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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046/201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4年第104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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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梁新燕女士，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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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偉泉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周卓立,陳啟球,陳一理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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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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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否認一項盜竊罪，經審訊後，以下是本席的裁決理由。
2. 控方案情很簡單，一名女子從旺角港鐵站步向朗豪坊，途中那女子看見被告從後伸手入女子的外褸的袋，偷取女子的電話。女子叫「你做乜偷嘢」，並且搶回電話。被告逃跑，女子追逐被告，並且叫「偷嘢」。當時是「佔中」期間，一名警員加入追逐，並成功截停被告。辯方指稱，被告只是意外地觸碰到那女子，並且以平常的步伐離開。後來警員截停被告，被告聲稱並沒有作出口頭招認，亦聲稱沒有見過相片冊（P3）內所顯示有關女子的電話。
3. 雙方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C承認下列事項（P5、P7）：
（1）2014年11月20日約4時40分，控方第一證人陳惠欣於旺角亞皆老街向朗豪坊方向行走，近港鐵站C4出口。控方第一證人那白色電話，約值$5,900元放在褸袋內；
（2）相片冊P3（1）至（6）顯示控方第一證人的外套褸袋和她的電話；
（3）相片冊P4（1）至（10）顯示有關案發現場的環境；
（4）2014年11月20日，越南話翻譯員廖華英在旺角警署內準確地翻譯警員所說和所寫的中文為越南話及文字。
控方第一證人陳惠欣
4. 她在2014年11月20日四時許，攜帶著一部三星Note 3，約值$5,900元的手提電話。她在旺角亞皆老街C4港鐵出口，正步向朗豪坊。控方第一證人的同事在她的左邊。控方第一證人發現被告在她的右邊，並且伸手入她放有前述電話的外褸袋。當時被告身穿一件附有帽的灰色衛衣。控方第一證人立刻用手捉著被告的手，並且說「你偷嘢」。控方第一證人感到被告「驚一驚」，並且停了兩秒左右便轉頭逃跑。控方第一證人曾經捉著被告所穿衛衣的帽子，但被告成功逃脫。當時正值「佔中」活動期間，附近有警察。控方第一證人追逐了大約20米便向警員說「佢偷嘢」。警員亦加入追逐被告的行列。那時，控方第一證人已經搶回她的手機。那個男子穿過馬路。由於是「佔中」期間，因此交通燈並沒有其作用。
5. 控方第一證人和警員一起去追那個男子。在過程中，那男子並沒有離開控方第一證人的視線。辯方並沒有爭議被告的身分。控方第一證人亦堅稱，她在追逐過程中大叫「偷嘢」。
6. 在盤問下，控方第一證人否認被告從後撞到她。控方第一證人說被告和她並沒有身體接觸。控方第一證人並沒有和被告爭拗，只是說「你偷嘢」。控方第一證人不同意被告曾經說「我點解偷妳嘢？」。控方第一證人說被告偷她的電話。她捉著被告的手，搶回電話。被告接著便走。控方第一證人說被告是跑，不是步行。她一路追著被告。警員在截查被告後，控方第一證人在現場指認被告，並且在被告面前向警員說，被告便是偷她電話的人，亦有說出案發的經過。警員在查問被告時，控方第一證人亦在附近（見相片冊P4第10張相片右下角白色的地方），相差約五至十米。控方第一證人眼看被告被押上警車。
控方第二證人 警員8934 原鏗俊
7. 2014年11月20日約下午4時40分，警員在亞皆老街近砵蘭街交界的位置。他看到姓陳的女子追著一名身穿灰色外套的男子。那女子一邊追、一邊叫「偷嘢」。他們兩人相距約4至5米。身穿軍裝的控方第二證人於是加入追逐的行列，終於在砵蘭街274號截停被告。女子後來追上來。控方第二證人用手捉著被告，接著把被告交給同胞看管，繼而向姓陳的女子查問究竟。後來控方第二證人以偷竊罪拘捕和警誡被告。被告用本地話說「我一時貪心，先偷個女仔嘅手提電話」。
8. 警員把被告帶回警署，亦主動安排越南話翻譯。警員簽發羈留人士通知書（P1），後來完成補錄口供（P2），並且由翻譯員翻譯為越南話（P2A）。被告在過程中並沒有要求。從拘捕現場到警署約需十五分鐘的車程。被告並沒有向值日官提出要求或作出投訴。被告亦有簽收認收書（證物P6）。
9. 在盤問下，控方第二證人不同意姓陳的女子在追逐被告時沒有大叫。控方第二證人用本地話和被告對話，認為被告完全可以對答。控方第二證人是在拘捕被告後，才記錄被告的個人資料、查身分證，亦有初步搜身。控方第二證人否認，在他警誡被告之前，便叫被告承認企圖偷竊，亦否認曾經對被告說過兩個選擇，即是承認企圖偷竊或企圖爆竊，否則便一併告被告兩宗罪。控方第二證人亦否認曾經向被告說「你認企圖偷竊，坐兩至三個月監就得」。控方第二證人亦斷言否認，「以一粒毒品」去誘使被告認罪。
控方第三證人 警員10183李冠威
10. 控方第三證人入職六年。在盤問下，控方第三證人和警員8934在拘捕地點一同處理被告。控方第三證人說是8934首先截停被告，他後來跟上。8934負責快速搜身，但控方第三證人沒有著意8934從被告身上找到甚麼東西。當時是「佔中」期間，現場有很多人，亦十分混亂。控方第三證人聽不到8934和被告的對話。控方第三證人認為，在開始時被告並不合作，但在警車內，被告則表現安靜和合作。
被告在特別事項的證供
11. 被告在11月20日4時許，在砵蘭街被兩名警員截查。警員8934（即控方第一證人）查他的身分證，問被告是否是越南人，接著把被告推入小巷內。警員用本地話和被告對話，指控被告「企圖偷嘢」。
12. 被告來港二十多年，懂本地話。被告說「我冇做乜嘢，點解話我意圖偷竊、爆竊？」。警員說兩條罪「最多坐監幾個月，如果唔係，告你兩條罪」。警員把被告的面壓在牆上，接著搜身。被告說他是去「佔中，你屈我兩條罪」。被告說那兩條罪是企圖偷竊和企圖爆竊。被告說後來警員說了一些話，包括「唔係事必…」，之後便把被告上手銬。被告並沒有說話。
13. 在警車上，警員再叫他認「意圖偷嘢」，只是坐兩至三個月。被告說「咁好喇，我認」。在警署接見室內，8934對被告說「陣間翻譯嚟，你認罪，畀白粉你食」。當時被告正在「捵癮」，覺得「沾寒沾凍，好辛苦」。被告要求看醫生。警員說「落完口供，畀你飲美沙酮」。被告說他在翌日早上才飲用美沙酮。
14. 控方盤問被告為何警員提及企圖爆竊。被告說在旺角周圍有很多「舖頭」。在警署內，被告「捵得好辛苦」，警員說落完口供才准他去，亦應承給被告一粒「毒品」。但被告在翌日早上才去看醫生。被告亦說，他曾經向值日官提出要求。值日官同樣地話「攞完口供先」。
15. 在補錄口供完成後，警員帶被告返回值日室。被告並沒有再向值日官投訴。被告說他在羈留室等候警員給他一粒毒品。被告以為只會坐兩至三個月，「點知送我嚟地院」。被告亦說，在拘捕現場，警員捉著他的手，亦弄至他額頭流血，甚至致使他上衣有血漬。被告重申，在警署內他曾經認罪，因為警員以一粒毒品誘導他。被告不承認他在現場曾經說「我一時貪心先偷那女子的手提電話」這類說話。這說話是警員自己寫的。
就特別事項的裁決
16. 明顯地，被告在庭上的供詞和辯方所準備的書面反對理由是有所不同。本席曾經查問辯方有關口頭招認的反對理由，即是說被告有沒有說出這一段說話，以及這一個招認的自願性。辯方明確地說，被告只反對招認的自願性，並不爭議被告曾經說過的招認。但在庭上，被告卻說他並沒有說這些招認，這口頭招認是警員自創的。本席並不接納被告的證言，亦不相信警員會無緣無故提出企圖爆竊的罪行。被告說他毒癮發作，「捵癮」很辛苦。本席不相信警員會因此答應給被告一粒毒品。這豈不是等同說警員販毒和妨礙司法公正？本席不相信警員會甘冒干犯這兩種嚴重罪行，來換來被告承認偷竊罪。這是匪夷所思的。如果被告是毒癮發作，那麼越南翻譯到來的時候，亦會察覺到。
17. 被告在庭上說警員對他使用武力，致使他額頭流血，血濺上衣，但書面反對理由中，對此卻隻字不提。本席不會列出所有被告證供的犯駁處。本席信納所有控方證人的描述，有關的口頭招認是被告自願地說出來。有關的拘捕過程亦是警員所描述的。這個口頭招認亦真確無誤地記錄在補錄口供上。因此補錄口供正式呈堂為P2，而其越南版本為P2A。
補錄口供的內容（P2）
18. 警員記錄被告的口頭招認為「我一時貪心，先偷個女仔嘅手提電話」。
19. 辯方沒有中段陳詞。在本席裁定表面證供成立後，被告選擇在一般事項上作供，但不會傳召證人。
被告在一般事項的證言
20. 當天被告是到旺角去參加「佔中」的行動。被告搭港鐵到旺角。當時有很多警察、很多人。被告很匆忙，因而撞到一個拿著電話的女子（即控方第一證人）。被告的左手碰到控方第一證人的右手。被告正在行往砵蘭街。那個女子轉頭對被告說「你想偷嘢」。被告說「咁多人，邊有偷妳嘢」，於是便不理會女子，以平常的步伐向砵蘭街離開。被告說他並沒有見過相片冊P3第2至第6張相片中所顯示那女子的電話。
21. 在盤問下，被告說開始時只有一名警員截停他查身分證，後來有其他警員加入。被告說那個女子說「你想偷嘢」，但並沒有阻止他離開。被告看不見那女子和警員說話。
證供分析
22. 由始至終，舉證的責任是在控方，被告並沒有任何舉證責任。本席作為專業法官，亦不會對被告在證人台上順口所提及的過往自身歷史，而有任何對被告不利或偏頗的看法。誠如本席當日在庭上所言，本席自會剔除這方面的訊息。被告的辯解很簡單。由於「佔中」關係，當時港鐵站出口有很多人。被告由於匆忙，而意外地碰到控方第一證人。控方第一證人曾經說「你想偷嘢」之類的說話。被告亦有加以否認。被告以正常步伐離開，但後來被警員截停查身分證。這和那女子的指控無關。被告亦否認曾經作出口頭招認。
23. 本席在交替程序中已經裁定被告的口頭招認是他自願作出。本席接納控方證人的口供，認為除了被告自願之外，被告確實在現場曾經作出這個口頭招認。這個口頭招認並不是無中生有，並不是由警員虛構。這個口頭招認亦正確地記錄在補錄口供中。本席看不見警員為何要虛構招認。如果真要虛構的話，為何不「加鹽加醋」，使被告的招認更加強和實在。被告說警員會在補錄口供後給被告一粒毒品，更加令人難以相信。
24. 本席認為實際上有沒有口頭招認，並不是最關鍵的元素。最關鍵的是女受害人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控方第一證人的證供簡單直接，並沒有在辯方盤問下有所動搖。本席並不接受被告是意外地碰到女事主。女事主是用手捉著被告的手，成功搶回電話，亦有說「你偷嘢」。女事主並不是說被告非禮。接著，女事主追著正在逃跑的被告，途中亦因為大叫「偷嘢」，因而令警員加入追逐，最終成功把被告截停。女事主亦即場指認被告。這一連串的動作並不是虛構，亦難以虛構。
25. 本席在仔細考慮證供後，裁定控方是在毫無合理疑點下，成功舉證有關的罪行。縱然被告偷取事主的電話只是一剎那，但被告的作為已經構成盜竊罪。因此，本席判被告罪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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