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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1005/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定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9年第1005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傳票2009年第3205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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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審法官：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張慧玲
聆訊日期：2010年5月27日
裁判日期：2010年5月27日
判案理由書日期：2010年6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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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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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判官裁定一項「不小心駕駛」罪罪名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 374 章《道路交通條例》第 38(1) 條；被判罰款1,400 元。上訴人就定罪提出上訴。
2. 本席在聆訊後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以下是本席的理由。
控方案情
3. 控方案情簡而言之，是上訴人在案發當日駕駛一輛的士(KG2068)在呈祥道西左三線近明愛醫院行駛時，因與前車(私家車ET2613)並無保持適當距離，致令的士在前車停定後收掣不及，猛力撞向前車，因此干犯了不小心駕駛罪。
控方證據
4. 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將承認案情及控方兩名證人的證供道出，本席在此列出：
「2. 開審前，控辯雙方承認了一些事實，包括：
(i) 案發時，私家車EG726(第 1 車)，的士KR7782(第 2 車)，私家車HY3327(第3車)，私家車MD5900(第4車)，私家車ET2613(第5車)及的士KG2068(第6車，被告的車輛)，順序於呈祥道西行左3線，近3線近明愛醫院行駛時，上述6車順序與前車發生6車連環碰撞。碰撞引致第4車司機，第5車乘客，被告及被告乘客4人受傷。
(ii) 於2009年6月5日上午8時41分，警員45581到達現塲繪畫了一幅涉及意外的10部車輛(包括上述6架車輛)的最後停車位置的草圖，並拍攝了6張分別顯示現塲路面情況，第1車至第4車損毁情況的照片(控方証物P2(1-6))及拍攝了12張分別顯示第7至第10車損毁情況的照片(控方証物P3(1-12))。
控方的証供
3. 控方傳召第一證人梁國忠先生，即是碰撞的第5架車的司機，他於事發時駕駛私家車ET2613，正在呈祥道西行左3線的快線上行駛時速若70公里，當時交通暢順，由於見到前面車輛著brake燈，他便減速及跟著前車而停車，他停車時與前面車輛並無碰撞，而在他停車後還未拉手制時，有一很大撞擊力從後撞來。第一證人指出，在他停車前與前面車輛是保持著6至7個車位的距離，而他停車時，與前面車輛相距2至3尺。他也指稱在碰撞前從倒後鏡見到有一輛的士緊隨他後面，與第一證人車輛相距只有一個的士位。第一證人說，在被後車掽撞前，並沒有聽到其他碰撞聲音。碰撞後，他落車看到被告車頭差不多爛晒，而自己的車尾也有嚴重的損毀。
4. 辯方大律師盤問第一控方證人時，控方證人說並不肯定撞到他的車輛是在主問中他提及從倒後鏡望到尾隨他的那部的士。控方第一證人堅稱他與前車(MD5900)是有保持6至7個車位，因他不想跟車太貼，而當時他很專注揸車，並沒有開收音機，也沒有與太太交談，也沒有講手提電話。
5. 控方傳召第二證人警員45581，他於事後到塲調查意外，他確認是他繪草圖顯示10部車輛意外後在路面的停車位置，草圖上並有各司機的簽名，他作供指出，當時他觀察到被告的車頭有嚴重損毁，其他部份無損毁。而第7架車車頭沒有損毁。在盤問中，辯方大律師問第二證人為什麽在他的記事冊上寫有被告車輛車尾有撞爛，第二證人解釋是一時寫錯，手民之誤，本人接納證人之解釋。」
辯方案情
5. 上訴人並無作證，亦無傳召證人。
裁判官的裁決
6. 裁判官的裁決如下：
「6. 本席緊記，証明上訴人有罪的責任在于控方，控方要就本案控罪的每一元素以毫毛合理疑點下証明，上訴人無須証明自己無罪。本席已考慮過控方證人的証供，呈堂的證物，控方證人在庭上作供的神態。本席亦考慮過辯方的証供及陳詞。本席亦有觀察過上訴人在庭上作供的神情。經本席觀察過，本案控方證人之証供，非常清晰，毫無迴避，直接了當，在盤問下也未受動搖。從第一控方證人証供中，清楚知道他與前車保持了足夠的行駛距離，碰撞後，他車尾及被告車頭有嚴重損毁，而第7架車車頭的車頭並沒有損毁。辯方大律師說，意外的發生，有可能是第7架車撞向被告車輛，而被告車輛因此而推前撞向第一控方的車輛，這個說法是不能成立的，本席並不接納。而就草圖上停車位置所見，及有關車輛損毀的情況，唯一合理不能抗拒的推論，就是被告跟車太貼，當第一證人車輛隨前車停下時，被告收制不及而撞向第一證人的車輛。本席裁定被告人的驚駛態度是不小心的。」
上訴理由
7. 上訴人代表黃錦娟大律師指出的上訴理由基本上是指以控方提出的證據而言，上訴人不小心駕駛並非唯一合理推論。她指以當時的所有環境情況，上訴人的車與前車發生碰撞，上訴人後方及左方亦有其他車輛是涉及是次交通事故，因此其中一合理推論是上訴人因被其後方及其左方的交通情況影響而撞及前車，而非因為與前車無保持適當距離——尤其是無證據顯示上訴人的車輛當時是超速駕駛。
8. 黃大律師指雖然上訴人行使權力不作證、不傳召證人，但基於事實上有其他車輛涉及事件，控方理應排除上訴人受影響此可能性。
9. 黃大律師亦指裁判官看來是錯誤採納了「不證自明」此法律原則。
討論
10. 後車撞及前車是經常發生的交通事故。後車撞及前車並不自動等於後者駕駛不小心，要觀乎所有環境情況。
11. 「不證自明」此法律原則並不適用於刑事案(參看案例Kit Wing Wo[1])。不過，本席並不認同黃大律師的陳詞，裁判官在本案並無採納「不證自明」此原則。
12. 就後車駕駛者的責任。本席在黃子茂[2]一案已引述案例道出。本席再次覆述。
13. Lord Justice Clerk (Lord Cooper)在Brown & Lynn v Western SMT Co. Ltd [3]一案如此說(於第 35 頁)：
“We were urged in the course of debate to substitute our own definition of the limits of a following driver’s duty, and even to prescribe the proper interval at which successive vehicles should keep station when travelling in a city street. I am not prepared to do so. The distance which should separate two vehicles travelling one behind the other must depend upon many variable factor — their speed, the nature of the locality, the other traffic present or to be expected, the opportunity available to the following driver of commanding a view ahead of the leading vehicle, the distance within which the following vehicle can be pulled up, and many other things. The following driver is, in my view, bound, so far as reasonably possible, to take up such a position, and to drive in such a fashion, as will enable him to deal successfully with all traffic exigencies reasonably to be anticipated : but whether he has fulfilled this duty must in every case be a question of fact, just as it is a question of fact whether, on any emergency disclosing itself, the following driver acted with the alertness, skill and judgment reasonably to be expected in the circumstances.”
14. 簡單而言，Lord Cooper指後車應與前車保持的距離會因應車速、道路環境等等的情況而定。後車駕駛者須在合理可能情況下採取一個能令他成功處理所有合理預期的交通突發事故的駕駛方法。該駕駛者是否符合他的責任則視乎案件事實情況，突發緊急事故為何？後車駕駛者的反應是否在當時的環境情況而言是一合理預期的反應？
15. 上述看法亦被英國上訴法庭在Scott v Warren [4]接納。
16. Lord Widgery CJ在Scott v Warren亦道出Lord Stevenson在Brown & Lynn一案的判詞(於第 44 頁)：
“… I think there is a general duty on the driver of a vehicle to keep between him and the vehicle ahead such a space as will enable him to draw up without colliding with the forward vehicle after he sees that it is about to stop, or has stopped. I admit a possible exception, viz, that the conditions of road and traffic do not compel him to shorten the distance. I do not think that the fact that the forward vehicle makes an emergency stop is by itself sufficient to justify breach of the rule I have laid down. A motor driver constantly has to face unexpected situations. If he drives with care he will be alert to meet them and take all reasonable precautions to do so.”
17. Lord Widgery CJ認為Lord Stevenson的判詞內容，除了指出一名駕駛者不能單以前車是緊急煞車作為辯證理由之外，與Lord Justice Clerk所訂的測試並無不同。Lord Widgery CJ指出即使是緊急停車亦有不同程度。
18.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彭亮延在Kit Wing Wo一案亦引用上述Brown & Lynn及Scott v Warren案例。本席同意並採納上述測試準則。
19. 以本案的證供證據而言，雖然控方第一證人很中肯地同意他不能肯定其後撞及他車的的士就是他在倒後鏡看到的的士，但他的描述是在碰撞前看到的士，而上訴人的的士就是其後撞及控方第一證人的的士，要說證人看到的不是上訴人的車，根本不大可能。
20. 控方第一證人所描述的情況是一輛的士(上訴人的的士)在同一行車線上「正正」跟隨他的車，證人能正常停下，但未及拉上手掣已被上訴人的車猛撞，撞力之猛致令其眼鏡飛脫。不爭議的事實是上訴人的的士前面嚴重損毀。裁判官信納警員指上訴人的的士車尾並無損毀。跟在上訴人後方的車輛車頭亦沒有損毀。根據警方的繪圖(證物P1)，上訴人的車與其後方的車或左方的車並無接觸。
21. 上訴人不作證是他的權力。在本案並無證據支持辯方的假設：即上訴人因受其他車輛影響而撞及前車。法庭無必要在根據事實作推論時憑空猜測。法庭要以常理及邏輯，根據事實來作推論。以本案事實而言，本席認同裁判官的裁決；唯一合理推論是上訴人沒有跟前車保持適當距離。
22. 既然駕駛者有責任與前車保持距離，好讓他在前車停下時亦能停下，不與前車發生碰撞，上訴人當時的駕駛態度是無適當的謹慎及專注，及未有合理顧及其他道路使用者，因此上訴人當時是不小心駕駛。
23.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駁回上訴。
控方：由律師司檢控官羅心怡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辯方：由林文傑律師事務所轉聘黃錦娟大律師代表。
[1] R v Kit Wing Wo [1985] 1 HKC 204
[2] 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黃子茂, HCMA168/2003
[3] Brown & Lynn v Western SMT Co. Ltd 1945 S.C. 31
[4] Scott v Warren [1974] R.T.R.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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