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艷珠 訴 柯耀林及另一人

CACV 276/2009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民事上訴

案件編號：民事上訴案件 2009 年第 276 號

(原高等法院憲法及行政訴訟 2008 年第 11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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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上訴法庭法官張澤祐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呈請人就2007年11月18日西貢區議會廣明選區的選舉結果提交「選舉呈請」，要求法庭裁定該次選舉的當選人，即第一答辯人的當選結果無效。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張舉能在聆聽該呈請申請後駁回呈請人的申請。現呈請人就張法官的判決提出上訴。

2.  第二答辯人沒有參與本上訴。

3.  律政司司長(代表政制及內地事務局局長)獲本庭批准介入本上訴為介入人。律政司司長介入的唯一原因是就本庭的司法管轄權作出陳詞。

司法管轄權

4.  《區議會條例》(香港法例第55章)第55(3)條說明法庭作出選舉呈請的裁定是最終的裁定：

「(3) 原訟法庭必須在選舉呈請的審訊完結時，以書面證明法庭的裁定。主審法官必須在證明書上簽署，並確保該證明書蓋有原訟法庭印章，而經證明的裁定即為關於該選舉呈請的受議事宜的最終裁定。」

5.  若果只是根據第55(3)條的文字來看，張法官的裁定是一項最終裁定，本庭是沒有司法管轄權處理本上訴,但本庭認為基於終審法院Mok Charles Peter v. Tam Wai Ho and others FACV 8/2010一案的判決這觀點是不能維持的。終審法院就《立法會條例》(香港法例第542章)第67(3)相約條文的「最終裁定」作出闡釋。該條例說：

「(3) 原訟法庭必須在審訊完結時，以書面核證法庭的裁定。主審法官必須在證明書上簽署，並確保該證明書蓋有原訟法庭印章，而經核證的裁定即為關於該選舉呈請的受爭議事宜的最終裁定。」

6.  在該案上訴法庭認為根據《立法會條例》第67(3)條的字眼，上訴法庭是沒有權力處理源自原訟法庭的選舉呈請裁定。終審法院裁定該條文違憲，原因是它與《基本法》第82條賦予終審法院的終審權有所抵觸。該終審權只是在處理源自例如上訴法庭的上訴才可行使，若果原訟法庭的判決是最終的判決，這會剝奪終審法院行使終審的權力。終審法院裁定雖然涉及立法會選舉的選舉呈請有必要從速作出判決，以儘快解決不肯定的因素，但是該條文所採用的措施超逾了達至這個目標的的需要。終審法院裁定上訴法庭是有司法管轄權，並將案件發還上訴法庭審理。

7.  《區議會條例》第55(3)條與《立法會條例》第67(3)條的字眼相約。終審法院裁定後者違憲的理據亦可以引用於前者。若果上訴法庭在涉及區議會的選舉呈請沒有司法管轄權，這會直接剝奪了終審法院就區議會選舉呈請所引發的爭議的終審權。在這情況下，本庭裁定《區議會條例》第55(3)條違憲，上訴法庭就原訟法庭所作出的選舉呈請裁定有司法管轄權。

新證據

8.  呈請人要求在本上訴時傳召證人作證及提交新的證據，本庭拒絕其申請，原因是有關的證供或證據是可以及應該在原審時提出，而非在張法官駁回該呈請後才提出。這些新的證據亦不會對案件結果有重大的影響。

呈請的理據

9.  呈請人針對第一答辯人當選的理據有兩點：一是第一答辯人在選舉期間違反區議會活動指引，在未得總選舉事務主任的指示或決定的情況下在選區外懸掛多張個人選舉橫額；二是第一答辯人在2007年11月15日在印製2,000份宣傳單張，其內容提及一位匿名的「有心人」對他作出抹黑行為，但第一答辯人沒有在宣傳單張內交代該「有心人」為何許人，間接令選區選民以為該匿名的「有心人」乃是其他的候選人。這事對選民的投票意欲和選票決定有所影響。該選舉共有四名候選人。呈請人與第一答辯人是其中的兩名候選人。第一答辯人獲得1,130票當選，呈請人獲得40票。

上訴理由

10.  張法官裁定第一答辯人沒有在競選期間在非指定的公眾位置懸掛選舉橫額是一項事實的裁定，呈請人負上舉證責任支持其說法。張法官在考慮有關之證據、證人的口供和誓章、證人作供時的表現、事情的固有可能性、舉證責任和標準後，裁斷呈請人未能證明其指稱。呈請人指第一答辯人和第二答辯人在原審時作假證供欺騙法庭。本庭認為張法官接納第一及第二答辯人的證供是一項事實的裁決。呈請人未能顯示有關的事實裁決是錯誤的。

11.  呈請人另指第二答辯人失職，沒有將第一答辯人存檔的橫額的圖片提供法庭。申請人指張法官是在無物證的情況下作出裁定。本庭認為張法官是有權根據有關的證供作出裁決，無須依賴有關的圖片。呈請人說她在原審時沒有聘請律師，故此不懂如何向張法官申請傳召有關的證人。本庭認為呈請人選擇親自處理有關申請，她不傳召其他證人是個人的選擇，不構成一項充分的上訴理由。

第二項理據

12.  至於第二項理據，呈請人依賴《區議會條例》 第49(1)(a)(ii)條的規定，指第一答辯人在選舉中或與選舉有關連的事宜中作出「舞弊或非法行為」。

13.  張法官就該理據的背景敘述如下：

「33. 根據證據，在選舉期間有人以匿名方式向選區內的選民自稱是位於選區內的廣昌閣的業主，針對柯先生在任四年區議會議員的工作表現，提出諸般的批評和質疑。柯先生遂針對該匿名信印製了2,000份宣傳單張作出回應，並在2007年11月15日在選區內向選民派發。該份宣傳單張的內容如下:

“我們的廣明苑及寶明苑居民:

相信您們都收到每封以一元四角郵票寄到您家裡的抹黑信，對於用一萬多元寄出打擊本人選情的匿名信，如果為了本區區議會議席而作出上述行為，不單侮辱了我、侮辱了居民的智慧，同時亦污蔑了香港民主選舉的純潔和公平，令人十分忿怒!事實如果希望得到本區區議會議席，便好應該為本區爭取更多合理權益，而不是用大量金錢郵寄一些不盡不實的文件，從而在今次區議會選舉中得到好處。

我已就上述抹黑信件諮詢法律意見，並將向選舉事務處及廉政公署投訴，如各位居民有進一步資料，希望您們能向我提供(本人手提電話：...)，以便上述部門展開調查。同時亦稱呼籲各位選民於11月18日(星期日)齊來投票，用您們明智的一票來維護香港民主選舉的純潔及公平。

在此，“有心人”如果有大量資源的話，希望能將金錢捐贈予傷健團體及弱勢社群，真正造福社會!

社署有一些傷健團體及弱勢社群的資料可供“有心人”參閱，他們正等待你的幫助!

現任西貢區議員(廣明選區) 柯耀林

二零零七年十一月十五”

34. 根據柯先生庭上的供詞，有關的匿名投訴信廣為向選民郵寄，他本人的議員辦事處和其支持者均有接到該封匿名投訴信。他遂作出推斷，匿名投訴信是大量的向選區選民以郵寄方式派發的。他進一步解釋，以選區有7,000戶家庭計算，相關的郵費和行政費超過1萬多元。

35. 呈請人在作供時質疑上述之推斷。她說，據她在審訊前數天向選區內的一座多層大廈的二十多名業主口頭詢問，當中只有數人記得起曾接獲有關之匿名投訴信。而且按他們的記憶，都不是郵寄的，只是有人將信件放在他們的住宅郵箱內。」

14.  有關的「舞弊或非法行為」是指第一答辯人觸犯了《選舉(舞弊及非法行為)條例》(《香港法例》第554章)第26條所規定的事情。第26條說:

「(1) 任何人為促使或阻礙某候選人或某些候選人當選，而發布關於該候選人或該等候選人且屬虛假達關鍵程度或具誤導性達關鍵程度的事實陳述，即屬在選舉中作出非法行為。

(2) 任何候選人——

(a) 為促使他或跟他有關聯的候選人當選；或

(b) 為阻礙另一名候選人或另一些候選人當選，

而發布關於他或跟他有關聯的候選人或關於該另一名候選人或該等其他候選人且屬虛假達關鍵程度或具誤導性達關鍵程度的事實陳述，即屬在選舉中作出非法行為。

(3) 就本條而言，關於候選人的陳述，包括(但不限於)關於候選人的品格、資歷或以往的行為的陳述。」

15.  張法官指第一答辯人的回應單張並沒有肯定說明是他的競選對手所寫的，他只是說如果該匿名信是為了該選舉而作出，故此第一答辯人的陳述並非事實的陳述。另外，張法官裁定第一答辯人所作出的回應單張沒有牽涉任何屬於虛假或具有誤導性的事實陳述，原因是第一答辯人是有合理的理由去懷疑有關的匿名信件是他的競選對手或他的陣營所書寫和發出的。發出信件的目的是攻擊第一答辯人，借此幫助第一答辯人對手的競選形勢。既然第一答辯人有合理的理由去猜測匿名信是他的競選對手所發出的，他所發出的回應便沒有任何虛假或誤導的事實陳述。

16.  呈請人不同意張法官就第二項投訴的判決。但她並沒有說明她不同意判決的理據。本庭認為張法官的判決是正確的。

第二答辯人的訟費

17.  張法官命令申請人支付第一及第二答辯人的訟費。呈請人的呈請並沒有加入第二答辯人。張法官命令第二答辯人加入本呈請，其角色只是局限於把所需的證據呈交法庭傳檔及送達各方。呈請人質疑為何需要加入第二答辯人及為何她需要支付其訟費。

18.  明顯地，張法官加入第二答辯人是認為需要第二答辯人的協助提供本選舉呈請爭議點的證據。第二答辯人提供的證據對案件有直接的影響。張法官所作出的訟費命令是行使其酌情權，本庭不認為該訟費命令有任何不妥之處。

總結

19.  基於上述原因，本庭駁回申請人的上訴及命令呈請人支付第一答辯人的訟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