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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540/2024 & 486/2025
（合併處理）
[2025] HKDC 2158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540號及2025年第486號（合併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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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律政司檢控官毛國萍女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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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彥言女士，由劉景新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及 [2] 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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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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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案之被告王卓謙於是次聆訊中就兩項俗稱「洗黑錢」的「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控罪，在認罪及承認案情之下，被裁定罪名成立。
2. 兩項控罪分別是有關被告在香港的兩個銀行帳戶中的資金，第一項控罪涉及港幣7,369,765.58元，至於第二項控罪則涉及被告在中國銀行帳戶內的850,719元。被告是該兩帳戶的唯一授權簽署人。於有關時段，他並無稅務紀錄支持其帳內流動資金數量，而被告個人財務狀況亦與涉及的金額並不相符。
3. 第一項控罪涉及被告於2017年2月16日於恒生銀行設立的帳戶。該帳戶於2023年1月10日至3月29日的兩個月內，一共有129筆存款，總值達7,369,765.58元。大部分的款項（總數為7,348,321.45元）被人分111次提出。
4. 警誡之下，被告承認他於2023年1月把其帳戶賣出，收取了4,000元酬金。
5. 警方調查亦確認，存入上述戶口的資金部分是從網上情緣騙局所得。
6. 涉及的受害者在網上認識了騙徒之後，以為與對方發生感情，在其游說之下，向其借出款項，以作投資之用，然後再有另一名騙徒自稱是國際組織的負責人，指稱受害人涉及干犯「洗錢罪」，指示她把匯款傳到一些指定的戶口內，當中包括了被告名下的恒生銀行戶口。
7. 第二控罪涉及被告於中國銀行於2014年10月14日開設的戶口。於2022年5月19日至2022年8月1日期間，分別有34次存款，總額達$850,719元。有關之款項分83次經自動櫃員機或轉數快轉出。
8. 被告於2014年10月14日開設該帳戶，但於2022年5月19日，即第一筆款項存入該帳戶之日向銀行提交新的個人資料，更改其職業為經理，地址處於將軍澳君傲灣及更新了其流動電話與電郵。被告在更改帳戶的個人資料的同日，就有可疑的款項存入及轉出，其中收受該等款項的戶口，亦包括了被告在第一控罪有關的銀行帳戶。
9. 涉案的款項部分來自十七宗感情投資騙局的受害人，他們均在網上社交媒體認識到了騙徒，令其相信與之發生感情之後，後者就遊說受害人把款項存入不同的帳戶，以作投資之用，最後當然無法取回，當日涉及的其中一個帳戶，就是第一控罪所指的戶口。該戶口總共存入279,352元。
10. 有關控罪是極為嚴重的控罪，可處監禁14年。法庭在判刑時會特別留意這點，因為這反映了立法者對此等案件的嚴重性的態度。雖然如此，上訴庭鑑於干犯控罪的情況及涉及的刑責有很大的不同，所以並無設立硬性的量刑指引。於許有益 [2010] 5 HKLRD 536一案中，上訴庭則指認出一些量刑時應該考慮的因素，本席在下文會將有關的因素提出。
11. 在雲國強一案中，[2012] 1 HKLRD 197，上訴庭亦重複於許有益一案所作出的說話，指出法庭考慮的重要因素之一是涉及的金額，並就涉及的金額內作出量刑的約數，以供下級法庭考慮：如果涉及$1,000,000至$2,000,000，可處3年監禁；如果涉及$3,000,000至$6,000,000，可處4年監禁；涉及$10,000,000以上，可處多於5年監禁。
12. 本席並無證據顯示被告知道或實際參與兩項控罪的前置罪行，但在第二項控罪中，本席認為被告在涉及的「黑錢」存入之前特別更改了銀行資料，這顯示他至少在當日亦知道及控制其戶口，亦知道可能存入其戶口將用作的用途。此外，雖然就第一控罪中有騙徒訛稱是一些國際金融組織的成員來電，但本案並無實際資料本案涉及一些境外因素。
13. 本席亦考慮到罪行持續期只有兩個月，而「洗黑錢」的步驟或架構並不複雜，所以考慮過整體情況之後，認為應該接納上訴庭所作出的判刑約數，就第一控罪，以4年監禁為量刑基數，就第二控罪，以2年監禁為量刑基數。
14. 兩件案件雖然是差不多同一段時間發生，干犯的手法亦相類，但兩案其實是涉及兩個不同的戶口，而就第二項控罪中亦顯示被告在賣出第一個戶口之後，再食髓知味，再把自己第二個戶口的控制權售予其他人使用，所以技術上是兩項不同的控罪。無論如何，考慮到量刑總原則之下，本席就第二項控罪的1年監禁與第一項控罪的刑期分期執行，總量刑起點為5年監禁。
求情因素
15. 被告於1996年11月20日出生，案發時25歲，現與母親與繼父同住，其父已經於2019年過世。被告學歷為中三，他沒有案底，曾在髮型屋工作，亦在食肆兼職，每月收入為萬多元。
16. 被告代表律師指出，被告亦在六年前染上毒癮，但於2023年開始已在教會的協助之下戒毒。被告的律師表示，當時被告不知道這是犯法行為，只是希望幫助朋友及貪取酬勞。但此等控罪雖然可能並不涉及源頭罪行，但沒有被告人這等把自己的戶口行使權交出的話，有關控罪亦會比較容易調查，將罪魁禍首繩之於法。
17. 本席亦考慮到被告及其母親、僱主、其教會及護士的求情信，亦接納被告在被捕之後受到極大心理之壓力，並因此得接受精神病醫生診治。但念及此等案件最重要的原則是為了阻嚇，所以被告的個人情況不會佔太大的比例。本案最重要的減刑因素，是被告認罪。本席在此遵從上訴庭所作之指引，就應處之60個月監禁下調到40個月監禁。
18. 此外，控方亦根據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7條，向法庭申請加刑。控方就加刑的申請，存入了李耀南總督察（一位「洗黑錢」專家）的誓章作為支持。李耀南總督察的誓章中，已把他個人的學歷、在香港警務處工作經驗，以及在職期間所接受的本地及海外訓練詳細列出。辯方對其專家之資格並無爭議，亦不要求李耀南總督察到法庭接受盤問或解釋其誓章內文。
19. 本席詳細閱讀過李總督察的誓章之後，認為以他的學歷、經驗及所受之訓練，令他足以成為「洗黑錢」犯法及其調查，以及其在香港的普遍程度方面有專家的資格，所以本席接納其證供。
20. 有關申請是基於本案罪行在香港的普遍程度，以及有關罪行導致社區受損的性質。李總督察指出，是次案件的源頭罪行可以歸納成為洗錢傀儡的罪行，在香港界定為「某人為洗錢傀儡，即指此人曾協助進行洗錢活動，但其在上游罪行中只有輕度參與，或甚至不涉其中，又或者上游罪行只略知一二，而甚至一無知」。
21. 本席認為，本案之案情很明顯被告是把自己的戶口使用權交出，亦從第二項控罪中可以看出，他未必知道上游罪行的詳情，但明顯知道有關罪行可能存在，亦知道存入的金錢的來源有問題，所以本席接納本案涉及的源頭罪行是一些洗錢傀儡的罪行。
22. 李總督察就本案發生被捕傀儡總數的數字指出，於2020至2025年間，案件由760件被捕個案按年都有遞增。於2024年一年，總共涉及7,883件。雖然於2025年1至10月之內，涉及的案件總數為4,633件，但由於2025年尚未完全過去，所以有關數字雖然顯示似乎有所下調，但未必全部準確。無論如何，所謂普遍罪行，並不純粹著眼於是否按年遞增。本席亦留意到，就是在2025年1至10月之內，詐騙案或「洗錢」案件涉及的總金額已經達到32.1379億，這個數字極為可觀。所以在考慮到有關申請時，本席接納此等案件在香港極為普遍。
23. 對社區的損害一點，辯方並無任何爭議。此等罪行令警方調查帶來困難，亦令調查過程的資源流失，甚至令調查無法進行。而此等罪行亦干擾到銀行體系的正常操作，令香港在國際間的金融中心地位聲譽受損。此等案件更因令主腦容易得到極大便利，亦能容易逃避刑事責任，所以其實助長了更多罪行、罪案發生。
24. 總結而言，此等案件其實本席亦可以作出司法認知，除了普遍對社會作出的壞影響之外，亦對當事人造成極大之損害。
25. 考慮過總體情況之後，本席接納控方加刑的申請，把應處的刑期加刑百分之二十，總刑期為48個月監禁，即時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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