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馬賢文及另二人

CACC 129/2026，[2026] HKCA 991

原案件：[2026] HKDC 205 及 [2026] HKDC 481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上訴期間申請保釋

刑事上訴案件2026年第129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22年第703號及2023年第603號(合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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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引言

1.  D4、D14及D15現申請保釋等候上訴。

原審

2.  原審共涉15名被告人及18項控罪，D1為英基學校協會轄下的烏溪沙幼稚園（「該幼稚園」）的一名行政人員，是英基教育服務有限公司（「英基」）的僱員；D2至D14為該幼稚園學童的家長；D15被指為一名家長的代理人。控罪主要指D1作為英基的代理人索取利益，而D2至D15各自（或與另一被告）與D1串謀使D1作為英基的代理人接收利益，安排子女優先插隊入讀。

3.  D1於2021年4月被廉政公署拘捕。其後，經她主動提出，與律政司達成認罪協議，承認部分控罪，並願意協助控方作證指控當時未被起訴的人士。被捕至案件開審期間，D1曾作出多份警誡供詞及無損權益口供（「NPS」）。最終，她在區域法院暫委法官陳慧敏（「原審法官」）席前承認9項控罪，另4項控罪則留在法庭檔案，並在控方簽發免予起訴書的情況下，以污點證人身份（「PW2」）作供指證D2-D15。

4.  經過80多天的聆訊後，原審法官於2026年2月24日裁定D2至D15的罪名全部成立，詳細原因見原審法官的裁決理由書。D4及D14各被判監9個月，D15被判監14個月。D4及D14的最早獲釋期約爲2026年8月26日，而D15的約為2026年12月9日。

上訴

5.  D4、D14及D15不服定罪（D4亦不服判刑），並已存檔上訴理由（或初步上訴理由）。本席理解，除D1外，所有其他被告人均已提出上訴許可申請。

「時間因素」

6.  經考慮所有相關因素後（包括原審長度、被告/上訴人數目、所涉證供[1]、現階段已知的上訴理由的性質、排期時間等），本席現作估算，若D4、D14及D15不獲保釋等候上訴，到上訴許可申請的實質聆訊時，他們均會已服畢原審被判的刑期。

7.  基於上述的估算，在考慮是否批予保釋等候上訴時，「時間因素」適用。就該因素，本席採納合理可爭辯性為上訴理由須達的標準。

8.  基於這是各申請人的保釋申請，不是上訴許可申請的正式聆訊，本席不宜在現階段深入分析申請人的上訴理據，而本席以下作出的，均只屬初步評估。

原審法官的裁決理由

9.  不爭的是PW2是案件中的關鍵證人[2]。

10.  就原審法官對PW2的證供的分析，本席有以下的觀察。

11.  原審法官在裁決理由書第E2節中撮述了PW2針對各被告人的證供，但在該節中，原審法官只是撮要PW2的證供（包括部分盤問）的內容，並未在該節中對PW2的可信性及其證供作出分析。

12.  在裁決理由書之後的第K節中的第388至397段，原審法官對PW2的證供有以下的整體分析：

(a)  原審法官提醒自己，必須小心考慮，時間的流逝會否影響PW2的記憶（第389段）；

(b)  廉政公署在審訊前為PW2進行的記憶喚醒演練，「難稱有誤，無可抨擊」（第390段）；

(c)  原審法官提醒自己，因PW2是污點證人，她必須格外小心和謹慎去檢視PW2的證供（第391段）；

(d)  原審法官列出辯方對PW2可信/可靠性提出的質疑（第392段）。但原審法官只是列出相關質疑，並無就內容作出分析；

(e)  原審法官認為PW2作為污點證人，在不同的階段有不同的心理狀態，包括她沒有在其僱主質詢時誠實交代，她被拘捕和接受警誡時，也對事件加以保留和隱瞞，其表現是「無可厚非的，亦是人性表現」（第393段）；

(f)  就辯方提出關於PW2不誠實證供的質疑，原審法官認為那卻「反映她在免予起訴書的保障之下，將整個事實和盤托出，沒有隱惡揚善或儘量將自己的罪責或參與程度降低。現在PW2作供時承認對自己不利的證供，本席認為這反而增加了她的證據的可信真實性，表現出她毫無保留地願意承擔後果」（第394段）；

(g)  原審法官指出PW2作供時主問和被盤問的日數共26天，認為她可對她作出細緻和多角度的觀察和評估（第395段）；

(h)  最終，原審法官在第396段及397段中說：

396.  經慎重考慮和分析PW2的整體證供後，本席認為案中沒有單一事項或多項事項的總和效應，足以影響她的誠信。對於跟D2-D15的交涉，她能夠清晰地交代，所言合情合理，並無犯駁之處。就本案的核心證供而言，PW2作供表現非常堅定，在盤問下也沒有任何動搖。在仔細考慮其整體的證供後，本席裁定PW2是可信可靠的證人。

397.  本席認為本案不存在辯方所指PW2為迎合廉署，而歪曲事實或無中生有，原因是她犯不著捏造事實，誣蔑其他被告人，最後令自己面對的刑責增加，加重刑罰。

(i)  原審法官之後在K1至K14節中再個別考慮D2至D15面對的控罪及案情。

D4的申請

13.  D4面對控罪7，指她與D3及PW2串謀，使PW2接受利益。

14.  就定罪，D4提出以下的初步上訴理由：

(a)  上訴理由一：原審法官錯誤裁定控方證物P76（D4的兒子的入學申請表格）可呈堂[3]；

(b)  上訴理由二：原審法官錯誤裁定控方證物P91（Play visit form，即D4兒子在該幼稚園參加入學面試時，老師填寫的評分表）可呈堂[4]；

(c)  上訴理由三：原審法官混淆控方證物P92及P93（兩電郵）呈堂之目的；

(d)  上訴理由四：原審法官錯誤採納在D3電話內涉及與據稱是D4的WhatsApp信息作為對D4不利之證供[5]。

15.  上述四項理由，圍繞數個主要問題：包括相關文件是否傳聞證供，若是，控方能否根據香港法例第8章《證據條例》第22A條將其呈堂；若非，原審法官有否倚仗相關文件以證明當中所述內容。口頭聆訊時，代表D4的郭棟明資深大律師強調，D4與PW2無直接接觸，控方須倚仗上述文件以證明D4的參與。

16.  在現階段，就D4的保釋申請，答辯人暫不討論上述文件能否根據《證據條例》呈堂。答辯人的立場是，即使相關文件不能根據《證據條例》呈堂（答辯人保留在正式上訴時才爭拗這一點），也可以呈堂以證明這些文件存在，而且這些文件亦是環境證據。答辯人續稱案中還有其他充足證據（包括PW2的證供）支持控罪，故D4不服定罪上訴，完全沒有勝算。

17.  本席認為上述的文件是否可作為傳聞證供基於《證據條例》呈堂；若否，有否其他的基礎支持其可接納性；若有，在相關的基礎下呈堂後，有否足夠證據效力支持控罪7，均是需要詳細考慮的議題，屬可作合理爭辯。

D14的申請

18.  D14面對控罪17。

19.  在她的完備上訴理由中，D14就定罪提出4項理據：

(a)  上訴理據一：法官完全沒有考慮眾多與PW2說法相違背的同期證據及/或客觀證據，因而錯誤地全盤接納PW2有關D14的證供；

(b)  上訴理據二：法官裁定PW2的可信性增強時作出錯誤的分析；

(c)  上訴理據三：法官在拒絕接納D14案情的時候作出了錯誤及/或沒有基礎，而亦不合邏輯的分析；

(d)  上訴理據四：綜觀上述，D14的定罪存有潛在疑點，並不穩妥。

20.  D14提出的上訴理據的重點，是原審法官沒有考慮一些與PW2證供相違的證供，如：

(a)  D14向法庭披露的電話紀錄及她在2020年8月26日向該幼稚園發出的電郵，顯示D14並無如PW2所稱，曾在某階段頻密致電PW2；

(b)  英基的內部文件，顯示D14的女兒並沒有跳過輪候名單中的其他學生，沒有插隊；

(c)  PW2與D3的WhatsApp通話紀錄，支持D14並無向PW2付賄款，及PW2與D14之間當時沒有串謀協議，

亦在分析PW2的證供時犯錯。

21.  本席已在上文撮述原審法官對PW2的證供的整體分析。

22.  原審法官之後在K13節中再考慮D14面對的控罪及案情，當中：

(a)  原審法官重複PW2關於D14的證供（第607段）；

(b)  原審法官認為PW2稱在香港公園女廁內交收賄款的過程，若非PW2親身經歷，她難以憑空想像這些具體且迂迴的細節，故無疑加強了PW2的可信性（第608段）；

(c)  原審法官認為DW1就該女廁的描述支持PW2的證供（第609段）；

(d)  原審法官裁定PW2稱交收賄款那天0934時PW2與D14的通訊紀錄是支持PW2證言強而有力的環境證據（第610段）；

(e)  就辯方指D14的電話紀錄（E60）反映於2020年8月26日前，根本沒有D14與該幼稚園的通話紀錄，原審法官認為D14用其他電話致電該幼稚園也非難事（第611段）；

(f)  原審法官故肯定PW2在D14不斷致電該幼稚園查詢學位的情況下，認為D14是一個可以索取賄款的目標，遂向D14提出十萬元的方案。在D14女兒面試成功後，PW2在2020年12月12日約10時於香港公園女廁收取賄款（第612段）。

23.  從裁決理由書內容看來，原審法官確實沒有考慮一些可能是重要的證據。本席重申，PW2為污點證人，有動機作假，法庭必須就她的證供及可信性作小心及詳細考慮。

24.  本席認為D14提出的上訴理據，屬可合理爭辯。

D15的申請

25.  D15面對控罪18。

26.  在其完備上訴理由書中，D15就定罪提出3項理由：

(a)  上訴理由一：PW2就D15生意夥伴的女兒（「該女孩」）入學有沒有受賄的說法有著關鍵性衝突，原審法官沒有說明她就有關的問題作出了甚麼分析，也沒有充分分析涉案證供的要點及提出充分理由以解釋為何接納PW2是可靠及可信證人；

(b)  上訴理由二：就D15案情的證供而言，原審法官裁定PW2為可靠及可信證人是有悖常理的；

(c)  上訴理由三：原審法官錯誤地容許PW2在庭上辨認D15，並於分析應否容許PW2作庭上認人時混淆並錯誤考慮辨認證據的質素及比重問題。

27.  本席已在上文撮述原審法官對PW2的證供的整體分析。本席的相關觀察，同樣適用。

28.  PW2在她自己的警誡會面和NPS中，就關於D15及該女孩的部分，有顯著分歧，答辯方也公平地接受這點，惟陳詞說PW2已經被盤問過亦解釋過，原審法官有權接納PW2的證供。

29.  答辯方也公平地接受，原審法官進行庭上認人，那是不理想的，惟陳詞說這做法沒有錯，因為法庭有酌情權去接納庭上認人的證據。

30.  經整體考慮後，本席認為D15提出的上訴理據，屬可合理爭辯。

結論

31.  基於以上原因，本席批准D4、D14及D15保釋等候上訴。

32.  本席現聽取關於保釋條件的陳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