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古思堯

WKCC 5279/2023

[2024] HKMagC 3

香港特別行政區

西九龍裁判法院

刑事案件2023年第527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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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 斷 陳 述 書

引言

1.  被告人否認一項「企圖作出或準備作出一項或多項具煽動意圖的作為」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0(1)(a)條。

控方案情

2.  控方傳召了3名證人，亦依賴被告人2份警誡下的錄影會面紀錄。

3.  2023年12月4日下午約4時45分，2名國安處的探員(“第二及第三控方證人”)奉命到達被告人位於長沙灣永盛工業大廈的住所進行調查。期間，第二控方證人拍攝了9張照片[1]，記錄了被告人住所大廈入口、其住所門外、一副棺材及一塊白色膠板等的狀況。兩人當天沒有檢取任何的證物或採取行動，於同日下午約5時20分離開。

4.  2023年12月7日早上約10時30分，助理選舉事務主任(“第一控方證人”)於選舉事務處工作期間接獲通知，要接見被告人。會見期間，被告人表示翌日約上午11時會到選舉事務處示威，抗議選舉的審查門檻不但高，而且不公平，又會帶同一副棺材及撒溪錢，他亦已通知傳媒前來採訪。被告人交代了上述的事情後便離開了。

5.  2023年12月8日早上約6時20分，第二及第三控方證人聯同警處警長等隊員，到達前述被告人的住所執行搜查令[2]。同日早上約7時10分，當被告人步出上址時被截停。第三控方證人經初步搜查後，於同日早上約7時15分拘捕被告人及施行口頭警誡。被告人警誡下說 :「我今日11點會去選舉事務處抬棺材示威，11點鐘出發過去，去到發聲明同叫口號，打倒共產黨，結束一黨專政，愛國愛黨食屎都發達，一國兩制送殯儀館，愛國愛黨分個議員做，政府倒退一個甲子。」第三控方證人稍後把上述的說話記錄於記事冊之內[3]。

6.  第二控方證人於現場檢取了10項證物[4]，包括一副黑色木製棺材(部分文字被擦去)、2份文件：「立場書」及「抗議行動採訪通知」、1塊寫有「熱烈支持制裁香港四十九名惡棍官員」的白色膠板，以及一些工具。第二控方證人亦就現場的環境繪畫了一幅草圖[5]。

7.  被告人被帶返長沙灣警署後，第三控方證人為他進行了2次警誡下的錄影會面[6]。第三控方證人於2次會面前均分別向被告人發出「給被羈留人士通知書」[7]。

8.  被告人警誡下承認，他準備於2023年12月8日早上約11時，帶同一副自製的棺材到選舉事務處進行示威，棺材是他用被警方檢獲的工具製作，而寫上的標語是反映他認為是次選舉缺乏代表性，令政制倒退，部份被擦去的字是他打算重新寫清楚，他亦打算向前來採訪的傳媒宣讀及派發立場書。至於被檢取的白色膠板，亦屬被告人自行寫上標語，他打算一直展示，讓其他人士(不論消防人員或街外人士)看到，表明他支持制裁行動。

辯方案情

9.  被告人選擇不出庭作供，亦不傳召任何證人。他於審訊期間表示不向任何控方證人作出盤問，因為他們均是說出事實。

法律指引

10.  本席謹記，控方肩負舉證責任，必須把控罪上的每項元素舉證至全無合理疑點的標準。被告人沒有任何的舉證責任，亦有權在整個審訊過程中保持緘默。被告人選擇不出庭作供，本席不會對他的決定作出任何不利的推論。

證供的分析

11.  首先，本席裁定3名控方證人均為誠實、可靠的證人，接納他們的證言。第二，本席對被告人警誡下的招認賦予絕對的比重。

12.  正如被告人所承認般，他一早以從街上拾得的木板自行製造棺材[8]，他於被拘捕前的約一星期開始，花了約2天半的時間完成[9]。他打算帶同棺材到選舉事務處示威，會預先通知傳媒到場採訪[10]，他會於現場叫口號和發表聲明[11]。他行動的目的是抗議是次選舉的參選名單一面倒，屬小圈子選舉，政制倒退60年，巿民最終會被全面控制[12]。

13.  至於白色的膠板，被告人於被拘捕之前十多天已寫上有關「制裁」的標示，目的是向所有人展示，提倡美國採取制裁行動[13]。

14.  被告人面對的控罪是「企圖」或「準備」作出一項或多項具煽動意圖的作為。「企圖」的定義是: 其一，被告人意圖干犯涉案的罪行; 其二，他在此意圖下，已作出超乎只屬預備干犯該罪行的行為。而「準備」的定義則更加淺白，綜觀控方的證供及檢控基礎，是針對被告人計劃於2023年12月8日早上前往選舉事務處示威一事。先撇開被告人的行為是否構成「具煽動意圖的作為」不談，被告人一早策劃行動，包括自行製作棺材、寫上涉案的字句、怎樣安排運輸、通知傳媒到場採訪、預先印製立場書等等，因此，他明顯有意圖進行示威行動，將他的訊息透過行動散播，如非他於行動前被拘捕的話，他便會付諸行動，完成他的計劃。換句話說，被告人亦作出了充份的「準備」。

15.  涉案的自製棺材明顯是為了示威而準備，但至於白色的膠板呢? 被告人警誡下指，白色的膠板是為了向所有人展示其主張，並非準備帶往示威之用，而根據他警誡下的說法，傳媒亦已在早前訪問他之時拍過照。縱使被告人警誡下的自辯是未經盤問之下的測試，而本席又不賦予任何的比重的話，縱觀整體的證供，本席不能作出唯一合理不可抗拒的推論而裁定，被告人必定會把有關的膠板帶往示威的現場。

16.  另一方面，膠板上寫有一些字句，當然有可能已干犯「作出具煽動意圖的作為」罪，犯罪行為已經完成，而非企圖或準備的階段，但被告人並沒有獨立地被檢控一項實質的罪行，因此，本席不會對膠板上的字句就現在的控罪予以任何的考慮。

17.  在本案中，本席謹記，每名巿民均享有言論的自由，不過，言論自由並非絕對的權利，這個權利必須在現行法例所容許的框架下行使。任何人對政府政策或施政，發表意見甚至作出批評，目的是改善或優化管治，這並非此控罪針對的標的物，換句話說，單單表達相反的意見而不涉及具煽動的意圖的話，並不構成罪行。本席必須以被告人整體的言行作出考量，考慮他的意圖和目的等因素。

18.  被告人以象徵死亡、結束的棺材，以及撒溪錢作為寓意，正如他警誡下明言，目的是推翻中央政府，令中央政權結束及終結。至於他原本於棺材上寫上的字句「愛國愛黨分個議員」，又或之後打算寫上的「愛國愛黨食屎都發達」，明顯是煽動他人對中央政府和特區政府產生仇恨，藉著區議會選舉借題發揮，令人蔑視區議會這一個管治的架構，令人拒絕接受選舉的結果，從而產生對抗和離叛中央和特區政府管治的情緒。他亦不諱言其目的是羞辱政府，挑起他人對政府的恐懼，最終會失去所有的自由，鼓勵他人選擇離開，不管是推翻中央政權或特區政府，他亦毫不在意。本席裁定，涉案的字句在本案與被告人整體的行為，是具有煽動意圖的作為，即控罪詳情中的「引起憎恨或藐視中央及/或香港特區政府，或激起對其離叛」這一項，而被告人本身亦必定心存這個意圖。

19.  本席滿意控方在全無合理疑點的舉證標準下證實控罪上的所有元素，裁定被告人所面對的控罪，罪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