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債務人劉明輝事宜

HCB 539/199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院破產案件編號1999年第539號

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

判案書

_________________

1. 破產管理人（“申請人”）在2002年7月10日依據香港法例第6章《破產條例》第49條提出此申請，要求法庭頒令:-

(一)	宣布由破產人分別在1995年7月8日，7月17日及8月21日付給答辯人的 300,000，600,000及700,000元，構成第49款所指的“以低於一般價值而訂立的交易”；
(二)	答辯人須即時將上述 300,000，600,000及700,000元及任何由該款獲取的款項或利潤，交還申請人；
(三)	進行所有必需的對賬及查詢；
(四)	答辯人支付利息；
(五)	答辯人支付訟費。

2. 為便利理解本申請的爭議點，須先簡述引致本申請的背景事實。

3. 破產人是答辯人的丈夫。破產人在1994年9月為職業小巴司機。他在1994年9月21日毆打一名周姓男士，引致周先生受傷。周先生其後為此提出民事訴訟，向破產人追討損害賠償（高院傷亡訴訟案件編號1996年第899號）。周先生在1998年6月1日獲法庭判令勝訴，並獲判決損害賠償1,420,913元另加利息及訟費。破產人至今並未支付該款，周先生於是在1999年3月11日申請破產人破產。法庭在1999年6月9日向破產人發出破產令。

4. 申請人在本申請呈交的資料顯示，破產人在1991年2月28日以1,176,512元購買了一輛新小巴（註冊編號ET 3759），並在1991年3月1日與恆生財務有限公司簽訂有關的分期付款協議。在1991年3月27日至1995年7月4日期間，破產人依協議支付了52期的分期付款。有關的文件紀錄顯示，破產人從其儲蓄存款戶口支付上述分期付款。在1995年7月6日（即破產人毆打周先生後10個月），破產人以2,240,000元出售了ET 3759號小巴。售價中的313,591.32元清還欠恆生財務的欠款後，餘款1,926,408.68元存入了破產人名下的一個銀行戶口。

5. 在1995年7月8日至8月21日期間，破產人自戶口中提取了共 229,000元的現金，並將共 1,600,000元轉至答辯人名下的一個銀行戶口。該 1,600,000元即本申請所涉的 300,000，600,000及700,000元。

6. 答辯人在1995年8月22日以自己名義以 2,120,000元購入註冊編號為EC 9527的二手小巴。答辯人以以下方式支付該款:-

（一） 銀行本票 1,800,000元；

（二） 一張道亨銀行發出的 300,000元支票；

（三） 20,000元現金。

上述300,000元支票，表面看來是道亨銀行代一間名為Holy Gain Ltd 依一份分期付款協議而發出。但有關收據卻由答辯人簽署。

7. 申請人成為破產管理人後，為上述交易向破產人查詢，破產人在2000年2月11日與申請人會見時，作出以下解釋:-

(一)	編號ET 3759的小巴的首期，乃答辯人的先父關海先生支付；
(二)	關海先生已在1997年1月28日過世；
(三)	ET 3759號小巴的分期付款，由破產人支付；
(四)	該小巴出售後，破產人在1995年7月8日（該年份誤寫為1998年）將售價中的 300,000元轉給關海先生而在澳門花費了另 100,000元。破產人在1995年7月17日將 600,000元通過答辯人的戶口還給關海先生。另外，破產人在1995年8月21日將 700,000元轉到答辯人名下，作他妻子及家庭日後生活費之用。售價其中部份款項，亦可能已用於支付關海先生的殮葬費。

8. 申請人亦在2000年7月31日與答辯人會面。答辯人在其會面紀錄中，為上述交易所作的解釋如下:-

(一)	在1988或1989年，關海先生將 600,000元轉入破產人名下的一個銀行戶口，作購買小巴之用；
(二)	破產人一直保管該款。在1991年2月，關海先生決定以答辯人名義購買一輛小巴，但因為答辯人需要照料女兒，關海先生決定轉以破產人名義購買小巴；
(三)	購買小巴的首期，由關海先生及答辯人共同支付（答辯人支付其中 100,000元）；
(四)	在上述款項未轉入破產人的戶口前，關海先生與破產人口頭協議，在小巴出售後所獲款項，破產人必須全數還給關海先生及答辯人；
(五)	因此，該小巴實屬關海先生及答辯人共同擁有；
(六)	在小巴出售後，基於答辯人的要求，破產人將本申請所涉三筆款項付給答辯人。

而破產人在2000年10月30日亦在一份書面聲明中有以下的說法:-

(一)	在1988或1989年左右，關海先生給他 500,000元，囑咐他考慮如何使用該款；
(二)	破產人其後還了其中70,000元給關海先生。他又在其他投資項目上虧蝕，因此，500,000元只剩下100,000元。當關海先生購買小巴時，他告訴破產人，出售小巴後的款項必須全數還給他；
(三)	支付小巴分期付款的款項，雖然由破產人的銀行戶口支付，但款項其實來自答辯人及關海先生；
(四)	關海先生在1995年患病，並囑咐破產人將小巴出售，還款給他。由於關海先生身在醫院，破產人於是將款項存入答辯人的銀行戶口。

9. 答辯人亦於2001年2月13日補充了以下資料:-

(一)	當她收到本申請所涉款項後，關海指示她繼續投資小巴，亦為此再給與她另 200,000元;
(二)	答辯人於是在1995年8月依關海先生所言，以答辯人名義購入EC 9527號小巴；
(三)	出售ET 3759號小巴的餘款已被破產人用去；
(四)	ET 3759號小巴的分期付款，是以出租該車的收入，由關海先生及答辯人通過破產人的戶口支付。

10. 答辯人在本申請中，亦在2002年10月25日呈交存檔了一份誓章。簡略而言，答辯人說:-

(一)	自1982年起，關海先生一直投資小巴，並從中獲利；
(二)	1988年，破產人向關海先生借了500,000元作投資用。但他投資失利，借款只剩下163,000元。破產人將該款還給關海先生，並承諾日後清還其餘337,000元；
(三)	1991年購入的ET 3759號小巴，其實是以上述 163,000元加上答辯人的 100,000元支付首期；
(四)	由於關海先生年邁，車行職員提議該小巴以破產人名義登記；
(五)	小巴的借款，以該車出租所得的租金，由關海先生存入破產人名下的戶口支付；
(六)	至1994年，由於破產人遲交租金，甚或欠租，又不付家用，關海先生一氣之下，決定賣出ET 3759號小巴；
(七)	答辯人在小巴出售後，經多番追討才獲破產人清還本申請所涉的三筆款項；
(八)	答辯人其後繼續投資小巴；
(九)	關海先生所有投資，都是以現金交易。

11. 答辯人在本申請的審訊時，經宣誓後確認了她較早前曾作出的各聲明，並接受申請人的代表大律師的盤問。

12. 申請人在本申請所依據的《破產條例》第49條規定:-

"	(1)	在符合本條以及第51及51A條的規定下，凡任何債務人被判定破產，而該債務人在(第51條界定的)某一有關時間與任何人以低於一般價值而訂立一項交易，則受託人可根據本條向法院申請作出一項命令。
	(2)	法院須因應該項申請而作出法院認為合適的命令，以將狀況回復到假若該債務人不曾訂立該項交易便本會出現的狀況。
	(3)	就本條以及第51及51A條而言，如有以下情況，任何債務人即屬與任何人以低於一般價值而訂立交易─
		(a) 該債務人向該人作出饋贈或以其他方式與該人訂立交易，而交易的條款訂定該人不收取任何代價；
		(b) 該債務人以結婚為代價，與該人訂立交易；或
		(c) 該債務人為一項代價而與該人訂立一項交易，而該項代價的價值(以金錢或金錢等值衡量)明顯地低於該債務人提供的代價的價值(以金錢或金錢等值衡量)。”

申請人接受，他要在本申請中勝訴，必須證明第49條規定的各點，即是，他必須證明:-

(一)	有關的交易，是在破產申請的提出當日屆滿的5年期間內訂立的（第51(1)(a) 條）；
(二)	有關的交易，符合第49(3)(a), (b) 或 (c) 條的規定；
(三)	第51(1)(2)條所訂立（有關破產人在相關時間無力償債）的假設，並未被相反證據推翻。

13. 證人證供的可信性，對本申請的裁決至為重要。本席信納申請人方的證供和證據，而不信納答辯人方的證供。申請人以誓章形式提出的證供，在相關重點上，都有可信賴的文件紀錄支持。相反，答辯人方的證供，不單欠缺佐證，亦受到申請人方呈交的文件紀錄所質疑。此外，單以答辯方自身的證供而言，亦在不同階段出現不同的版本。

14. 有關購買ET 3759號小巴的首期付款，破產人最初（2000年2月11日）說是關海先生支付，但答辯人其後（2000年7月31日及2002年10月25日）說是她與關海先生共同支付。破產人後來（2000年10月30日）亦跟從答辯人這種說法。此外，對於關海先生究竟支付了首期付款中多少款項，答辯人的說法，亦前後不同。她曾說關海先生支付了500,000至 600,000元（2000年7月31日），但其後則說關海先生其實只支付了163,000元（2002年10月25日）。破產人對這一點的說法，亦前後不同，一時說是首期的全數（2000年2月11日），一時則說是其中100,000元（2000年10月30日）。

15. 有關購買ET 3759號小巴的分期付款的供款來源，破產人及答辯人的說法，亦前後不一致。破產人初說是由他支付（2000年2月11日），後來卻說是由答辯人及關海先生支付（2000年10月30日）。答辯人起初（2000年7月31日）的說法，與破產人2000年10月30日的說法相同，後來（2001年2月13日及2002年10月25日）她卻更改說，供款來自出租小巴的租金。

16. 本席同意申請人所持的論據。依本席已信納的證供及證據，應作出以下的推論，破產人將本申請所涉的三筆款項轉到答辯人名下，是第49(3)(a) 所指，由 “[破產人] 向 [答辯人] 作出饋贈或以其他方式與 [答辯人] 訂立交易，而交易的條款訂定 [破產人] 不收取任何代價”。此外，本席亦推論，破產人當時無力償債。與訟雙方並不爭議，本申請所涉的三筆款項，在第 51(1)(a) 條規定的時限內發生。

17. 故此，本席裁定應依本申請所要求的濟助頒令。此外，本席亦作出暫准訟費命令，答辯人須支付本申請所涉的訟費。如與訟雙方未能就訟費數額達成協議，交訟費評定官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