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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884/2019
[2020] HKDC 7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9年第88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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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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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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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富安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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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劍雄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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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傅昶生先生，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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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超麟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JWC Solicitors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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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靈小姐，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李陳鄭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1] 至 [2] 危險駕駛引致他人身體受嚴重傷害（Causing grievous bodily harm by dangerous driv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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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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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控方指兩名被告人在同一意外各自危險駕駛，合起來造成意外，導致第二被告人的士上有三名客人嚴重受傷。
2. 第一被告人（D1）承認控罪一「危險駕駛引致他人身體受嚴重傷害」，第二被告人（D2）承認控罪二「危險駕駛引致他人身體受嚴重傷害」。
案情
3. 2019年4月5日早上五時許，D1駕駛私家車，D2駕駛的士，兩人都駛往將軍澳隧道的藍田入口收費處，當時天氣良好，路面乾爽，交通疏落。事發的地方有燈光照明。
4. D2駕駛之的士停在8號行車道上，該處是人手收費。D2等候前面的車輛付費，的士當時有四名乘客。
5. D2見前面的車輛付費好像出現問題，便把車輛左駛，跨越8號行車道和9號行車道的雙白線。
6. 9號行車道是電子收費，車輛不用停下來。D2從8號行車道駛往9號行車道，打算到10號收費亭，那處是人手收費的。
7. D2之的士打斜駛進9號行車道，D1駕駛的私家車此時高速駛至，撞上D2之的士左邊後車身。的士作了一百八十度打轉，移至10號收費亭附近停下，兩車嚴重損毀。
8. 該處收費亭前的290米範圍的路面限速是50 kph，再遠一些是70 kph。
9. 控方的法證專家翻看D1的行車紀錄儀，計出D1在撞車前的平均車速為126±13 kph。
10. 法證專家也到現場勘察，發覺那處地勢有些上斜。D2從倒後鏡觀察的話，在80米距離可見9號行車道駛來的車輛的車頭燈。不過，專家指出的士後座中間的乘客頭部或會對D2的視線造成干擾。
11. 當D1的私家車在9號行車道駛上來的時候，距離D2之的士尾部大約四十七米，專家察覺在此距離，D2可以從左側鏡開始看到D1的私家車車頭燈。
12. 法證專家從D1的行車紀錄儀發現，兩車相距大約四十三米的時候，D2之的士開始左駛，它的左前輪到達8號行車道和9號行車道的分隔雙白線時，兩車相距只有二十七米左右。
13. D2之的士此時繼續打斜駛進9號行車道。D1的私家車高速從後駛上來，撞上的士。
14. 法證專家認為，若果D1的車速為50 kph或以下，D1有可能及時停下來，避免和的士相撞。
15. 的士上的四名乘客，有三人受傷嚴重。
16. 姓林的乘客（PW1）傷勢如下：—
(a) 肝藏裂傷；
(b) 右腎上極裂傷，有小腎周裂腫；
(c) 右下肋骨骨折；
(d) 兩側恥骨上支骨折；
(e) 右骶骨及恥骨下支骨折；
(f) 不穩定型骨盆骨折，涉及右恥臼、右恥骨下支、右恥骨體伸延至恥骨縫、右骶骨涉S1至S3的骶骨神經孔。左恥臼有非移位骨折；
(g) 兩側下胸腹觸痛，左肘觸痛和紅腫，右臀觸痛和活動範圍減少。腹部柔軟，腹壁輕微擦傷；
(h) 右上門牙折斷；及
(i) 腹腔積血，中度右側肋膜積水，毗鄰肺部擴張不全。
17. PW1曾接受兩個手術，分別為固定盆骨手術（外肢架）及拆除肢架（鑲螺絲入盆骨）。他留院三十二天，獲病假至2019年9月。他被診斷患有創傷後遺症，現時仍不能做劇烈運動及坐的士時會驚慌。
18. 姓梁的乘客（PW2）有以下傷勢：—
(a) 兩側恥骨之骨折；
(b) 左下胸壁及左臀疼痛；
(c) 頸部、左下胸及左臀觸痛；及
(d) 右膝蓋及右前額擦傷。
19. PW2不用接受手術，他留院五天，獲病假至2020年3月。他被診斷患有創傷後遺症，現時不能做劇烈運動，會痛及坐的士時會驚慌。
20. 姓黃的乘客（PW3）有以下傷勢：—
(a) 左額葉有急性/創傷性蜘蛛膜下腔出血，前鐮有一薄層急性硬腦膜下血腫；
(b) 暫時失去知覺；
(c) 頸椎生理曲度減少；及
(d) 輕微前頸觸痛和右眶周區及雙手擦傷。
21. PW3不用接受手術。他留院四天，獲病假至2020年6月初。他獲診斷患上創傷後遺症，現時覺得集中力下降，記憶力轉差，不能做劇烈運動及坐的士時會驚慌。
22. D1危險駕駛在於高速行駛。在相撞前，他的平均車速為126±13 kph，遠超那處路面限速50 kph。當D1看到D2之的士左駛過來，雖然D1作出剎車反應，但因為車速太快，停不及去避免相撞。
23. D2危險駕駛在於違例左駛越過雙白線進入隔鄰的自動收費行車道，沒看清楚那條行車道的情況，也沒有打燈或響號去警告那條行車道從後上來的車輛自己正在左轉。
24. D1及D2各自危險駕駛，合起來導致相撞，令的士上三名乘客受傷嚴重。
案底
25. D1現年26歲，他在2015年領有車牌。他沒有刑事定罪紀錄，也沒有交通定罪紀錄，但有五次定額罰款違例事項，其中三次涉及超速，分別在2018年9月、2018年12月和2019年1月，其餘兩次違例涉及不遵守交通標誌。
26. D2現年67歲，他在1972年領有車牌。他在本案發生前，在2015年至2018年間有七次定額罰款違例紀錄，全部涉及超速。D2沒有刑事定罪紀錄，也沒有交通定罪紀錄。
求情
D1
27. D1現年26歲，有大學教育程度，職業為軟件工程師。律師說，D1在去年社會動盪及經濟不好時曾被公司裁員，到今年2月才找到新工作，但為了應付本案，在本年5月已經辭職。另外，D1和朋友合組公司，打算發展所長，亦因本案而擱置下來。
28. D1和姐姐及退休的父母同住，父親患有末期肺癌，情況惡劣，母親亦體弱多病，需要人照顧。D1每月要給父母家用，也要給外祖母零用。
29. 律師指，D1沒有任何定罪紀錄，他今次危險駕駛的罪責僅在於他高速行車。他見到的士左駛過來，已曉得剎車，但由於車速過高，停不及而撞上D2之的士。D1在事件中也受了傷。
30. 律師提及CACC 249/2012［陳志超（譯音）案］、CACC 221/2012（呂仲德案）及CAAR 5/2018（朱詠妍案）。律師叫法庭盡量輕判D1。
31. 關於停牌方面，律師沒有作特別的陳述。
32. 律師呈上D1寫的求情信。D1在信中表達悔意，他說自己是一位軟件工程師，正和朋友開辦公司，也打算往外地深造，但一切都因本案而落空。
33. D1的父母、前上司及一名教會傳道人都為D1寫信說情，希望法庭盡量輕判D1。
D2
34. D2現年67歲，擔任的士司機多年，月入八千多元。妻子為保安員，收入微薄。兩人仍要供養在台灣求學的女兒。
35. 辯方律師指，D2沒有任何定罪紀錄，過往只有一些輕微的交通定額違例紀錄。
36. 律師說，事發前D2在8號行車道等候了一些時間，見前面有的士轉左，後面那輛的士也轉左，D2後來也跟著轉左，打算越過9號行車道往10號收費亭那邊繳費。
37. 律師說，D2轉向前曾望過倒後鏡，看見9號行車道上沒有車輛，便扭軚左駛，進入9號行車道，要往10號收費亭去，但此時D1的私家車在9號行車道高速駛上，兩車發生碰撞。
38. D2沒有在開始左駛後再左望，確保鄰線沒有車輛駛上來。不過，律師指若不是D1高速駛上來，意外是可以避免發生的。
39. 律師提及一些案例，指出危險駕駛判刑應看違例司機的罪責，有關的案例包括英國的Cooksley案[2003] 2 Cr App R18。英國的上訴法庭將危險駕駛罪責分為四等：第一等是no aggravating circumstances；第二等是intermediate culpability；第三等是higher culpability；最嚴重的是第四等most serious culpability。
40. 律師說，D2的危險駕駛源於一時錯誤判斷。根據上訴庭在廖國鎮案（CAAR 3/2009及CACC 34/2009）指出，一時判斷屬於最低刑責的危險駕駛。
41. 律師說，在本案中關於D2的危險駕駛並沒有加重刑責因素存在。她指出受傷的幾名的士乘客已差不多完全康復。
42. 律師說，D2自己在意外中也受了重傷，留醫多個星期。他已不敢再駕車，所以重犯機會極微。律師呈上D2、他的太太和女兒寫的求情信。D2在信中表示悔意及歉意，他的太太和女兒亦極力為他說情，指D2是一名負責任的好人。
43. 律師叫法庭輕判D2，可考慮上訴庭在Wade, Ian Francis（CAAR 1/2015）一案中判被告人緩刑。
判刑
44. 涉及危險駕駛，不論是否有人傷亡，處罰都應以司機的罪責量刑。司機的罪責主要在於他的駕駛方式和態度是如何危險，意外的後果是較次要的考慮。若有人傷重或死亡，刑罰會加重。傷者或死者的數目多少也是判刑的考慮原因。
45. 上訴庭在朱詠妍案，對涉及危險駕駛罪行的判刑原則作出詳盡解說。上訴庭重申，一般涉及危險駕駛的判刑應為即時監禁，以收阻嚇作用。
46. 在本案，D1的危險駕駛在於他在事發時高速行駛。他走的是自動收費行車道，不用停車，但他應顧及有人或車可能入侵他的軌道。該處的限速為50 kph，D1在撞擊前的平均車速是126±13 kph。即使以較低數值去計，D1當時的車速也達113 kph，是路面限速的2.26倍。D1如此高速行駛，令他難以避開突如其來的車道入侵者。
47. D2在D1前面大約四十三米時，在8號行車道開始左駛，以D1當時秒速三十多米計，他在一秒多後便駛至相撞點。因此，D1雖然察覺D2左駛過來，已馬上剎車，但仍停不及去避免相撞。
48. 至於D2，他見8號行車道前面的車輛付費出現問題，決定左駛去10號收費亭，他左駛越過雙白線進入9號行車道，遭後上的D1所駕的私家車撞著。
49. 法證專家說，D2可從倒後鏡看到後80米的情況，但專家也指出的士後座中間的乘客或會干擾D2的視線。專家指出，D1的私家車駛至兩車相距大約四十七米左右，D2可從左側鏡清楚看到D1的私家車的車頭燈。
50. 由此看來，D2能夠見到D1的車輛出現的時間為一兩秒之間。D2或許在此之前已經望過鄰線，但在那最重要的一兩秒期間，特別是在他剛要左駛去越過雙白線的一刻，他沒有向左望。另外，D2也沒有打左燈或響號去警告9號行車道上來的車輛自己正要左駛。
51. 若不是D2違規左駛，意外不會發生。不過，若不是D1高速行駛前來，意外亦不會發生。
52. 本席認為，兩名被告人的危險駕駛罪責相等，各自的過失屬危險駕駛罪責較輕的一類，但合起來則造成嚴重意外，令的士上有三名乘客嚴重受傷，其中PW1受傷較重，另外兩人的傷勢相對較輕。幸好，三人看來已差不多康復，只餘意外後的驚悸。
53. 兩名被告人過往沒有任何定罪紀錄或交通紀錄，但都有一些交通違例的定額罰款紀錄，D2的定額罰款違例紀錄涉及的事項和他在本案所犯的不同。至於D1，他有三次定額罰款違例事項，都是超速，不過超速的程度沒像今次那麼嚴重。
54. 本席聽過兩名辯方律師的陳述，也看過他們提及的案例，不過那些案例涉及的案情和本案不同。
55. 本席知道兩名被告人在意外中也受了傷，他們跟著的人生和生活都受到相當影響，家人亦是。兩名被告人已經後悔，重犯機會不高。不過，本席認為判處兩名被告入獄是必須的。
56. 本席考慮了案情及兩名被告人律師的求情，本席以12個月監禁為控罪一的判刑起點，控罪二也是。本席看不到有任何理由可以將刑期緩刑執行。兩名被告人及早認罪，都可以獲得三分一的判刑寬免。
57. 控罪一：本席判D1入獄8個月；停牌兩年，由今日起計，停牌期間不得駕駛任何類型車輛。D1須在停牌期的最後三個月內自費及完成駕駛改進課程，否則不能再駕駛。
58. 控罪二：本席判D2入獄8個月；停牌兩年，由今日起計，停牌期間不能駕駛任何類型車輛。D2須在停牌期最後三個月內自費及完成駕駛改進課程，否則不能再駕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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