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張偉青及另十人

DCCC 239/2021

[2022] HKDC 100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23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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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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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1名被告經審訊後均被裁定一項暴動罪罪名成立，違反香港法例第245章《公安條例》第19（1）及（2）條。

2.  2019年9月29日下午約4時許，在香港金鐘政府總部外的一帶，有大約500名示威者集結，他們霸佔夏慤道東西行線，向政府總部投擲物品及汽油彈，縱火及破壞政府總部外作保護的水馬，縱使警方已多次發出警告，示威者依然繼續上述行為。

3.  法庭裁定當天暴動的範圍正如控方所指出的在政府總部外的一帶，而暴動從當天下午約1620時發生至約1648時已逾20多分鐘，警方從政府總部不同出口突然衝出，繼而在政府總部外的一帶拘捕了上述共11名被告。考慮到暴動發生的範圍、他們各人身處及被制服的地方、各被告的裝束及裝備、以至被拘捕時的情況等等，各被告均並非無辜的第三者或只是駐足觀看的途人，尤其該暴動已在該處持續地發生一段時間，但他們分別竟仍出現在該處，各被告顯然均已知悉及是組成該暴動群體的一部分，互相支持壯大聲勢，以協助及鼓勵的一分子參與其中。因此，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實各被告均已干犯此暴動罪。

4.  各被告過往均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就案情而言，綜合各辯方大律師主要的求情理由如下：

(i)  各被告均並非有預謀或計劃犯案；

(ii)  並無證供指出各被告曾直接進行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

(iii)  並無警員受嚴重傷害；

(iv)  財物損失並不算十分嚴重；

(v)  各被告並非擔當領導角色，亦無煽動或號召其他人士參與；

(vi)  各被告受當時社會氣氛所影響或只是一時衝動而行；

(vii)  各被告重犯機會輕微；

(viii)  暴動可說是現場突發，數分鐘內暴力突然升級；

(ix)  當天是星期日，現場不算繁忙，亦無造成長時間的影響；

(x)  各被告的裝備並無攻擊性或只全屬防護性質；

(xi)  各被告犯案時較為年輕，部分在21歲以下；

(xii)  大部分案情並無爭議，節省法庭時間及資源。

5.  就各人背景而言，代表第一被告的田大律師，其書面陳詞指出（代表第一被告的鄧律師所接納），第一被告現年24歲，案發時21歲，第一被告被捕時剛大學畢業，主修歷史系，在學期間亦兼職幫補家計和繳交學費，他在開審前則從事物業管理工作。其親朋的求情信指出，第一被告是好兒子，有責任，有承擔，做事沉實，純良及待人友善，個性隨和，熱心參與社會服務，幫助弱勢社群等等。

6.  代表第二及第三被告的黎大律師書面求情指出，第二被告現年21歲，案發時18歲，仍為學生，他在高中時因家庭學業壓力而患上抑鬱症，現在修畢了大專學院課程，希望能繼續銜接學士學位。第三被告現年26歲，案發時23歲，任職電腦程式員，現與母親相依為命，早在大學階段已經兼顧工作及學習。第二及第三被告附上親朋等的求情信，分別亦指他們與人相處融洽，樂於助人及認真工作。第二被告自己的求情信表示，並無破壞社會安寧的意圖，會在獄中努力研習和進修，以期日後盡力貢獻社會。第三被告的求情信亦指因此案寢食不安，幸得家人及朋友支持才可振作，期望日後努力工作，積極面對人生來報答他們。

7.  代表第四及第十一被告的陳大律師指出，第四被告現年20歲，案發時18歲，修讀大專學位，邊從事餐飲業工作，其家人、老師及校長等的求情信均指第四被告對人有禮，熱心顧家，性格溫馴，友善合群，犯案主因受當時社會環境所影響，教導所報告正面，望可予以接納。

8.  第十一被告現年24歲，案發時21歲，父母離異，年紀很輕已是家中唯一經濟支柱，大學畢業後成為大型網購上市公司的管理培訓生。第十一被告自己的求情信特別指出，十分擔心患病的母親，入獄後無法照顧，望可予以輕判，盡早出獄。第十一被告附上多份親朋等的求情信，亦指第十一被告參與不少義務工作，幫助弱勢社群。前上司亦指，她刻苦耐勞，聰明及專業，望可予以輕判。

9.  代表第五及第六被告的熊大律師指出，第五被告案發時剛27歲，從事資訊科技工作，表現良好，更被提攜到澳洲總部，但因此案已無法成行。其親朋等的信件指第五被告本質善良，孝順，做事認真及上進顧家，亦照顧朋友，僱主亦指他勤奮及可予信賴。

10.  第六被告現年21歲，案發時剛19歲，案發時正就讀高級文憑，被捕後情緒受困，需接受心理輔導，幸得心理學家及社工的支持，才能積極面對。其親朋的求情信均指第六被告自小乖巧，邊讀大專，已邊兼職幫補家計，熱心助人，在面對審訊前亦努力完成咖啡師培訓課程，為人積極向上，望予以輕判。

11.  代表第七被告的葉大律師求情指出，第七被告現年21歲，中學畢業後就讀副學士學位，本可於本年度升讀大學課程，第七被告運動方面非常出色，曾代表香港出賽，家人、校長、老師等的求情信均指第七被告個性和善，與家人及朋友關係良好，熱愛運動，盡責，積極自學，自律，有責任心，更樂於助人。第七被告自己的求情信表明，因本案連累家人感到十分後悔，日後定會努力學習，回饋他們及社會。

12.  代表第八及第九被告的陳大律師指出，第八被告現年19歲，案發時16歲，現正就讀醫療及健康管理文憑。第八被告的求情信表明，對於自己的行為感到抱歉，其親朋、老師、兼職時餐廳東主等的求情信指出，第八被告本質善良，孝順父母，樂於助人，工作勤快，認真有禮，性格單純，犯案顯然受社會氣氛所影響，望可予以輕判。同樣地，教導所報告正面，望可予以接納。

13.  第九被告現年24歲，案發時21歲，剛完成學士學位。第九被告的求情信表明，在等待審訊期間積極面對，並無放棄學業，努力完成學位，其親朋及上司的求情信亦指第九被告勤奮好學，並沒有因案件自暴自棄，反而相比以前更努力學習及進修，上司更指第九被告做事勤快，可予信賴，過往日子使他成熟及成長，望可予以輕判。

14.  代表第十被告的霍大律師指出，第十被告現年24歲，案發時21歲，進修生物醫學科，她與家人關係密切。第十被告的求情信表明，案發後，家人及朋友均沒有放棄她，在他們的鼓勵下更積極返回校園，父母年紀老邁，她希望能盡早出獄照顧他們。其親朋亦指第十被告盡責孝順，丈夫明白及會與她共同面對法律後果，更明白女兒即將出生，稍後亦會接她回家照顧。其老師及親朋等亦指，第十被告樂於助人及有愛心且上進，望可予以輕判。

15.  此外，各辯方大律師亦呈上多宗類同暴動案件的判刑作參考。可是，每宗暴動罪所涉及的背景和案情都有所差異，判刑要視乎相關案情而定，其他案件在判刑上的指導性作用不大。即或在相同背景，但在另一案件的判刑上，即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莫震宇及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楊樂謙、李其浚 DCCC 969/2020，該案的被告涉及與本案同一宗案件，其中一名被告是主動積極者，且用磚頭作投擲，另外兩名被告則並無悔意，經審訊後，他們分別被判以5年及4 ½ 監禁。但無論如何，上述另一案的被告，他們的角色及背景均與本案有所不同，因此，在判刑上而言，指導性作用亦不大。

16.  無疑，暴動罪是嚴重罪行，如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天琦[2002] HKCA 275一案，上訴法庭指出，一般而言，暴動罪判刑的考慮因素包括：

(i)  暴動是即場突然發生，還是預先計劃的，若是後者，計劃周詳及精密程度為何；

(ii)  參與暴動人數多少；

(iii)  暴動者所使用暴力的程度，包括有否使用武器，若有的話，是甚麼武器和數量；

(iv)  暴動的規模，包括發生暴動的時間、所在之處、地點數目及範圍；

(v)  暴動歷時多久，包括暴動有否延長；是否經警方或其他公職人員重複警告下仍然進行；

(vi)  暴動所造成的傷害，例如有否對財物造成任何損失或破壞，若有的話，其程度為何；是否有人受傷，及若有的話，傷者人數及傷勢為何；

(vii)  暴動造成之威脅的嚴重性及逼近程度為何；

(viii)  暴動對公眾造成滋擾的性質和程度；

(ix)  暴動對社群關係的影響；

(x)  暴動對公共開支造成的負擔；

(xi)  犯案者的角色及參與程度，如除自己參與暴動外，有否安排、帶領、號召、煽動或鼓吹他人參與暴動；及

(xii)  犯案者在暴動發生期間，有沒有干犯其他罪行。

17.  而在本案中：

(i)  暴動看來是較為突然發生，並非經周詳計劃而行；

(ii)  但參與人數眾多，高峰期逾500人在聚集；

(iii)  使用暴力程度高，大量人士向政府總部投擲物品甚或汽油彈、縱火及破壞政府外作保護的水馬；

(iv)  暴動屬較大規模，發生在星期日下午約4時許，目標為政府總部；

(v)  暴動維持約20多分鐘，只因警方突然衝出作驅散和拘捕才完結，否則或可造成更嚴重的破壞；

(vi)  並無涉及嚴重的傷亡，但財物損失亦不少；

(vii)  暴動的威脅性及逼近程度較高，直至警方作出驅散；

(viii)  他們霸佔夏慤路東西行線，對其他道路使用者造成相當程度的不便；

(ix)  對政府及市民之間的關係造成負面影響；

(x)  對公共開支的負擔或維修費用不算非常大；

(xi)  各被告均並非領導或號召角色，主要為協助及鼓勵的一分子而參與其中，成為暴動群體的一部分；及

(xii)  在暴動期間，有其他罪行發生，包括縱火、刑事損壞等，但各被告均沒有被控以相關罪行。

18.  總括而言，本案暴動屬較大規模，歷時不長，主因警方已及時衝出作出驅散及拘捕，否則隨時可造成更嚴重的後果，甚或人命傷亡，其目標為政府總部更為嚴重，使用暴力的程度亦高，判刑上須具阻嚇性。

19.  考慮上述所有情況，應予4至5年或更高的監禁為量刑起點，需視乎犯案者的角色及背景。考慮了本案各被告是作為協助及鼓勵的一分子而參與其中，成為該暴動群體的一部分，案情亦為嚴重，但畢竟各被告並非領導或號召角色，考慮所有求情理由及案情，適當地，應予以4年監禁為量刑起點。

20.  各被告均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在審訊中亦承認了不少案情，節省法庭時間及資源。各被告背景良好，均有穩定工作或在學，且有悔意，而案件發生至今已逾3年，對各被告而言顯然造成巨大壓力。考慮所有這些特別情況，適當地，可把判刑進一步下調至3 ½ 監禁。

21.  至於現年只20歲及19歲的第四及第八被告，案發時更只是約18及16歲，教導所報告內容均為正面，建議適合作為判刑。考慮到他們的年紀，更生對他們尤為重要，本席接納這些建議。

22.  因此，各被告判刑如下：

第四及第八被告，判入教導所；

其餘被告，即第一、第二、第三、第五、第六、第七、第 九、第十及第十一被告，均各判予3 ½ 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