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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224/2024
[2026] HKDC 569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122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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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張文諾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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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珞珩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陳國雄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 |
| 控罪: |
[1] 串謀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Conspiracy to deal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an indicatable off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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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企圖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Attempting to deal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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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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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否認一項俗稱「洗黑錢」罪。控方案情說一名譚女士收到電話騙案，之後被指示交錢。被告前來收錢，之後被拘捕。警誡下， 被告說「子揚叫我嚟收錢，我每次收番500蚊，俾次機會」。
2. 控方沒有傳召那位譚女士作證。在開案時，控方希望依賴控方第一證人對譚女士的對話作證供，作背景資料。可是，譚女士對控方第一證人的對話明顯是傳聞證供。控方陳述只希望作背景資料，並非用來舉證任何事實。由於這些對話是傳聞證供，沒有任何證據價值，相反，有很大的偏見性。所以，本席不批准控方呈上這些證據。
3. 至於聲稱的被告招認，本席在案中案後裁決，裁定口頭招認及補錄警誡是不自願，不能呈堂。詳細案中案的裁決理由請看附件一。
4. 當沒有譚女士對行騙的證據和任何招認，控方證人只能說出譚女士包了一袋裝了1000元的袋，之後曾交過給被告2秒，之後譚女士取回該袋。本席認為沒有任何受適當引導的陪審團，能裁定被告罪名成立。因此，本席裁定，控罪一及二，表面證供不成立。
附件一
特別事項
1. 控方希望呈上被告在拘捕時，警誡下的招認，及其後的補錄警誡作證物。辯方反對，其反對理由在「修訂有關就被告人的招認及會面紀錄呈堂證物之反對理據」[1]中。控辯雙方同意以交替程序方式處理。
控方案情
2. 控方在特別事項中，主要依賴控方第二證人（“PW2”）的證供。控方第一及第三證人雖然都是在宏禮樓，但他們在大堂位置，並非在被告被截停及拘捕的地點，他們看不到及聽不到被告和譚女士的對話。
3. PW2的證供說，在1010時，PW2、他的隊員及特遣隊到達宏禮樓。特遣隊向受害人作調查。1030時，PW2和特遣隊隊員收到通知，繼續在宏禮樓附近埋伏窺視。約1030時，PW2見到一名婆婆與另一名中國籍男子（即被告），他們交談約2至3分鐘，之後婆婆返回宏禮樓。被告繼續留在宏禮樓外。
4. 1056時，PW2與特遣隊人員截停被告，之後帶被告到牆角位置。在1056至1115時，特遣隊人員向被告作出初步調查。PW2有表明身份。1115時，PW2向被告宣布拘捕，罪名是行騙，並作警誡，警誡下，被告說：「子揚叫我嚟收錢。我每次收返500蚊，俾次機會」。
5. 1125時，PW2押同被告離開現場並前往黃大仙警署。1138時，到達警署。1140時，PW2帶被告會見值日官，被告表示明白案情，沒有投訴，及沒有要求。1141時，PW2向值日官提取被告。1145時，PW2帶被告前往9號接見室，並向被告發出「發給被羈留人士的通知書」，並講解及給予被告閱讀。被告表示明白及簽署確認。1156至1250時，PW2在9號接見室補錄警誡口供，一共4頁紙。1251時，PW2將補錄警誡口供副本交給被告，及給予口供副本認收書給被告簽署。1256時，PW2交被告給值日官看管。期間PW2沒有看到任何人對被告作出威逼利誘的行為。
辯方案情
6. 被告在特別事項作證。他的證供稱在案發當日，他16歲。約1056時，被告在草叢位置等朋友「梓楊」電話、食煙及看電話。之後被告見到三名人士望向被告及往被告方向前往。當被告別過臉的時候，突然有一名人士箍被告頸部，把被告按在草叢，之後將被告上手放在背後，扣上手扣。這些人士從沒有說他們是誰，表露身份或委任證，但當被告被扣上手扣，便猜想他們是警察。
7. 警員隨後將被告帶往牆邊。被告問警員「乜嘢事呀，我真係唔知乜嘢事」。之後有一名警員，將被告推到牆邊，將被告的右邊面推貼牆上，並一路按他頭部。隨後有一名警員從被告後面褲袋取出被告的手機，並不停問其電話密碼。在這期間，越來越多警察包圍被告。
8. 後來，警員問被告：「你過嚟做乜，收錢架啦？」被告回應：「我唔知依啲事，呀sir，我過嚟等friend咋喎。」跟著有個很惡的警員說：「等friend？ 等你上線，等你上線打電話俾你咋哇。」被告重複：「我唔知乜嘢事，呀sir。我做錯咗乜嘢事先。」當時被告很害怕，聲震地說：「可唔可以放一放我，我好驚，隻腳震晒，使唔使貼住幅牆，我都走唔到。」之後警員沒有再按被告的面部到牆邊。
9. 警員繼續問被告的手機密碼，但被告不肯提供，並稱該電話不是他的，只得Face ID。接著，警員將電話面向被告面部，解鎖其電話。途中，被告朋友梓楊致電給被告，被告便向警員說：「你俾我聽電話，我真係等緊朋友。」可是，警員沒有讓被告接電話。
10.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警員行到被告附近，被告說：「呀sir，真係乜嘢事先」。警員沒有回答。之後有警員帶被告返回警署。在回警署途中，有警員將電話放在被告褲袋。
11. 在警署內，被告被帶到一間房間。警員A進來。警員A望了被告一會後，突然拍枱及站起來，用粗言穢語問候被告媽媽，指控被告欺騙他人金錢及侮辱被告本人。當時被告被警員A嚇倒，不敢發聲。當時警員A情緒很激動，臨走前，再拍第二次枱，並指著被告鬧。當時被告很害怕，因為警員A正是按被告到草叢的人。隨後被告在出面的藍色椅子等候，此時他被解開手扣及取鞋帶。期間，一些警員在房門附近傾談。隨後，被告返回該房間，警員A站在門外望着被告。
12. PW2隨後攜帶一疊白紙，向警員A說：「佢16歲咋喎，使唔使叫家長嗰啲。」警員A大聲說：「使鬼咩，佢夠秤啦，16啦喎。」後來PW2進房，在白紙上面書寫。之後，PW2取出一些白紙，叫被告簽名。之後，PW2在被告簽的白紙上寫字。期間，被告亦見到PW2不時與警員A在房外傾談。之後，PW2要求被告抄一些字，被告跟着指示照辦。被告跟着PW2的指示簽名及抄聲明是因為被告很害怕，而且PW2曾經說過一句「你咋咋淋搞掂晒，咪走得」。由於被告認為PW2比較好人，所以選擇相信他。
13. 當完成錄影會面紀錄後，被告有機會打電話給家人，家人替被告找律師。警員要求被告再會面。在有律師在場的情況下，被告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證據分析
14. 在特別事項中，舉證責任在控方，標準是毫無合理疑點。
15. 本席細心考慮控辯雙方的證供。被告說他在被捕現場，因為警員A在拘捕過程時使用武力，之後帶到牆角一段長時間，沒法移動。所以，在指稱口頭招認發生時，被告感到很驚恐。之後，在警署內，警員A兩次大力拍枱，並向被告說粗言穢語。之後PW2亦說利誘的說話。所以，被告是在驚恐情況下簽署控方證物PP8。
16. 本席有機會觀察閉路電視片段，見到當警員上前截停被告時，被告只是站著食煙，沒有任何逃走動作。之後有3名警員上前，最前的警員用手揮向被告頸部，將被告制服。這片段吻合被告所述，他被人箍頸，所以本席接受他這說法。問題在於被告當時沒有任何逃走動作，當時亦有3名警員，能輕易包圍被告防止他逃走。可是，警員選擇要箍被告的頸部，一個在當時過於適當的武力。控方沒有任何證人解釋他們為何需要這樣做。本席不能排除被告作證時所述，他因為拘捕時的暴力而感到驚恐。
17. 根據PW2的證供，他們帶被告到牆角後，由特遣隊作初步調查大概15至20分鐘，之後PW2才作出警誡。根據PW2的證供，當時他見到被告與婆婆對話，已經有合理懷疑。可是，特遣隊作初步調查時，沒有作出任何警誡。控方沒有任何證據顯示這15至20分鐘的對話內容是甚麼。同樣地，在本席席前沒有任何當時對話的紀錄。正如辯方陳詞所述，被告可能有作出解釋，但沒有作出記錄，這令法庭考慮被告警誡下的說話時，不能明白其上文下理。
18. 針對當時15至20分鐘的調查，辯方向PW2指出那些警員在那階段指控被告行騙。PW2的回答並非否認，而是說不記得。甚至乎，PW2對特遣隊這15至20分鐘在做什麼，PW2一概說不記得。從閉路電視片段見到，PW2正是站在特遣隊隊員及被告前面，一直觀察他們的行為。PW2選擇不記錄這段事情發生的狀況，使他在庭上說不記得，令本席對他的證供有懷疑。這亦吻合被告所述，當時他很害怕。
19. 控方的立場是，口頭招認是在1115時警誡後才作出。當控方沒有證據解釋為何需要使用武力制服被告，之後在有合理懷疑，但沒警誡下向被告對話15至20分鐘，而本席不知對話內容。本席認為，若被告真的是有說「子揚叫我嚟收錢，我每次收番500蚊，俾次機會」，控方也不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這句說話是自願作出。疑點歸於被告，本席裁定該口頭招認，若有的話，是在不自願的情況下獲得。
20. 對於控方證物PP8，首先，本席考慮口頭招認是不自願，若依賴補錄警誡，對被告不公。而且，考慮當時在現場的情況，本席不能排除在現場的行為，繼續令被告驚恐。所以，本席同樣裁定補錄警誡不能呈堂。
21. 因此，本席不接受控方證物PP7至PP9為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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