV 1934損毁情況的5張相片 [證物 P5(1)-(5)]；
(四) 相關醫事報告 （證物P6 – P11） 及其中文譯本 （P6A – 11A）；
(五) WK 7961的汽車檢驗報告 （證物P12及其中文譯本P12A）；XV 1934的汽車檢驗報告 （證物P13及其中文譯本P13A）
(六) 政府化驗所法證事務部化驗師潘博士撰寫的專家證人供詞 （證物P14及其中文譯本P14A）
（詳情見P15）
14. 上述醫事報告的主要內容亦在承認事實中列出（詳情見P16）。
爭議事項
15. 辯方控方案情的爭議：
(一) 被告人的駕駛方式只屬「不小心」，而非「危險」？
(二) 控方未能證明梁先生死亡前的非直接前因，即「小腸受損」，是由本案的交通意外所造成？
16. 就着死者生前選擇不接受緊急手術，辯方在審訊中表明不會以此作為中斷引致死亡的「因果關係鏈」 （即 “Causation”）。
控方證人
17. 控方共傳召四名證人，分別為：(一) 消防處高級救護員吳健文先生，(二) 「交通意外調查組」警員14066，(三) 瑪嘉烈醫院廖穎琛醫生及 (四) 瑪嘉烈醫院病理學家盧健琳醫生。
控方證人一
18. 案發當日下午約2:25，吳先生到達交通意外現場，發現梁先生坐在路旁。當時梁先生清醒、有呼吸及脈搏，但表示「肚痛」，經檢查後沒有發現任何表面傷痕或流血。之後，梁先生被送往仁濟醫院。
19. 盤問下，吳先生稱，梁先生沒有說是什麼引致肚痛。吳先生不記得有否望向XV 1934的車廂，故不清楚安全氣囊有否彈出。
控方證人二
20. 警員14066當日下午約2:30到達交通意外現場，當時梁先生在救護車上，梁先生表示胸口及腹部痛楚，所以未能講述案情。
21. 警員14066向被告人查問意外經過，她說自己駕駛私家車「由荃錦公路向石崗方向行駛，當時車速大約40至50公里，沒有超速，去到意外位置時沒有越線，突然發生碰撞」。
22. 盤問下，警員14066稱，雖然被告人當時情緒顯得有點驚慌，說話不太流暢，但仍能表達其意思。被問及XV 1934司機位的安全氣囊有否彈出，警員表示沒有。
控方證人三
23. 盤問下，廖醫生解釋「電腦掃描」只能顯示死者腹部有積氣，但不能確認是那一個器官出現穿孔的情況。廖醫生表示，根據過往經驗，假若病人不接受緊急手術，死亡率會高於50%。辯方指，假若死者當時接受緊急手術，存活率會高達60% 至87% ，廖醫生表示她沒有相關數據，所以未能作答。
控方證人四
24. 盧醫生斷定梁先生在死亡前一段時間出現的「小腸受損」是外來因素引致，並非自發性，原因是迴腸末端的腸壁沒有潰瘍，亦沒有呈暗黑色或變薄，也沒有受腫瘤影響或缺血性病變。此外，穿孔與梁先生本身的末期腸癌無關，因為穿孔與腫瘤距離較遠，約為8厘米，而旁通管（即因腫瘤而安裝的管道）完整無缺，功能正常。
25. 至於腰椎和胸骨的骨裂，盧醫生斷定它們在梁先生生前發生，加上周邊軟組織仍然有出血的情況，屬於新創傷。盧醫生確認引致相關骨裂的原因是「外傷」，常見的情況是「撞擊」，並涉及相當的力度，故有機會是交通意外造成。盧醫生亦表示，腰椎骨裂的位置並不接近腹腔或小腸。
26. 盤問下，盧醫生同意不能從解剖中斷定引致死亡的原因，她只是憑着死者因交通意外入院及死亡時間等資訊，推斷小腸的穿孔是由交通意外造成。盧醫生不能確定小腸的穿孔是新造成的或是舊有的。至於穿孔會否是梁先生生前做運動或其他事情所引致，盧醫生表示無法作答，但重申成因是外來因素，常見的是「外傷」引致。
27. 控方舉證完畢後，辯方沒有「中段陳詞」。本席經考慮席前證據後，裁定被告人面對的控罪「表證成立」，被告需要答辯。
辯方案情
28. 被告人選擇作供，沒有傳召其他證人。
被告人的證供
29. 被告人現年58歲，中五教育程度，獲發駕駛執照約20年，過往只曾涉及輕微交通意外。
30. 在案發前約5年左右，被告人開始在葵涌區從事汽車銷售工作，經常駕車往返元朗住所及工作地點，故對涉案路段十分熟悉。案發當日中午，她駕駛WK 7961由住所前往荃灣悅來酒店購買麵包，於回程期間發生本案的交通意外，她當時的車速約為每小時30至40公里。
31. 被告人稱記不起意外前車窗是否打開，她當時是眼望前方，突然有東西「飛入」左眼，令她感到痕癢及刺痛，約1秒後她用左手「捽」左眼，右手保持在軚盤上。在捽眼期間，她的右眼維持打開，但有短暫時間望向車內倒後鏡，檢視後方車輛的距離，維持約1秒；接着她又感覺右眼有點疲倦，於是再用左手捽右眼。她形容自己先後捽左、右兩眼的動作維持約2至3秒，之後雙眼有一刻感到模糊，在恢復視力後她望向前方，發覺其私家車已經越過對面行車線，她當時見到有車迎面落山，感到驚慌，只好捉緊軚盤，接着兩車相撞，她亦失去知覺。
32. 被告人說意外後她的頭部流血及感到暈眩，胸部亦被彈出的安全氣囊撞着，感到痛楚。被救出車後，她聽到相信是對方司機在責罵她，但不清楚對方的位置。之後，她由救護車送院。
33. 在辯方大律師提問下，她說「有嘢吹咗入眼」，但「見唔到」是什麼，否認是大型昆蟲，形容是「突然間覺得刺痛」。就着在捽眼期間有否留意其私家車將要駛入一個左彎，她說「應該見唔到」。至於碰撞前她是否保持其中一隻眼睛打開，她說「有」。被問到打開的眼睛有否見到將要入彎，她說「冇為意」。
34. 盤問下，被告人表示，當她感到眼睛不適時，「無打算」停車，因為沒有避車處，她亦「沒有慢駛或打死火燈」，因為「無諗到」捽眼會影響她的駕駛或轉彎。
35. 被告人否認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說自己一直保持一隻眼睛打開。在進一步盤問及本席澄清下，她同意在捽眼之前未有察覺前面的彎路，在捽眼或望倒後鏡期間，亦沒有留意其私家車將要入彎，直到捽眼及恢復視力後，她才發覺已經過線。最後，她同意在相關的約4秒時間，完全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
36. 就着她曾向控方證人二作出的陳述，她解釋由於當時太混亂，記不起自己過了線，只是在事後「諗返」才記得。
37. 至於飛入左眼的是什麼，被告人說應該是冷氣風口吹出的隔塵棉或灰塵，因為在意外後約一個月，她從政府驗車中心取回私家車，發現冷氣出風口比較骯髒。被告人亦稱意外前車內是開着冷氣，不過她有時仍會打開司機位的車窗。控方問被告人當時有否打開天窗，她說沒有。當控方從相片[P2(6)及(8)]指出其私家車的天窗是打開的，質疑她當時沒有開冷氣，她重申自己記得當時車內是開着冷氣，但記不起天窗是否打開，又說如果天窗是打開了，她就不會打開司機位的車窗。
法律指引
38. 舉證責任在於控方，標準是要達致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人選擇作供，由於她過往沒有任何刑事定罪紀錄，其證供的可信性較高，其犯罪的傾向亦較低，本席必須謹記。
證據分析
控方證人的證供
39. 控方證人一的證供簡單、直接，辯方亦沒有作出任何質疑。經考慮後，本席裁定他為誠實可靠證人，接納他的證供。
40. 同樣地，控方證人二的證供簡單、直接，辯方亦沒有作出任何質疑，但他指XV 1934司機位的安全氣囊沒有因意外而彈出，這與P16第一段所承認的事實不符，故本席對其相關證供有所保留。可是，考慮到案發日期距離他作供的時間超過三年，在沒有任何相片或記錄協助下，要求他記得事件的細節，實在是不可能。因此，除了關於安全氣囊的部份證供外，本席裁定他為誠實可靠證人，接納他的證供。
41. 控方證人三及四均為醫生，辯方對她們的專家身份亦沒有爭議，辯方的盤問亦旨在了解及澄清她們的醫事報告內容。經考慮後，本席裁定她們均為誠實可靠證人，接納她們的證供。
被告人的證供
42. 意外後，被告人向控方證人二陳述，她駕駛私家車「…去到意外位置時沒有越線，突然發生碰撞」，辯方沒有爭議被告人曾經作出有關陳述。
43. P1片段來自WK 7961後方的的士。片段開始時（畫面時間14:07:34）拍攝到WK 7961正在一個左彎上斜位置，雖然前方的銀色私家車正沿着左彎行駛，但WK 7961並沒有跟隨彎路左轉，而是朝着對面行車線駛去，在越過路中心的雙白線後，才與梁先生駕駛的XV 1934發生碰撞 （畫面時間14:07:37）。
44. 由此可見，被告人說自己沒有越線，顯然與P1片段拍攝到的不符，亦不是事實。被告人又說，她在兩車相撞後失去知覺，在控方證人二調查時，由於太混亂，她記不起自己的私家車過了線，只是事後「諗返」才記得。控方證人二供稱，被告人當時雖然有點驚慌，但仍能表達自己的意思，本席不接納她在意外後記不起自己的私家車已經過線，唯一合理推論是，直到碰撞前的一刻，被告人仍未有察覺自己的車已經越線，這反映她一直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
45. 被告人的主要證供是，意外前由於有異物飛/ 吹入左眼等原因，令她在意外發生前約4秒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造成本案的交通意外。辯方力陳控方沒有證據否定被告人所說的可能性。
46. 首先，本席認為在駕駛時有異物入眼並不常見，亦非不可能。可是，被告人所形容的情況，包括：先是有塵吹入左眼，需用左手去捽，期間她的右眼又剛巧望向車內的倒後鏡，而不是前方；接着右眼又感到疲倦，需用左手去捽，之後又因雙眼模糊，需時恢復等，實在涉及太多湊巧之處。無論如何，被告人稱雙眼不適而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時間更長達約4秒之久，實在不合情理。
47. 此外，被告人在盤問初期否認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堅持一直保持一隻眼睛打開，直到盤問後期才承認自己在整整約4秒期間，完全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其證供前後矛盾。
48. 再者，被告人在主問當日說「見唔到」吹入眼的是什麼，亦記不起當時車窗是否打開，更未有提及車內是否開着冷氣，不期然令人覺得吹入她眼中的異物，是來自車外，就連辯方大律師也問她是否大型昆蟲。可是，在翌日的盤問中，她的態度卻變得肯定，說意外前車內是開着冷氣，還稱吹入眼的應該是冷氣風口的隔塵棉或灰塵。誠然，按被告人自己的證供，她在意外後約一個月已經發現自己私家車的冷氣出風口比較骯髒，這不是剛剛發生的事，為何被告人在主問期間隻字不提，實在令人不解。
49. 另外，當控方問被告人當時有否打開私家車的天窗，她說沒有，當控方向她展示相片，指出其私家車的天窗是打開的，她就改口說不記得，但堅持記得車內是開着冷氣，還解釋如果天窗是打開了，她就不會打開司機位的車窗，即兩者揀一。綜觀被告人的證供，她在主問時連車窗是否打開也不記得，在盤問時又記錯了天窗是否打開，本席不明她憑什麼記得當時車內是開着冷氣的。經小心觀察及考慮，本席認為被告人回答問題時表現猶豫，處處小心翼翼，有如邊打邊走，並非實話實說。
50. 綜合上述分析，本席裁定被告人並非誠實可靠證人，拒絕接納其證供，特別是，她在意外發生前，因有異物入眼及眼睛疲倦等原因，而沒有留意前方的路面狀況。
51. 本席已經小心考慮本案的所有證據、控辯雙方的陳詞及所呈交的案例。
(一) 被告人的駕駛方式只屬「不小心」，而非「危險」？
52. 被告人在意外前的約4秒時間，完全沒有留意前方路面狀況，猶如「閉上眼睛駕駛」，即使她當時的車速不快（只是每小時33公里），但明顯對自己或其他道路使用者均構成危險。再者，被告人對涉案路段熟悉，上址是雙程雙線行車的山路，彎位特別多，一、兩秒之間的差池，已經足以造成嚴重交通意外，加上案發時有一定的交通流量，任何駕駛者都需額外留神。
53. 經考慮整體的案情，本席裁定被告人當時的駕駛方式，遠遜於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會被期望達到的水平，對一名合格而謹慎的駕駛者而言，被告人的駕駛方式屬危險，是顯然易見的。
(二) 控方未能證明梁先生死亡前的非直接前因，即「小腸受損」，是由本案的交通意外所造成？
54. 本席接納盧醫生的意見，裁定梁先生的「小腸受損」並非自發性，亦與其末期腸癌無關。
55. 辯方提出「小腸受損」會否是梁先生生之前做運動或其他事情所引致，但相關論點並沒有任何證據基礎。相反地，梁先生在交通意外後才出現胸口及腹部的痛楚，其嚴重程度更令他不能回答控方證人二的查問。此外，從意外片段及兩車的損毁情況（P4及P5）可見，相關的碰撞屬於嚴重，而且力度相當。因此，不論梁先生車上的安全氣囊是否彈出，本席仍接納其腰椎及胸骨的骨裂，是由相關碰撞所導致。
56. 至於「小腸受損」的成因，正如盧醫生所指，是外來因素造成，常見的是「外傷」引致。經考慮意外發生的時間、碰撞力度之猛烈、梁先生出現腹部痛楚的情況、其傷勢及各醫生的專業意見等，本席裁定唯一合理而不可抗拒的推論是，梁先生的「小腸受損」是由本案交通意外所引致。
裁決
57. 本席裁定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情況下證實，被告人干犯本案控罪，被告人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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