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何振楷

HCMA92/2011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及判刑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1年第92號

(原觀塘裁判法院案件2010年第612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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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  上訴人在今年1 月13 日，經審訊後被裁定第二、三項「盜竊」罪成立，兩罪共涉款9,702 元[1]，是誠信工程公司[2](以下簡稱「誠信」)東主林衛明的財產。裁判官判他每罪入獄4 個月，同期執行。上訴人不服定罪和判刑，提出上訴。

2.  根據控方證據，上訴人是「誠信」的司機，負責處理工程廢料或運往變賣，變賣廢料所得的款項扣除開支後，須交回「誠信」。案發於去年8 月4 日和5 日，上訴人沒有將這兩天變賣廢料所得的款項交回「誠信」。繼後兩天，「誠信」東主致電上訴人，但一直未能聯絡上，他於是報警。同年10 月17 日晚，上訴人在一宗交通事故中被警方查出他正被通緝，將他拘捕。

3.  上訴人辯稱他原本只想不上班兩天，跟「誠信」東主鬥氣，刻意不接聽東主來電，因不滿東主妻子的態度。期間，他的同居女朋友抑鬱症病發，他須留在家中照顧女朋友。到9 月，他找到新工作，但卻完全忘卻未將涉案款項交回「誠信」這事，直至被捕。上訴人指該筆款項和開支的單據仍放在家中，沒有動用過，他沒有打算偷竊涉案款項。

原審裁斷理由

4.  裁判官仔細考慮證供後不接納上訴人的解釋，裁判官指上訴人可以聯絡「誠信」，卻選擇迴避，不跟東主交代。直至兩個多月後才被警方意外地查出身份，裁判官認為他無意將款項歸還，行為不誠實。其次，裁判官指上訴人沒有動用涉案款項，是預計被警方追查到時，可以有所交代。上訴人辯稱忘記了這事，裁判官認為不合理。

5.  裁判官接受控方的證據，在核對有關單據和證據後，裁定上訴人只共偷竊第二、三控罪的部份金額，即共9,702 元，雖比這兩項控罪指控的金額少，但不會影響原控罪的有效性，所以判上訴人第二、三控罪成立。關於第一控罪，該控罪所涉的款項比該日的開支還少，上訴人有權將這筆款項用作開支，所以判他無罪。

針對定罪的上訴理由和分析

6.  裁判官在口述判詞中形容上訴人是「相當狡猾的賊人」[3]，其後在裁斷陳述書重複這用語[4]，最後在書面判刑理由中更指他是「狡猾一絕」[5]。上訴人指裁判官的用語，令旁觀者覺得審訊不公平。

7.  代表上訴人的謝大律師表示，只針對裁判官以上三次的用語，至於裁判官在審訊中的表現，他未有詳細閱讀謄本，所以不會有其他指控。不過，謝大律師認為，雖然裁判官在判案時才批評上訴人，其實已影響裁判官考慮裁斷時的公正性。

8.  關於「相當狡猾的賊人」這形容詞，裁判官在1 月13 日口述判案理由時第一次使用。後來，在1 月31 日撰寫裁斷陳述書時，裁判官重複口述理由的批評。這時，上訴人被定罪已是事實，裁斷陳述書只是詳細記錄理由，裁判官重複以前的批評對裁決沒有影響。所以，本席認為在裁斷之前，裁判官實際只是批評過上訴人一次。

9.  謝大律師指，若批評過份，一次已經足夠，他倚賴案例（HKSAR v Sung Siu Kam, HCMA97/2001）。這是一宗店舖盜竊案，該案的裁判官在判案時指被告人無恥和沒有悔意，然後判被告人有罪。原訟法庭推翻定罪，主要理由是被告人有悔意與否，跟他是否有罪無關，雖然裁判官沒有在裁斷陳述書重複這批評，但已不能糾正口述理由的錯誤，原訟法庭認為定罪依然不穩妥[6]。本席已詳細閱讀有關判詞，此案例並不支持謝大律師的論據。不過，本席同意批評次數多寡，未必有決定性，問題是批評是否過份，有損裁判官的公正形象，影響裁斷的公正性。

10.  關於主審法官的行為是否會導致審訊不公平，雙方呈上幾個案例[7]，不必在此逐一詳細論述。本席認為終審法院在HKSAR v Leung Kwok Hung [2007] 1 HKLD 797一案已清楚闡明原則。終審法院認為若法官的行為有損公正的形象，而有實在危險 (real danger)，此等行為導致法官對被告人作出不利的裁決，令被告人不能得到公平的審訊，一般會構成撤銷定罪的理由[8]。

11.  根據本案的口述裁斷理由，就上訴人的辯解，裁判官逐一分析，他認為上訴人的講法「完全不合理」、「難以理解」[9]。在評論上訴人將涉案款項放在家中時，裁判官認為這是上訴人預計日後交代時所用的藉口，所以批評上訴人是「相當狡猾嘅賊嚟嘅」。照上文下理來看，裁判官在這批評之前已表示不接納上訴人的辯解，他對上訴人的批評是綜合證據後所得的結論，本席認為並不過份。裁判官其實很仔細考慮證據，沒有不公平的表現。

12.  至於在書面判刑理由再提到上訴人是「狡猾一絕」，這時，裁判官已掌握事件的前因後果，在判刑時評論上訴人的行為實無可厚非。其實，在口述判刑理由時[10]，裁判官根本沒有批評上訴人，可見他並沒有刻意強調上訴人是狡猾的人。綜觀以上所述，本席不接納這上訴理由。

13.  其次，上訴人指裁判官屢次打斷辯方律師的結案陳詞，令人覺得審訊不公平。裁判官的確在辯方結案陳詞的初段詢問辯方律師一連串問題，但其重點主要是跟辯方律師澄清兩點，第一是扣除開支後，實際涉案款項的數額。第二是上訴人有沒有嘗試接觸東主交代一下。目的相信是想釐清爭議，令辯方的陳詞更能集中焦點。其後，裁判官再沒有打斷辯方的陳詞，而辯方律師有充份機會論述，本席認為沒有導致審訊不公平。

14.  上訴人又指出裁判官沒有解決上訴人與東主的薪金爭議，涉款約2,000 元。謝大律師同意，就算裁判官在這問題上犯錯，對定罪也沒有影響，所以，本席原本認為這問題不必深究，不過，若涉案款額減少，可能影響判刑，所以本席覺得須要處理。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第29 段提到:

「… 其僱主作供時表示在他（被告人）失蹤前，已向他分兩次發放了萬多元薪金，而被告人只否認當中聲稱按他自己要求預先發放2 仟元的那一次。本席無意在此深入探討他倆之間的薪金爭拗，簡而言之，被告人工作了兩個多星期，並非完全沒有得到任何報酬的情況下離開其工作崗位。」

15.  本席認為如果東主曾預支2,000 元薪金，定罪基礎沒有問題。假使東主沒有預支，上訴人也未必可以從涉案款額扣除，所以，同樣不影響定罪基礎。何況，這薪金的爭拗，從來不是上訴人的辯解理由，否則，辯方律師不會在結案陳詞時隻字不提。基於以上分析，本席不接納這論據。

16.  基於上文所述，上訴人的理據並不充份，現駁回定罪上訴。

針對判刑的上訴理由和分析

17.  上訴人指東主沒有損失，而涉案款額不多，判監4 個月明顯過長。

18.  本案共涉款9,702 元，是違反誠信的情況，雖然東主沒有損失，但實情不是上訴人歸還款項，而是警方查出上訴人身份後到其家搜獲的。本席同意答辯人所講，這情況跟上訴人自動償還有分別。裁判官已考慮案情和上訴人的背景，本席認為判刑並非明顯過重，現駁回判刑的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