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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699/2019
[2020] HKDC 68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69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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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連普禧先生，律政司高級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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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耀良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施明儀律師行延聘， 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及 [2] 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 的財產（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indictable off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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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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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人承認兩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違反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及（3）條，俗稱「洗黑錢」。控罪詳情指出被告人於案發時有合理理由相信兩筆財產，即存入其受控制的戶口為數分别為港幣2,674,619.29元及港幣1,186,335.50元，合共港幣3,860,954.79元的款項，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
同意案情撮要
上游罪行- 電郵詐騙
2. 本案源於“電郵詐騙”。2015年3月25日，一間美國公司（MD Helicopters ─“受害公司”） 收到欺詐電郵，電郵假裝由生意伙伴寄出，要求支付美金345,500元。受害公司因而上當，由美國如數匯款至香港，存入一個星展銀行（香港）有限公司銀行的帳戶。罪行披露後，控方第—證人（受害公司財務總監）向警方報案。
控罪1：洗錢 ─ 帳戶1
3. 星展銀行（香港）有限公司提供的銀行紀錄顯示：
(a) 上述匯款兌換成港幣後，存入號碼為471273287的銀行帳戶﹝“帳戶1 （港幣）”﹞，而帳戶持有人為“烈卡斯（國際）有限公司”；
(b) 被告人是“烈卡斯（國際）有限公司”唯一股東及董事；
(c) 被告人於2015年2月5日代表“烈卡斯（國際）有限公司”開立帳戶1 （港幣），同時代表該公司開立美金銀行帳戶﹝“帳戶1 （美金）”﹞；及
(d) 被告人是兩個帳戶的唯一簽署人。
4. 2015年2月5日（開戶日期）至2015年3月31日期間，有一組源自本案上游罪行的交易。犯罪得益（美金345,500元）存人帳戶1 （美金）後，旋即兌換成港幣（港幣2,674,619.29元），然後轉帳至帳戶1 （港幣），然後被告人於銀行櫃位以現金提取該些款項，詳情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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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
存款 |
提款 |
備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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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2015 |
美金345,500元
（源自上游罪行的匯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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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公司的匯款
存人帳戶1（美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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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2015 |
港幣2,674,619.29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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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美金存款兌換成港幣，再轉帳至帳戶1（港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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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2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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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幣300,000元 |
於銀行櫃位提取現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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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20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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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幣1,600,000元 |
於銀行櫃位提取現金 |
總計： 港幣2,674,619.29元 港幣1,900,000元
（控罪1所涉財產）
5. 2015年3月31日，被告人再到星展銀行，企圖再度提款，但遭銀行拒絕，因為帳戶1 （港幣）已被銀行凍結。被告人與銀行職員爭論，案件報警處理。
6. 控方第四證人（星展銀行經理）一直與被告人聯絡。最後，被告人同意於2015年4月27日到星展銀行（新蒲崗分行）處理與帳戶運作有關事宜。
7. 2015年4月27日，警務人員在星展銀行新蒲崗分行外埋伏。上午10時35分，被告人抵達銀行，申請取消帳戶1 （港幣）及提取港幣774,316.71元結餘。控方第五證人（銀行櫃檯員）處理被告人的申請。不過在點算現金過程中，被告人突然離開銀行，沒有帶走現金結餘。
8. 被告人登上的士離開現場，警務人員尾隨其後。的士駛到啓德花園附近時被截停，被告人隨即被警務人員拘捕，在警誡下保持緘默。
9. 警方從銀行櫃位檢獲現金結餘港幣774,316.7元作為案件證物。
控罪2：洗錢 ─ 帳戶2
10. 警方調查後發現另一個南洋商業銀行有限公司的銀行帳戶，號碼為043-507-0-004862-2 （“帳戶2”）。銀行紀錄顯示：—
(i) “烈卡斯（國際）有限公司”是帳戶2的持有人；
(ii) 被告人是“烈卡斯（國際）有限公司”唯一股東及董事；及
(iii) 被告人於2015年2月25日代表“烈卡斯（國際）有限公司”開立帳戶2，並為唯一簽署人。
11. 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4月27日期間，共有11項共港幣1,186,335.5元的存款（控罪2所涉財產）及7項共港幣1,186,091.01元的提款。有關交易細分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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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款／提款 |
交易類別 |
款項（%） |
次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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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款 |
海外匯款
轉帳
現金存款 |
港幣1,020,950.5元（86%）
港幣129,985元（11%）
港幣35,400元（3% ） |
3
4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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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款 |
現金提款
轉帳提款
支票提款 |
港幣1,061,000元（89.45%）
港幣90,000元（7.59%）
港幣35,091.01元（2.96%） |
3
1
3 |
12. 有關交易顯示鏡像交易模式，即款項從海外匯入後，馬上兌換成港幣，再由被告人以現金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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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 |
存款 |
於銀行櫃位提取的現金 |
13/4/2015
13/4/2015 |
港幣738,904.71元（來自美國） |
港幣749,000元 |
14/4/2015
14/4/2015 |
港幣257,464.54元（來自美國） |
港幣267,000元 |
15/4/2015
15/4/2015 |
港幣24,581.25元（來自美國） |
港幣45,000元（與其他存款合併提取） |
總計：港幣1,020,950.5元（佔存款總頟86%）
13. 案發時，被告人有合理理由相信帳戶1 （港幣）內的港幣2,674,619.29元及帳戶2內的港幣1,186,335.50元 [總計：港幣3,860,954.79元]，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被告人仍處理該等款項。
被告人的背景及減刑陳詞
14. 被告人現年31歲，未婚，有兩位年幼子女，由前度女友照顧，被告人與父母及姊姊同住。自2006年至2020年共有24項刑事定罪記錄，沒有同類定罪紀錄，對上一次定罪在2020年2月，因涉及販毒及多宗駕駛罪行被判入獄16個月。辯方大律師採納其書面減刑陳詞，強調被告人並非主腦，沒有得益，被告人認罪及表示悔意。
判刑
15. 在「洗黑錢」罪行中，上訴法院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許有益 CACC 159/2009列出量刑時參考因素，包括：
「一， 涉案金額是重要考慮因素，而非被告人本身在這次交易所獲的利益；
二， 控罪的罪責是協助支持及鼓勵有關公訴罪行，故此被告人參與程度及涉及「洗黑錢」的次數亦有關連的因素；
三， 處理公訴罪行的財產控罪與有關的公訴罪行不一定有直接關係，但若果有關的公訴罪行是可以確認的，那麼法庭是可以在處理控罪時考慮有關公訴罪行本身的刑期；
四， 若案件涉及國際跨境成份，法庭可採用較嚴峻的刑期，以免香港作為金融及銀行中心形象受損；及
五， 涉案的時間。」
16. 在律政司司長訴雲國強 CAAR 13/2010，上訴庭對「洗黑錢」這種罪行的性質和刑罰有以下陳述：
「「洗黑錢」是嚴重罪行，原因是「洗黑錢」不但間接地鼓勵犯罪活動，更試圖把犯罪得益合法化。為了打擊嚴重罪行，避免犯案者獲得經濟利益，阻嚇「洗黑錢」罪行是必需的（見上訴法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Javid Kamran (CACC 400/2004)、香港特別行政區訴Xu Xia Li及另一人[2004] 4 HKC 16 等案）。
一般而言，「洗黑錢」罪行的判刑應主要反映清洗「黑錢」的數額，而非被告人或其他人的得益。原因是要證明有關得益，非常困難而在大多數「洗黑錢」案件亦可能沒有證據顯示“黑錢”究竟是從甚麼公訴罪行所衍生的。當然如有資料證明“黑錢”源自嚴重罪行，包括販毒、擄人勒索、非法販賣人口和其他有組織罪行等或被告人的得益極大，則判刑理應上調。
本庭在其他多宗同類案件亦列出其他和判刑有關的因素，包括犯案的次數及犯案時間的長短、被告人參與和“黑錢”有關罪行的程度、罪行是否有組織及是否精密等等。」
17. 案例列出多宗「洗黑錢」案件所涉及的金額及判刑，若涉及「黑錢」金額是100至200萬元，量刑基準約為3年監禁；300至600萬元，約為4年監禁；1,000萬元以上則可超過5年監禁。
18. 上述或相似的判刑原則得到其他案件確認，例如香港特別行政區訴吳建兵CACC32/2011。在HKSAR v Lee Shun FatCACC49/2012，犯案人在4間銀行開設4個戶口，從詐騙罪行得來的大約港幣400萬元存進這些戶口，涉及海外成分，犯案人在存款存入後在同日或兩天之內提走款項，上訴法庭認為恰當的總量刑基準是監禁4年半。
19. 而在HKSAR v Boma [2012] 2 HKLRD 33，上訴庭進一步指出應考慮該可公訴罪行的性質、被告的知悉是否涉及國際層面、相關罪行策劃的複雜性、是否犯罪集團所操控、涉及「洗黑錢」的次數及時間、罪犯是否在已知悉該公訴罪行後仍處理該些財產得益、以及被告的角色及行為等等。
20. 本席認為控罪性質嚴重，本案較嚴重的犯案情節包括：第一，涉及金額龐大，超過380萬元。第二，被告人有合理理由相信銀行戶口會被利用作任何用途，包括非法用途，仍然參與協助操作户口。沒有被告人參與，整個清洗「黑錢」，存款、走款的犯罪鏈根本難以成事。第三，控罪涉及來自海外的匯款，也成功走款，構成誇境因素。
21. 被告人最強的減刑因素為認罪，本席把兩項控罪的總量刑基準定在3年6個月監禁，其同期和分期計算方法如下，扣減認罪的1/3為28個月監禁。被告人最終刑期為28個月監禁，與正在服刑的WKCC3326/2019分期執行。
控罪一
量刑基準為3年，扣減認罪的1/3為24個月監禁
控罪二
量刑基準為2 年，扣減認罪的1/3為16個月監禁（當中12個月和控罪一同期執行，換言之4個月分期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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