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T DEVICES AMERICA, INC (formerly known as NTT ELECTRONICS AMERICA, INC) 對 QDE TRADE CO LTD 及另十六人

HCA 1287/2023

[2025] HKCFI 273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

原訟法庭

民事訴訟案件2023年第128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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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決 書

1.  引言

1.1  針對第33被告 (“D33”)[1]，陳健強法官於2024年4月8日頒下臨時所有權禁制令 (proprietary injunction) 暨資產凍結令 (Mareva injunction) 。於2024年4月19，以上命令由陳錦泉法官繼續至審訊，或法庭另作命令 (“該禁制令”)。

1.2  P的案情如下：

(1)  於 2023 年 7 月 25 日至 31 日，一名冒充原告人 (“P”) 母公司的行政總裁的人士致電給P的員工 ，並聲稱P因為各種原因（如收購、稅務或促進收購談判）需要將資金存入D1的銀行賬戶。付款指示是由一名自稱是英國律師的人士發送給 P的員工；

(2)  根據上述指示，P在 2023 年 7 月 25 日至 31 日之間向 D1轉賬共美元$5,476,204 (“轉賬總額”)；

(3)  P其後核實真正的行政總裁從未要求過上述付款，並在約 2023 年 8 月 2 日分別向美國聯邦調查局 (“FBI”) 和香港警察報案。於 2023 年 8 月 9 日，FBI 建議P在香港聘請律師處理案件；

(4)  於 2023 年 8 月 15 日，P針對D1的戶口及星展銀行取得臨時禁制令及披露令；

(5)  經調查後，轉賬總額其中港幣$243,500由D1經過D4然後D14在2023年7月27日轉至D33的戶口 (“相關金額”)；

(6)  該禁制令的凍結金額上限為相關金額，其中在D33中國銀行戶口港幣$33,563.18受所有權禁制令覆蓋。

1.3  D33現向法庭申請解除該禁制令 (“本申請”)。根據其傳票及支持誓詞，D33是根據以下 (唯一) 主張要求解除禁制令：

“[D33] 於2023年7月27日透過合法 Bybit 加密貨幣平台，售賣31019.1082 USDT [予] 對方，並收取對方 [相關金額] 的轉賬。現呈上在平台上當日的交易紀錄證明，向法庭申請解除本人戶口的凍結。”

2.  就本申請需處理事項

2.1  D33並沒有就P的案情提出任何事實上的爭議。基於下文所述，本席接納P的陳詞，即P在勝訴機會方面已經達到相關的門檻：

(1)  就所有權禁制令方面，P針對D33的申索有嚴肅的爭議點 (serious issue to be tried);

(2)  就資產凍結方面，P的案情亦有勝數機會 (good arguable case)。

2.2  正如P的代表大律師指出，D33 的抗辯理由是對有關情況不知悉的真誠購買人所作的有值轉易(bona fide purchaser for value without notice)。就這議題，Pacific Rainbow International Inc v Shenzhen Wolverine Tech Ltd & Ors, HCA 3023 of 2016, 2 May 2017在涉及與本案類同的申請情況下作出以下觀察：

“[50] The present case is somewhat different from ordinary commercial disputes where the court would normally have to decide between two (or more) competing versions of events. Here, the plaintiff seeks to trace and recover monies it has paid to the 1^st defendant due to an apparent fraud and which have subsequently been transferred onwards to the 2^nd and 3^rd defendants. The plaintiff has no personal knowledge of the circumstances or the reasons why the monies were transferred to the 2^nd and 3^rd defendants, or whether the 2^nd to 4^th defendants are participants in the apparent fraud or are in fact innocent parties. These are matters known only to the defendants themselves. At this stage, the court can only look at the 2^nd defendant’s version of events and form a broad brush view as its credibility based on inherent probabilities and whether it is supported by the contemporaneous materials which have been (or which should have been) disclosed by the 2^nd defendant.” (emphasis added)

2.3  在本案中，正如Pacific Rainbow 一案，P 對於資金為何從D1轉賬至其他被告 (包括D33) 的原因並無直接認知。在現階段，法庭僅能基於D33提出的事實陳述及證據，結合內在可能性原則及其披露的文件佐證情況，對D33作出的主張的可信度作概略性判斷。

3.  D33提供的證據及分析

3.1  根據D33存檔的誓詞：

(1)  於2023年6月開始，D33在Bybit加密貨幣平台售賣USDT，每天會在銀行提取現金，然後用現金去指定門市店購買USDT，再透過平台的P2P售賣出去賺取差額。D33亦提供了2023年7月23、24、26、及27日購買USDT的單據證明；

(2)  D33強調買家只需要在平台提出購買，然後轉賬相對港幣金額到D33的帳戶，D33收款後會轉賬相對的USDT予對方，雙方互不認識，就算沒有對話亦可以完成交易；

(3)  在2023年7月27日下午四時，有客人要購買31,019.1082 USDT，轉賬了港幣$243,500給D33 (即每USDT價格為港幣$7.85)，而D33亦有將31,019.1082 USDT轉賬給對方，在平常一樣的程序下完成交易，D33與買家互不認識，沒有對話。D33亦提供了交易平台上當日的交易紀錄證明；

(4)  D33並不知道對方的轉賬金額是從不法途徑取得，亦不知道如何識別。

3.2  本席認同P的代表大律師作出的觀察。本席認為D33並沒有提供足夠和客觀證據支持其主張：

(1)  上文3.1(1) 段提及的單據證明：該些單據由Crypto HK 發出，而牽涉金額為港幣$190,000 (7月23日)、$200,000 (7月24日)、$130,000 (7月26日) 及 $200,000 (7月27日) 而每USDT 的價格為大約港幣$7.76；

(2)  但單據並沒有顯示買賣方的身份。至於D33聲稱他用現金去指定門市購買USDT，D33亦沒有解釋資金來源或提供任何銀行提款紀錄佐證；

(3)  雖然P根據披露令得到D33在理慧銀行戶口的資料，但D33亦沒有嘗試解釋該戶口的資金出入與其加密貨幣買賣的關連性；

(4)  上文3.1(3)提及的交易紀錄：該交易記錄同樣沒有顯示買賣方的身份；

(5)  D33亦沒有解釋為何要利用兩個不同的平台進行交易。

3.3  本席必須強調，D33理應持有證據填補以上的證據缺口 (evidential gap)。正如Pacific Rainbow一案指出，在評定某案情是否可信，法庭有權考慮被告應披露 (但沒有披露) 的文件證據。

3.4  基於以上原因，本席同意P的立場，即D33提出的抗辯理由只是流於空談，並沒有實質足夠的客觀證據支持。姑勿論最終D33是否能在這些證據的基礎上勝訴，但是P在現階段明顯已跨過繼續禁制令的門檻。

3.5  本席亦再次強調，D33並沒有提出其他解除禁制的原因，例如提出任何事項爭議資產存在被耗散的真實風險 (適用於資產凍結令) 或在相對便利性的考慮下法庭應解除該禁制令。

4.  結論

4.1  基於以上原因，本席駁回本申請。

4.2  本席亦命令D33須支付P本申請的訟費。本席已考慮P提供的訟費陳述書要求訟費金額為港幣$193,700，包括兩名大律師的費用。正如上文所述，本申請牽涉的相關金額只不過為港幣$243,500，而本申請牽涉的議題並不複雜。本席評定訟費為港幣$50,000。以上訟費命令及評定均為暫准命令。倘若與訟雙方在14天內沒有申請更改，以上命令將成為絕對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