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家偉 訴 EMPEROR INVESTMENT (OVERSEAS MANAGEMENT) LTD

HCLA 87/200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勞資審裁處上訴案件2002年第87號

（原本案件編號：勞資審裁處案件2002年第389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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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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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申索人自1997年4月14日至2002年2月18日受僱於被告人，擔任被告人在新會經營的玉湖渡假村之酒店總經理，負責管理該渡假村。在2002年2月份，被告人準備遣散申索人，在過程中被告人聲稱就申索人的工作，特別是關於就渡假村工程申報之事宜，有更深入之發現。被告人的結論是申索人違反公司就工程?報的規則，因此被告人決定即時解僱申索人。

2. 申索人不認為被告人有充份理據將他即時解僱，向勞資審裁處提交申索，追討代通知金、欠薪、有薪年假、遣散費及休息日及法定假期，和終止僱傭金。

3. 在審訊後，審裁官於2002年7月19日頒令裁決申索人就欠薪、有薪年假、休息日及法定假期之追討得直，但撤銷他就代通知金及遣散費與終止僱傭金之申索。審裁官認為被告人即時解僱申索人是合法的。

4. 申索人提出覆核申請，該申請 於2002年8月23日為審裁官駁回。

5. 申索人不服，向原訟庭提出上訴。原訟庭於2002年12月5日批准申索人以下列理由提出上訴：

「審裁官忽略考慮鑑於被告人一直以來均容許申索人以拆數方式將每次金額不超過4,000元的工程向總公司?報，而被告人的高層行政人員均十分清楚每一項的工程，再加上每項工程之展開及涉及之金額均獲總公司的批准，在法律上被告人是默許申索人有關的做法。根據「不容反悔」的法則，被告人不能引用申索人沒有依足有關的程序作為即時解僱申索人的理由。」

6. 代表申索人的陳大律師在上訴中指出，申索人在本案中主要的論點是一直以來，被告人均接納申索人將工程拆細來向總公司?報及在工程開始甚至完工後，以後補文件的方式?報之做法，而這做法並沒有因2000年6月1日之通告而改變。鑑於被告人總公司經常派高層管理人士到玉湖渡假村巡視有關之工程，陳大律師認為被告人總公司應該是十分清楚申索人沒有就每一項工程依足2000年6月1日之通告向總公司?報，但被告人卻從來沒有在2002年2月準備遣散申索人之前，告誡申索人並向他表明必須嚴格跟隨2000年6月1日之通告將工程向總公司?報，反而不停地透過被告人的高層管理人士批准這些工程進行，所以陳大律師聲稱被告人是默許了申索人不嚴格跟隨2000年6月1日通告之做法，不能出爾反爾，於遣散申索人時提出他沒有嚴格依據通告之指示辦事，以此理據來即時解僱他。

7. 陳大律師並且援引申索人在審裁處存檔了的各項證供來支持這是申索人在審裁處的論據。陳大律師並且陳詞，審裁官就這個問題沒有作出足夠的探討，反而在他的判案理由書內指稱這個論點是與案無關。因此，審裁官並沒有就案件的主要關鍵問題作出裁決便裁定申索人之申索失敗，這是犯了法律上之錯誤。

8. 另一方面，代表被告人的歐陽大律師陳詞辯稱審裁官其實已就相關的問題作出裁決。雖然審裁官沒有清楚及明確地在他的判案理由內按不容反悔之法律原則或就被告人是否默許申索人之所作所為這個角度來探討本案之案情，但審裁官已經就相關之事宜作出一些事實之裁斷，而根據該些事實裁斷申索人的論點不能成立。因此申索人的上訴必須被駁回。

9. 關於不容反悔法的法律原則，雙方並沒有爭議。本席引述陳大律師引用的Halsbury's Laws of England, 14th ed. Reissue, Vol. 16, para. 955:

"Where a person has by words or conduct made to another a clear and unequivocal representation of fact, either with knowledge of its falsehood or with the intention that it should be acted upon, or has so conducted himself that another would, as a reasonable person, understand that a certain representation of fact was intended to be acted upon, and the other person has acted upon such representation and thereby altered his position to his prejudice, an estoppel arises against the party who made the representation, and he is not allowed to aver that the fact is otherwise than he represented it to be."

10. 2002年6月1日之通告內容如下：

「

工程款之資金付款安排事宜

為使玉湖渡假村能有系統地安排營運資金的使用，避免應付工程款逾期過久而沒有處理，現重新訂立下列申報程序，敬希各部門全力協助：

1） 各部門主管請於6月10日前，將截至5月31日止已完工及獲香港總公司或總經理簽批但未支付之工程款項及有關資料向玉湖財會部申報，以便計劃安排資金付款；

2）如日後仍發現有於此日前未申報之款項，除獲得香港總公司批准外，其餘將一概不予受理；

3）所有工程申請表，必須由訓門主管申領或其部門之下屬申領並由其主管加簽。如工程總額于人民幣四仟元或以下，則只需總經理批准便可；倘若工程總額超過四仟元或以上，則需香港總公司加簽批准。所有工程必須適當地經總經理或香港總公司批准後才可動工；

4）所有獲香港總公司或總經理批准之工程，必須由總經理安排把有關批文的副本抄送給玉湖財會存檔，以便計劃安排付款；

5）工程完成後，在查收質量合格時申請工程之部門主管必須簽署認可（如需要其他部門會同驗收，可要求其部門主管在驗收合格表上加簽），然後把有關附件貼於報銷單上，一同向玉湖財會申請付款，否則一概不予受理；

6）所有報銷單經財會總監審批後，必須由玉湖財會直接轉交總經理批覆，而總經理簽批後之報銷單及其附件之正本亦必須直接交回玉湖財會存檔及安排付款。如各部門主管或申領人需要副本存檔，以便跟進，則可向玉湖財會領取。

就上述之工程報銷程序，香港總公司要求各部門主管及申領人認真及切實執行，以便玉湖財會能按時計劃及處理付款申請 。」

11. 在細心閱讀本案之文件，包括申索人呈交審裁處之供詞及他的證人之供詞後，本席同意陳大律師之陳詞，表面上申索人呈交審裁處之證供，如被審裁處接納，有可能證明被告公司默許了申索人的做法。這些證據包括申索人本人之供詞及他的證人的供詞。而且亦有一些客觀的事實可以作為佐證。被告人方面亦承認被告人之高層管理人員經常視察玉湖渡假村內的所有工程，並且參與這些工程的批核，按被告人呈交法庭的資料顯示，這些未有?報的工程所牽涉之項目包括一些較大之工程，而它們的金額十分明顯是超過了四千元之限額，因此被告公司的高層人士沒有可能不知道申索人沒有嚴格遵照2002年6月1日之通告辦事。

12. 審裁官在他的判案理由書內，以下列方式處理申索人之論據（審裁官原文以英文書寫，本席亦以英文引述）：

" Mr Fung admits that the 45 projects identified were unreported. He submits that they would eventually be reported when the documents were ready and complete. I could not accept such submission in the light of long lapse of time.

Mr Fung also maintains that all these projects were open and known to the top management. Some officers had inspected them and some officers actually sat in the meetings approving the projects. Proper procedures had been followed. This situation was not denied by Ms Ying but she points out the officers only took part from the operation point of view. I find Mr Fung's argument is beside the point. The point is whether Mr Fung had complied with the regulations.

Finally, Mr Fung explains that in the beginning of his employment, there was a practice that, for convenient sake, projects could be sub-divided into smaller parts which were worth below $4,000.00. He was just following this "usual practice" from beginning to end of his employment. Ms Ying points out that it would be difficult to break up a total of $1.3 million into small components of $4,000.00.

On the evidence which is largely undisputed I find as facts that Mr Fung had ignored the memo dated 1June 2000 and continued to handle the construction projects in his own way. This would defeat the purpose of the memo which would give the head office a better control of the expenditure. Mr Fung's failure to report the projects would also make the Defendant unprepared for liabilities. Although Mr Fung might not have gained any tangible benefits by his failure to report, however, his conduct could derail the financial control and put the Defendant a risk of hidden liabilities. Accounting documents must be dealt with in a serious manner and all managers must ensure strict compliance and be honest in such duty. I find Mr Fung had failed to fulfil such duty over a period of 20 months. This was a flagrant and serious breach of his duty which could justify summary dismissal. Mr Fung's claim for wages in lieu of notice, annual leave and severance pay be dismissed. The Defendant has admitted liabilities for arrears of wages of holidays." (Emphasis mine)

13. 本席認為在考慮審裁官是否就相關之事宜作出適當之調查並是否已經作出有關的事實裁斷這個問題上，原訟庭必須就審裁官在判案理由書內列出的理由來斷案。在上文引述的判案理由中，審裁官明確地表示申索人就被告人高層人士巡查及批核有關之工程的論據是與案件無關（beside the point）。審裁官進一步表示唯一重要的問題是申索人是否有依據通告內之規則辦事。由此可見，審裁官並沒有考慮不容反悔法及被告人是否默許申索人之處事方式這個論點。

14. 雖然審裁官在他的判案理由內其他的段落似乎對申索人之證供表示懷疑，但他所給予的理由正好反映他沒有從不容反悔法之角度考慮申索人之證供。審裁官提到相關的工程是經已展開了一段相當長之時間，並且因此不接納申索人準備日後當有關之文件全部準備妥當才?報之解釋。但是若這些工程均為被告公司高層人士批核及監察進度的話，而一貫做法亦為待文件準備妥當才向總公司呈報，申索人之解釋並不是不可能被接納的。

15. 整體來說，審裁官的判案理由顯示他單憑申索人沒有遵照2002年6月1日之通告辦事，便裁定他的申索失敗。審裁官並沒有考慮自2002 年6月1日之通告以後，被告人方面的行為是否誤導申索人，使申索人合理地認為被告人默許他繼續按照以往一貫之做法處理工程申報之事宜。

16. 歐陽大律師辯稱審裁官在他的判案理由內實則上是裁斷被告人就工程費用所牽涉的金額並不知曉，因此被告人不可能給予申索人不必按四千元限額申報工程的信息。本席不能接納這個論點。第一、審裁官並沒有在判案理由內作出這樣的事實裁斷。第二、本席不認為被告人需清楚知悉每一項工程之金額才可向申索人發出不必嚴格遵行2002年6月1日通告（即四千元限額）的信息。正如陳大律師陳詞時指出，即使被告人的高層人士不能準確知道每項工程之金額，他們亦應清楚知道這些工程包括的項目有很多均是超越四千元之限額。

17. 歐陽大律師陳詞時亦提及在審裁官面前的其他證供，但本席認為就證供之衡量，原訟庭不應在這個階段探討，因為這是審裁官的責任。若原訟庭認為審裁官在法律上錯誤引導自己，原訟庭不能越俎代庖，在沒有聽取證供的情況下衡量證據。正確的做法是將案件發還審裁處重審。

18. 歐陽大律師也在陳詞時指出無論如何申索人不能否認他沒有按照2002年6月1日之通告在6月10日前將截至5月31日止已完工的工程向總公司?報。本席認為這個論點不能幫助被告人。第一、審裁官並不是基於這個理由判決申索人敗訴。第二、如陳大律師指出，6月1日之通告並不是這樣要求。按該通告的第一段，申索人須於6月10日前?報的是截至5月31日止已完工及獲總公司簽批但未支付之工程款項，而不是所有在5月31日前完工的工程。該通告的第二段清楚顯示，若在6月10日前未作?報，工程需再次獲總公司批准。

19. 雖然申索人毋可置疑是沒有嚴格遵照2002年6月1日之通告?報工程，但本案之重點並不關乎他是否遵照該通告辦事。案件的重點為申索人是否因被告人高層人士的行為所引導，合理地相信被告人不會嚴格執行2002年6月1日通告內的要求，從而可以引用不容反悔之法律原則，基於被告人的默許反駁被告人引用沒有嚴格遵從6月1日之通告為即時解僱申索人之理由。在這方面，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認為審裁官犯了忽略可被引用的法律原則之錯誤。

20. 因此，本席頒令推翻審裁官就代通知金、遣散費及終止僱傭金之裁決，並將案件發還審裁處由另一位審裁官審理這幾項申索。在重審中，審裁官必須考慮被告人自2002 年6月1日之通告後曾否透過他的高層管理人員，批核及監察玉湖渡假村內工程之進度，並就這些高層人士參與的程度作出適當之調查，從而考慮被告人曾否向申索人作出毫不含糊的表達，令申索人相信被告人不需申索人嚴格遵守6月1日通告的規定。當然，審裁官亦需聽取雙方證人之證供。

21. 本席亦同時頒發暫准令，被告人須支付申索人今次上訴的訴訟費用，除雙方就訟費之金額達成協議，否則訴訟費用由法庭釐定。申索人本人之訴訟費用可按《法律援助條例》的基準來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