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對 袁

FCMP 98 / 2017

[2020] HKFC 43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家事雜項案件編號2017年第98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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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決 書
( 更改中期贍養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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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1.  申請人（‘母親’）現年40歲，是一名地產經紀。答辯人（‘父親’）現年50歲，從前也是從事經營地產經紀行業，由2019年4月開始他受聘任資訊經理。約在1998年，訴訟雙方認識，當時父親已婚。訴訟雙方育有三名兒女︰大女兒（‘大女兒’）在1999年9月出生、大兒子（‘大兒子’）在2007年8月出生、小兒子（‘小兒子’）在2009年7月出生。三名子女仍在上學。

2.  在2010年8月31日，父親提出申請(FCMP 182/2010)並獲法庭頒令與母親為兩名兒子之共同監護人。在2015年3月，訴訟雙方分手。在2015年6月，訴訟雙方簽署一份中文之備忘錄，其中有以下之條文︰-

(a)   母親將其位於深灣道一個住宅單位（‘單位D’）之所有業權和利益無償轉讓給父親；

(b)   在大女兒年滿18歲後之一年之內，母親將其位於深灣道之另一個住宅單位（‘單位F’）之所有業權和利益無償轉讓給大女兒和父親兩人；

(c)   父親承諾不會在轉讓後將單位F出售；

(d)   在小兒子年滿18歲後之一年內，父親將其於單位F之所有業權和利益無償轉讓給三名子女共同擁有；

(e)   父親有三名子女之管養、照顧和管束，母親有合理探視。

3.  在2015年中，訴訟雙方已作出有關單位D之轉讓。

4.  在2016年，大兒子診斷為IQ73，其理解能力、表達能力和語言能力都較平均者為低。

5.  在2017年5月，母親在本案提出申請，要求父親付三名家庭子女贍養費。在2017年6月，母親將單位F出售。在2017年10月母親向原訟法庭提出申請（HCA 1648/2017）要求法院頒令撤銷2015年6月之中文備忘錄中之若干安排，此訴訟之法律程序仍在進行中。在2017年7月18日，母親向家事法庭作出承諾會將出售單位F之淨收益按原訟法庭頒發之禁制令存入原訟法庭。母親已將出售單位F淨收益$6,180,000在HCA1648/2017案下存入原訟法庭。在2018年5月7日，應母親之傳票申請，經聆聽訴訟雙方之法律代表之陳述後，麥莎朗法官頒下判決書命令父親付母親每月$30,000、$25,250和$25,250分別作為大女兒、大兒子和小兒子之中期贍養費，即三名子女共每月$80,500。

6.  由約2018年11月開始，父親欠付中期贍養費。在2018年12月3日，母親向法庭發出判決傳票。在2019年4月23日，父親被頒令破產。此後父親開始親自行事。在2019年4月30日，父親提出本申請要求將中期贍養費下調為0。在2019年5月24日，母親發出第二張判決傳票。在2019年5月27日，麥莎朗法官頒令將案件排期在2019年9月9日在本席前聆訊。在2019年中，按揭銀行收回單位D之空置管有權。

父親的案情

7.  當訴訟雙方認識時，母親在父親之公司任職文員。在一起之後，他們的生活條件開始好轉。期間，訴訟雙方一起享受著奢靡的生活，出入馬場及澳門賭場。母親生活奢侈，崇尚名牌。出於對母親的信任與愛護，父親將他們的所有資產都以母親的名字所持有。在約2015年3月，父親發現母親與其他男人有曖昧關係，在追問下母親惱羞成怒，揚言分手並離開他們的共同居所。之後，為了子女亦捨不得與她多年的情分，父親多次哀求她回家。最終在2015年3月，母親選擇離開父親和孩子。在2015年6月2日，訴訟雙方簽署一份中文之備忘錄，作出資產及子女的日後安排。在2015年分手後，母親仍然持有2套房、不少珠寶及奢侈品、Benz E300及Alpha 7人車。在2015年9月，母親得知父親與現任妻子相識，開始不斷地騷擾父親，這樣情況持續了幾年，期間母親以謊報父親虐待孩子等荒唐理由報警，騷擾方式花樣百出，其中包括指控父親謀殺子女。父親與母親分手之後，母親就在市場上惡意傳播父親得了癌症至病故等假消息，讓父親流失不少客戶。疲於與母親的糾纏，父親開始無心做生意，多次去往澳門吃喝玩樂，徘徊於各大賭場之間，高峰期往返澳門上百次，長時間在澳門賭場逗留以舒緩壓力，逃避現實與壓力。在這段時間裡，父親開銷巨大，開始通過賭客變賣珠寶作為賭資。當時沉迷賭博，父親在香港賽馬會也投入了不少賭資，大概港幣二千萬。另外，父親也花費了大量的律師費處理各類官司。為了支付數額龐大的律師費，和應付家庭和公司等開銷及維持奢靡的日常開銷，父親將其公司以市價出售，亦多次變賣名下資產，最後因欠下巨債無法償還，終致破產。父親又說，一直以來他的身體、精神狀況都不好。在2018年10月，醫生建議父親退出現有生活及工作環境，儘快安心修養為宜。在2018年11月，礙於經濟壓力加大，無法繼續看私人醫生，父親轉到政府醫院看病，一直在政府醫院接受治療至令，然而身體狀況並無好轉，相反病情有加重趨勢。醫生多次提醒父親不應再受打擊，建議他暫停一切事務進院調養。在破產後，父親被取消賽馬會及遊艇會會員資格，及在地產監管局被停牌。父親現為資訊經理，月薪$20,000。無力再支付予三名子女的贍養費，不得已之下向法庭提出申請下調中期贍養費命令。

8.  父親也質疑母親隱瞞資產和虛報收入。他認為母親有充裕之經濟能力來供養三名子女。

母親的案情

9.  母親認為父親自制破產，又以表面上是由他人持有之公司繼續經營地產業務，並且虛報收入來逃避付贍養費之責任。她認為自2018年5月7日之命令以來，父親的經濟狀況實質上並無發生重大的轉變。她又否認自己經濟狀況充裕。她說，現時只有微薄之收入，無法滿足三名子女之經濟需要，因此急需父親付合理之中期贍養費。

適用法律

10.  《未成年人監護條例》（香港法例第13章）第10條就未成年人父母其中一方申請發出管養及贍養費令有以下規定︰-

(1) 未成年人的父母其中一方或社會福利署署長如提出申請(父母可在無起訴監護人的情況下申請)，法院在顧及未成年人的最佳利益及父母雙方的行為和意願後，可就下述事宜發出其認為適當的命令 —— 

(a) 未成年人的管養；及

(b) 父母其中一方探視未成年人的權利。

(2) 就某一未成年人而言，不論憑藉根據第(1)款的命令或其他事情而在法律上對該未成年人有管養權的人如提出申請，法院可就該未成年人發出以下任何一項或多於一項命令 ——

(a) 規定該未成年人的父親或母親向該申請人支付一筆款項的命令；該筆款項(不論是整筆或分期支付)乃用以應付該未成年人的當前及非經常需要，或用以應付此項命令發出前因贍養該未成年人而合理招致的債務或支出，或用以應付上述兩者，款額為法院於顧及該名父親或母親的經濟狀況後認為合理者；

(b) 規定該名未成年人的父親或母親定期向該申請人支付款項的命令；該款項乃用於該未成年人的贍養，款額為法院於顧及該名父親或母親的經濟狀況後認為合理者；

(c) 規定該名未成年人的父親或母親向該申請人保證(以令法院滿意為準)定期支付款項的命令；該款項乃用於該未成年人的贍養，款額為法院於顧及該名父親或母親的經濟狀況後認為合理者；

(d) 規定該名父親或母親將某項財產移轉予該未成年人或為該未成年人的利益而移轉予該申請人的命令；該項財產須屬該名父親或母親有權享有(不論是管有中的財產或復歸財產)，且是法院於顧及該名父親或母親的經濟狀況後認為合理者；

(e) 規定該名父親或母親為該未成年人的利益作出授產安排(以令法院滿意為準)的命令；該項財產須屬該名父親或母親如此有權享有，且是法院於顧及該名父親或母親的經濟狀況後認為合理者。 

11.  根據《婚姻法律程與財產條例》（香港法例第192章）（下稱《條例》）第11條，法庭有權就定期付款令作出更改或解除，或暫時中止執行該命令中任何規定。法庭在行使法例所授予的權力時，須予顧及的任何事項的任何轉變。這些事項包括雙方的行為和在《條例》第7條中指出的各項事宜。上訴庭法官張澤佑在AEM v VFM [2008] 3 HKLRD 36 指出（見該案判詞第14段），法庭在處理此類申請而行使法例所授予的權力時，不應受到任何限制，法庭應考慮雙方目前的經濟情況，並重新以目前的情況為基礎來考慮有關申請，最終目標是要取得一個對雙方公平、公正結果。當然，法庭在考慮一方提出的申請時，同時需要顧及原先的命令，不會隨便將之更改。上訴法庭副庭長鄧國楨（當時官階）曾在HCTT v TYYC [2008] HKFLR 286 一案中指出（見該案判詞第16段），除非情況有實質上、或重大的轉變，法庭一般是不會更改之前所作出的命令。

12.  應用上述的法律原則，本席認為本案的主要爭論點為︰

(1)  母親的經濟狀況，這包括母親的謀生能力，同時顧及她和三名子女的經濟需要。

(2)  父親的經濟狀況，這包括父親的謀生能力，同時顧及他的經濟需要。

(3)  在2018年5月7日的命令作出以後，男方的經濟狀況是否發生重大的轉變。

本席的意見

13.  按父親2017年11月17日之表格E，父親持單位D淨值$3,060,000、銀行存款$736,005.03、股票價值$100,000、保單現金值$40,492.50、強積金$339,769.56、負債則只為信用咭欠款$3,872。換言之，他有淨資產$4,272,395.09。當時父親填報月入$58,333.33。每月開支包括一般開支$67,674、個人開支$89,780和子女開支$7,000共$164,454。在處理母親中期贍養費申請時，父親公開建議每月付$65,000，他表明有能力支付經聆訊後法庭認為合理之金額。由此觀之，母親質疑父親現時所說他欠下巨債無法償還而破產，又現只有薪金的收入每月$20,000的說法，這是可以理解的。母親說，父親從前經營之地產公司調走了大約$20,000,000，又在2016年取得單位D後向銀行按揭貸款借了$4,000,000，去向不明。父親則說，在過去幾年他沉迷賭博，投入了大概$20,000,000。母親不但否認如父親所說造謠抺黑父親令他流失不少客戶，更說父親現時以現在任職的公司經營地業務，而其朋友只是替父親掛名作掩飾。母親也不接受父親所說因身體精神不好而結束地產公司的說法。她說，雖然父親提交了一些應診證明，但並無醫生證明父親身體狀況會影響他的工作能力。母親又說，父親自制破產來逃避付贍養費責任，更說有人見父親在南區紅山半島出入，認為父親並非在所報地址居住。對此，父親否認。對於訴訟雙方以上各點事實爭拗，本席認為有待正審以後法庭才可以作出一個裁決。在目前來說，在各說各話的情況下，一時也難以斷定誰是誰非。不爭的事實是原訟庭已頒令父親破產，所有其名下資產都歸於信託人，所以現在父親並無可動用之資產。父親中學教育程度，多年來都是從事地產行業，但在破產後已不再是持牌經紀。父親又提交了僱傭合約來證明現在之工作收入。經小心考慮後，就本申請而言本席接受父親現並無可動用資產，每月收入為$20,000。

14.  在2016年，父親再婚。分別在2016年9月和2017年12月，父親和現任妻子誕下他們之大女兒（現年3歲）和二女兒（現年2歲）。在其申請之支持誓章，父親說他每月收入只有$20,000，其中$1,000供強積金，$8,000交給公司作住宿費及水電雜費，$8,000用於父親日常開支，$3,000作為現任妻子及2個女兒的生活費。同時，他的妻女已遷回大陸居住，以減輕父親在港的經濟壓力。父親為破產人士，個人開支包括住宿和雜用共每月$16,000，本席認為可減為共每月$10,000。按以上之討論，父親可付中期贍養費每月$6,000給涉案三名子女。

15.  按母親2017年11月15日之表格E，母親有銀行存款$503,916.04、股票價值$9,345、個人貴重物品包括多個名牌手袋$141,000、二份保單現金值分別為$276,925.65和$31,711.27，並無負債，其收入為每月$15,707.54，每月開支包括一般開支$102,900、個人開支$15,700和子女開支$59,600.68共每月$178,200.68。分別在2017年5月18日之誓章和2017年7月25日之誓章，母親填報三名子女之每月開支如下︰

	第一份誓章 $	第二份誓章 $
公共設施雜費等一般開支	9,000	9,000
司機	20,000	20,000
汽車開支	16,900	16,900
家庭傭工	18,000	18,000
校車和補習	40,100.68	40,100.68
零用錢	1,000×3	1,000×3
食物和水果	3,000×3	3,000×3
衣服、玩具、書本、校服	2,000+ 1,500+ 1,500	2,000+ 1,500+ 1,500
健康/營養/醫療	1,000×3	1,000×3
醫療保險	500×3	500×3
旅遊/閒暇活動	1,000×3	1,000×3
住所和車位租金		27,000

16.  父親認為母親隱瞞資產。父親說，在兩人分手時母親帶走不少珠寶首飾，名下有單位F和車位和相鄰的住宅單位（‘單位E’）和另一個車位，及名下有Benz E300及Alpha 7人車。父親又說，母親現任職的地產公司表面上是由其弟弟擁有，但母親是實益權益擁有人。母親仍然為香港賽馬會會員，每月支付$1,400會員費，又持有多張信用卡及美國銀行AE黑金卡，在本案和上述原訟法庭的案件中聘用多名律師替她打官司，父親質疑以母親所填報之收入，她根本不可能支持其龐大之開支。對此，母親則說︰單位E和另一車位的持有人是其弟弟；單位F和車位已出售淨收益存原訟法庭；Benz E300已出售，另Alpha 7人車也在安排出售，其市值估計為$100,000；雖然她仍為賽馬會會員，但她已將黑金卡取消。母親說，在2018年時其收入還算可以勉強應付家庭開支，但自從2019年起她的收入每況愈下，並非如父親所說的財政上這麼充裕，一直以來也向親朋戚友借錢以應付律師費。對於訴訟雙方在母親的經濟狀況的爭拗，本席也認為有待正審以後法庭才可以作出一個事實認定。

17.  在目前來說，本席認為最重要的考慮在父親之付款能力，在父親只能付每月$6,000中期贍養費的情況下，母親和三名子女須緊縮開支，這當然並非一個理想之安排，但卻是在現實情況下無可奈何之事。

18.  在正審以後，法庭會就訴訟雙方的經濟狀況和三名子女的需要作出裁決，屆時在公平的情況下，法庭可就父親應付之中期贍養費作出多除少補之措施。

19.  在2019年4月，男方破產又失去地產代理經紀牌。經小心考慮後，本席接受在2018年5月7日的命令作出以後，男方之經濟狀況發生了重大的轉變。

頒令

20.  本席頒令更改2018年5月7日之命令如下︰-

(1)   男方須付女方三名子女之贍養費之金額由每月$80,500下調為每月$6,000，即三名子女各每月$2,000，由2018年11月1日起生效，直至法庭另有命令為止；

(2)   上述所有款項須直接存入女方指定銀行戶口。

訟費

21.  訴訟雙方都質疑對方隱瞞其經濟狀況，本席打算就本申請作訟費保留命令。以上的訟費命令是一個暫准命令，如訴訟雙方在本命令頒布後14天內沒有任何申請，有關的暫准命令將轉為絕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