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陳漢光的事宜

【Chinese translation – 中譯本】

HCB 6548/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院破產案件編號2016年第654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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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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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1.  這是一宗破產呈請（“本呈請”）。陳漢龍先生（“呈請人”）於2016年9月12日提出破產呈請，要求法庭頒令陳漢光先生（“債務人”）破產。債務人反對本呈請。

2.  本呈請是基於債務人沒有遵照2016年7月25日的法定要求償債書（“該法定要求償債書”）支付經評定的訟費港幣$71,841.24連同利息（“涉案債項”）而提出的。至於該法定要求償債書，則是依據陳玉芬聆案官於2012年8月2日在區院民事訴訟2011年第3434號（DCCJ 3434/2011）中頒令債務人須向呈請人支付訟費的一項命令。根據此項命令，債務人必須支付一張由他所發出而其後被駁回的傳票（“該傳票”）的訟費。有關訟費之後經評定爲港幣$71,841.24，並經2014年10月31日發出的訟費評定證明書所證明。

背景

3.  本案的背景如下：債務人以原告人身份提出區院民事訴訟2011年第3434號（DCCJ 3434/2011）。呈請人是該訴訟的被告人。債務人擬藉該傳票剔除呈請人的抗辯。結果債務人敗訴，被法庭判令須支付該傳票的訟費，該命令即上述的訟費命令。

4.  債務人申請許可，要求就該命令提出司法覆核。原訟法庭法官歐陽桂如於2013年1月2日在憲法及行政訴訟2012年第136號（HCAL 136/2012）駁回此項申請。債務人針對該命令提出上訴，他的上訴於2013年12月31日被原訟法庭暫委法官余啟肇（當時官階）所駁回。之後債務人沒有再就該訟費命令提出進一步的上訴。但另一方面，債務人提出申請，要求法庭暫緩執行該訟費命令。聆案官葉樹培於2014年12月29日駁回債務人的申請。債務人就聆案官葉樹培的決定申請了司法覆核許可，但原訟法庭法官區慶祥於2015年2月10日在高院憲法及行政訴訟2015年第9號（HCAL 9/2015）案中，亦駁回了他此項申請。 

5.  就本庭所得悉，債務人之後沒有進一步就原訟法庭法官歐陽桂如、原訟法庭暫委法官余啟肇、聆案官葉樹培或原訟法庭法官區慶祥的決定提出上訴。此外，債務人即使就此等決定提出上訴，也不見得有上訴得直的機會。

6.  該法定要求償債書是以面交方式送達予債務人。債務人之後在‘申請將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2016年第45號’（HCSD 45/2016）一案中，申請將該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原訟法庭法官歐陽桂如於2016年9月5日頒下判詞駁回債務人的此項申請。總括而言，歐陽桂如法官在該判詞的第5至7段裁定：

a.  債務人對訟費命令以及該法定要求償債書内所列之評定訟費金額沒有爭議。

b.  債務人衹是重複他在DCCJ 3434/2011所述的案情，作爲將該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之“理由”。

c.  即使債務人的爭議成立，此等爭議亦不足構成作廢該法定要求償債書之有效理由。

d.  債務人尚未支付的訟費構成了一項判定債項，因此呈請人有足夠的根據發出該法定要求償債書。

e.  債務人未能符合《破產規則》第48(5) (a) 至(c)條規則的要求。本庭認爲沒有任何其他理由足以將該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

7.  債務人沒有就歐陽桂如法官的這份判詞提出上訴。

審議

8.  本席首先提醒自己本案適用的法律原則。

9.  若要成功反對本呈請，債務人必須展示他基於實質理由有真正的爭議，即是要提出充分確切而可信的證據，證明他的確具備實質的抗辯理由，而非空泛的指稱：原訟法庭鮑晏明法官（當時官階）在有關覃美金（未載入案例彙編，HCB 3777/2011，2012年4月25日）案的判決；有關Yuen Mun Wa（債務人）[2012] 5 HKLRD 108案（原訟法庭特委法官資深大律師陳健強（當時官階））。

10.  若某項議題已在申請將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的階段恰當提出，而且法庭在聆訊時已就此作出裁決，“既判事項”的原則便起作用，即倘若情況沒有任何改變，債務人便不可在破產呈請的聆訊中，再提出該項他不獲有利裁決的議題作為論據：原訟法庭關淑馨法官（當時官階）在有關Choy Wai Bor（未載入案例彙編，HCB 8565/2001，2002年5月28日）案的判決第30段；原訟法庭吳嘉輝法官在有關施展望（未載入案例彙編，HCB 5784/2013，2014年5月9日）案的判決。

11.  除非在將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的申請被駁回之後，情況有任何重要改變，否則提出呈請的債權人在破產呈請聆訊中須要做的，就是展示他已發出法定要求償債書，以及債項還未得到支付、或提供抵押或作出了結：Brillouet v Hachette Magazine Ltd [1996] BPIR 518案，第520頁，關淑馨法官（當時官階）在上述有關Choy Wai Bor案的判決第[26]段對此認同及引用。

12.  若相關債項建基於一個判決，則聆訊破產呈請的法庭便會視該判決為判定債務人對判定債權人欠債的表面證據。在適當的情況下，法庭可對判決“進行探究”— 通常需要證明存在“欺詐”、“串謀”或“司法不公”，影響該判決的有效性，後半部的短句明顯可因應案件的特別情況廣泛應用：Dawodu v American Express Bank [2001] BPIR 983案；上訴法庭張澤佑法官、袁家寧法官及林文翰法官在有關覃美金（未載入案例彙編，CACV 87/2012，2013年5月8日）案的判決。

13.  在上述有關覃美金一案中，袁家寧法官於第[22.1]至[27]段，列述了對基於判定債項或法庭命令而提出呈請所適用的原則：

“22.1  破產法庭會把涉及一筆款項的判決視為判定債務人欠下判定債權人該筆款額的債項的表面證據。

22.2  這個作為欠債表面證據的判決是可以被反駁的，這是所謂對該判決“進行探究”的意思。理解這個做法的理由是很重要的。第一，破產會影響個人的法律地位。第二（在這方面是重要的），破產法庭有需要行使查究判決的權力及／或肩負查究判決的責任，以保障債務人的真正債權人，以免債務人為了展開破產程序從而減少可償還給真正債權人的資金而登錄各項以串謀手段取得的判決。

...

23.  換句話說，破產法庭並非確實受判定債項約束的原因，是（在適當的情況下）這樣法庭可查究該筆判定債項事實上是否有真正代價。當然，除了對呈請提出反對的債權人可尋求質疑該筆判定債項外，判定債務人本身亦可尋求作出同樣質疑，尤其是當該判決是在一方欠缺行動的情況下取得的時候，見Fletcher, The Law of Insolvency，第4版，第163頁，第6-116段:

“這項權力存在的一個原因是債務人可能與其他人共謀，以容許他的‘盟友’登錄多項針對他本人的因欠缺行動而作出的虚假判決，而這些‘盟友’後來可藉着在破產程序中證明各項欠債而替他拯救他部份的財產。可是，更常見引用此原則的情況是若不引用此原則，債務人便會蒙受不公，這種不公平的情況尤其在判決是在就行動作出妥協或在一方欠缺行動的情況下取得的時候會容易發生。因欠缺行動而作出的判決本身的性質涉及單方面提交可能有欠客觀及甚至可能不準確或不公平的事實...”。

可是，這並不代表破產法庭在每宗案件中均應純粹為了使判定債務人再有抗辯機會，並進行平衡法律程序，以對已判他敗訴的判決進行覆核或避免讓該判決獲得執行而行使其查究權力。

24.  以上討論的理由應該為破產法庭於判定債務人以質疑判定債項為理由而反對呈請的時候所採取的做法提供指引。

25.1  如判定債務人已提出將判決作廢（如判決無須就是非曲直作出決定）的申請或上訴，破產法庭可暫緩該呈請的聆訊，以等候該申請或上訴的結果。

25.2  可是，破產法庭無需在每件案件中也這樣做。如判定債務人未能使法庭信納他的將判決作廢申請或上訴有合理的勝訴機會，破產法庭便可拒絕暫緩該呈請的聆訊，並可繼而頒布破產令（Watts v London Borough of Newham [2009] EWHC 377 第 [53]頁）。換另一個說法來說，未能達到該標準的將判決作廢申請或上訴不會是可行的或真正的申請或上訴，因此判定債務人未能反駁欠債的表面證據...

...

26.1  如判定債務人到呈請聆訊時還未提出將判決作廢申請或上訴，但又打算（頗有可能逾時）這樣做時，他除了必須使破產法庭信納他的申請或上訴是有合理的勝訴機會外，還必須就為何未能及時行事提供合理解釋。如他能這樣做，破產法庭便可把該呈請的聆訊押後，以讓他展開將判決作廢申請或上訴的程序。破產法庭亦會給予適當指示，以確保有關申請或上訴能迅速進行，而任何一方也均可提出申請，以恢復或撤銷該呈請（視乎何者適當而定）。

26.2  如判定債務人基於程序上的原因而相當可能不能提出將判決作廢申請或上訴，例如曾有嚴重及不可原諒的延誤，破產法庭亦可考慮他的案件，看看他能否反駁欠債的表面證據。作出決定前，破產法庭會考慮該判決是在甚麽情況下取得的。在各種情況中，一個極端是即使是一個在一方欠缺行動的情況下取得的合乎規定的判決，法庭亦可決定撤銷有關呈請，例如令狀送達至判定債務人以前的地址，而他又能明顯確立實質的辯護理由。另一個極端是基於就是非曲直而進行的全面審訊後取得的判決所提出的呈請。就後者的情況而言，一般的原則是破產法庭只會在判定債務人能證明有詐騙、串謀或司法不公時才會查究有關判決。司法不公曾被形容為“可使[法庭]作出如司法程序恰當地進行，法庭便會裁定，或相當可能裁定事實上没有欠下申索人任何債項這結論的事宜”（Dawodu v American Express [2001] BPIR 983，於Watts 第 [48]頁獲引述）。

27.  如呈請聆訊時判定債務人的將判決作廢申請或上訴已因實質理由而被駁回，破產法庭在這情況下極有可能會裁定判定債務人未能反駁欠債的表面證據，除非他能使法庭信納，他能基於上段所討論的各項理由質疑對將判決作廢申請或上訴作決定的法庭所作的判決。”（底部加上横線以示強調）

14.  本庭已小心考慮債務人在各份誓詞中列舉的反對理由。本庭亦已經考慮債務人於2016年12月5日所作的總結陳詞。本庭同意代表呈請人的法律援助律師崔巧敏女士所說，債務人大致上衹是在重複他的案情，尤其是他與呈請人在DCCJ 3434/2001案中有關寮屋的各樣紛爭，而債務人亦試圖將目前的訴訟押後以待區域法院訴訟的結果。此外，法庭又同意崔律師所說，債務人提出的所有“理由”，均不能構成基於實質理由而對涉案債項有真正的爭議。最後，法庭同意崔律師所說，債務人提出的“理由”，實質上衹是重複他在HCSD 45/2016的理由，而此等理由已經被原訟法庭歐陽桂如法官所駁回；此外，自從債務人申請將該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以來，情況也沒有任何改變。

15.  總括而言，在本案中，債務人申請將該法定要求償債書作廢，已告失敗，他未能展示他基於實質理由而對涉案債項有真正的爭議，也未能展示“欺詐、串謀或司法不公”等情況存在。在此情況下，本庭信納呈請書有充分根據，呈請人針對債務人的破產呈請可獲批准。

處置

16.  本庭頒下一項針對陳漢光先生的一般破產令，並發出暫准訟費命令：呈請人可得訟費，包括所有保留的訟費(如有的話)，而呈請人一方的訟費將根據《法律援助規則》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