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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602/2020
[2021] HKDC 65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60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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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律政司高級檢控官羅天瑋先生，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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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恆芬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鄭焯謙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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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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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承認一項暴動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45章《公安條例》第19（1）及（2）條。
背景
2. 2020年2月29日晚上，大批人士響應「太子站襲擊事件6個月紀念」在旺角及太子多處地點集結，兩區有多宗混亂/騷亂事件發生。當晚偵緝警員34731（PW1）和其隊員奉命乘警車在兩區巡邏。PW1便裝執勤，但他的衣裝清楚顯示他是警察，他身穿標準警察背心，反光物料上印有「警察」字樣，另又戴著展示「警察」字樣的頭盔和帶有配槍等警察裝備。
3. 當晚約10時48分，PW1所屬的警察車隊沿彌敦道往尖沙咀方向巡邏，當巡經彌敦道與山東街交界時，見一群約10多名黑衣人在該處架設路障堵路。PW1與其隊員隨即下車追捕該群黑衣人，該群黑衣人見狀立即由山東街向內街（即西洋菜南街）逃去。PW1等沿西洋菜南街向油麻地方向追捕該群黑衣人。突然，街上有人謊稱他掉了一些裝備，PW1於是停下來檢查。隊員繼續追捕該群黑衣人而在豉油街交界後左轉入洗衣街（該處正發生另一宗騷亂）。
4. PW1當時約在西洋菜南街與豉油街交界，約10多人突然向他圍攏並襲擊他，亦有人向他投擲雜物。他被多人拳打腳踢至倒地，期間他的警察頭盔亦被搶去。情況混亂危急，他生命受到威脅，於是擎槍自衛。他嘗試退回山東街避襲擊，但不成功。
5. 約10時49分，PW1把握人群散開的空檔沿西洋菜南街移向豉油街，他擎槍自衛，圍攏他的人群在記者和一些旁觀者身後，繼續威嚇、辱罵和挑釁他。PW1趁機突圍跑向豉油街以返回彌敦道，人群中多人追上，並向他投擲水樽和其他雜物。事件最遲於此階段演化成暴動，被告在該人群中參與暴動並向PW1投擲物件。
6. 多條片段從不同角度均拍攝到當時的情況，包括被告和其他參與暴動者（如其中6名暴動者S1至S6）的容貌外觀及/或行為等等，部分片段顯示如下：
位置：西洋菜南街與豉油街交界
(1) PW1在西洋菜南街與豉油街交界被一群人包圍及襲擊，他擎槍自衛。
(2) 圍攏他的人群在記者和一些旁觀者身後繼續威嚇、辱罵和挑釁他，如說「打死佢」、罵他「黑警」、「黑狗」等等。
(3) 他趁機突圍跑向豉油街以返回彌敦道。暴動者向他投擲水樽和其他雜物，例如S6向PW1投擲水樽，S4向他投擲一把傘。
(4) 被告身處該些人群中，就在PW1附近，被告向他投擲一個物件（第一次擲物）。
位置：豉油街
(5) PW1跑過豉油街後，人群和被告緊隨追趕。
(6) 被告用右手向PW1投擲一個物件（第二次擲物）。
(7) 人群中其他暴動者亦向他投擲雜物和長傘，該些人投擲的物件部分擊中他。
(8) PW1為自衛不時擎槍示警，但暴動者並沒有停止襲擊他。
(9) 被告繼續尾隨他，左手拿著一個水樽。
(10) 被告彎身拾起一件物件，隨即用右手向他投擲一個水樽（第三次擲物）。
位置：彌敦道
(11) PW1由豉油街跑出彌敦道，在彌敦道車道往回跑向奶路臣街（即山東街再往北）的警察防線。被告和其他暴動者緊追。
(12) 他在彌敦道上為自衛不時擎槍示警，但暴動者並沒有停止。
(13) 更多暴動者追上，部分追擊他的暴動者更穿著深色裝束和手持長竹作武器，沿彌敦道馬路從後追截，向他投擲竹枝和雜物。
(14) 被告在追擊PW1的暴動者群中，他跑上前並在近雅蘭中心（周大福與周生生）外彎身拾起一根竹（第一次拾竹）。
(15) 被告再跑前並追及PW1，他約在PW1身後4至5米。此時，被告彎身拾起另一根竹（第二次拾竹），但隨即一名便衣警察從被告身後將他制服，被告拾起的那根竹掉下。其他警員從奶路臣街方向迎面而來支援，被告被拘捕。
7. 包括被告在內的暴動者，由豉油街至雅蘭中心外（近奶路臣街）的一段彌敦道，追了PW1不少於200米。
8. 被告進行錄影會面，在警誡下承認：
(1) 廣東話是他的母語。
(2) 他於當天上午離開東涌住所，約於晚上7時半獨自到達旺角。
(3) 約晚上8時，他到達西洋菜南街與豉油街交界現場，當時該處有多人聚集。
(4) 有人叫「唔好畀個警察走」，之後一群人追打一名警務人員（PW1），亦召集現場的其他人向他投擲物件。
(5) 他知道PW1是便衣警察。
(6) 他身旁有多人說要向他投擲物件，他順勢加入該群襲擊者，並向PW1投擲水樽及竹枝。
(7) 他用右手擲出水樽，擊中PW1。該水樽是他較早前在旺角一間便利店買樽裝水所得，竹枝則在地上拾到。
(8) 他承認後來又向他投擲竹枝，但沒有擲中。
(9) 他亦確認曾用錄影會面中向他展示的竹枝襲擊他（該竹枝於被告被捕的位置撿獲，約1.7米長），他指應該沒有擲中對方。
(10) 他承認是有關片段拍攝到的人，他當時身穿白色短袖裇衫、藍色短褲和黑色鞋。
9. 醫療報告指PW1頭部、雙臂及雙腿擦傷腫脹，左腳踝骨折（以腳踝支架固定），PW1獲批共23天病假。
10. 被告現年21歲，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
11. 關大律師求情指出，被告患有亞氏保加症及活躍症，當晚在豉油街附近看見警察持槍向著途人，感到一時氣憤，才愚蠢地干犯此案，原意只是想把對方趕走，並無意傷害他，再加上自己的病情影響下較為偏執，當晚並非早有預謀或計劃參與其中，也沒有特別裝備，可幸沒有對該警員造成任何永久的傷害。
12. 被告自己的求情信表明因情緒失控才如此，現深感後悔，向受傷警員致歉，在還押中已反覆思索，往後會專心學習，鍛鍊身體，繼續參與運動比賽。其母親、姊姊及各親友、體育協會及教練等的求情信均指出被告關心社會，樂於助人，心地善良及耿直誠實，多次代表學校及香港參與國際比賽，貢獻良多，被告現坦白認罪，望予以輕判。
13. 暴動罪是嚴重罪行，如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梁天琦 [2020] HKCA 275一案，上訴法庭指出，一般而言，暴動罪判刑的考慮因素包括：
（1） 暴動是即場突然發生，還是預先計劃的，若是後者，計劃周詳及精密的程度為何；
（2） 參與暴動人數多少；
（3） 暴動者所使用暴力的程度，包括有否使用武器，若有的話，是甚麼武器和數量；
（4） 暴動的規模，包括發生暴動的時間、所在之處、地點數目及範圍；
（5） 暴動歷時多久，包括暴動有否延長；是否經警方或其他公職人員重複警告後仍然進行；
（6） 暴動所造成的傷害：例如有否對財物造成任何損失或破壞，若有的話，其程度為何；是否有人受傷，及若有的話，傷者人數及傷勢為何；
（7） 暴動造成之威脅的嚴重性及逼近程度為何；
（8） 暴動對公眾造成滋擾的性質和程度；
（9） 暴動對社群關係的影響；
（10） 暴動對公共開支造成的負擔；
（11） 犯案者的角色及參與程度，如除自己有參與暴動外，有否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他人參與暴動；以及
（12） 犯案者在暴動發生期間，有沒有干犯其他罪行。
14. 而因為每宗暴動罪行所涉及的背景和案情都有差異，判刑上要視乎每宗案件而定，其他案件判刑的指導性作用不大。
15. 就本案而言，嚴重之處是從片段所見，多名人士包圍一名警員，被告身處其中，先後3次向他投擲物件，其後更拾起竹枝投擲及緊緊追著該名警員，若非該警員已跑至附近已有其他警員之處，後果完全不堪設想。以案情而言，應判予5年或以上的監禁。但考慮到被告並非帶領角色，其病情亦顯然影響其判斷力，過往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就此情況，適當地考慮所有求情理由及案情，以4年3個月為量刑起點。被告坦白認罪，節省法庭時間及資源，認罪後可減為兩年10個月監禁。
16. 因此，就此控罪，被告被判以兩年10個月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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