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開榆 對 林松盛及另三人

DCCJ 4045/2010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民事訴訟2010年第404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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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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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

1. 第一至第四原告人提出此訴訟，指被告人發布涉及他們的永久形式誹謗，並向他們追討賠償損失。

2. 四名原告人和被告人都是坪洲居民。在關鍵的時間，即2010年5月份，第一原告人為坪洲鄉事委員會的第一副主席及前離島區議員（任期由1991至1994及1999至2007年），第二原告人為坪洲鄉事委員會的委員，第三及第四原告人為坪洲街坊代表。四名原告人均屬同一陣營準備參選於2010年10月份舉行的坪洲街坊代表選舉。成為坪洲街坊代表後，便有機會能晉身成為每四年一屆的坪洲鄉事委員會成員。

3. 被告人是坪洲一五金店的東主，亦是當時其中一名坪洲鄉事委員會執行委員及坪洲區議員馬鎮添的陣營。

原告人的案情

4. 於2010年7月26日，被告人以坪洲一五金店的東主的身份，撰寫了一封中文信（“該中文信”）給離島區議會議員。

5. 在該中文信中，被告人向收件人發佈針對四名原告人的誹謗陳述。有關的誹謗字句如下：－

（i）  在該中文信中第二段

「近日慘遭坪洲前任區議員現任坪洲鄉事委員會第一副主席黃開榆，現任鄉事委員會委員黃漢權以及街坊代表李文安、梁偉能聯合圍攻。不斷向政府各部門投訴坪洲居民千般不對，萬般不是。本人經營五金建材多年的鋪面簷篷亦難幸免。」

（ii）在該中文信中第三段

「本鋪簷篷存在已久，如有不妥或影響他人，為何上述四人幫都默不作聲？現在卻四處投訴，原因是鄉事會人事鬥爭，有見及此，本人現致函政府各部門的首長，希望各位考慮上述簷篷以不影響居民日常生活為原則，切勿受上述四人幫假象蒙騙，愚弄而引致民不聊生、怨氣沖天。」

6. 當閱讀整封中文信時，四名原告人所理解與上述誹謗陳述自然和一般的含意如下：－

（a） 在該中文信第二段

（1）四名原告人合謀攻擊被告人；

（2）四名原告人向政府各部門提出對坪洲居民的各項投訴；

（3）其中一項投訴牽涉被告人鋪面簷篷；

（4）該投訴是無理及惡意地作出的。

（b）在該中文信第三段

（1）四名原告人只是因與坪洲鄉事委員會人事鬥爭而提出該投訴；

（2）四名原告人嘗試蒙騙有關政府部門；

（3）四名原告人導致坪洲居民不聊生、怨氣沖天。

7. 四名原告人聲稱在被告人發表該中文信後，他們的誠信與聲譽受損，故在申索陳述書中向被告人索償損失連同利息，及要求法庭頒下禁制令禁止他及其代理人發布誹謗原告人的言詞，及訟費。

被告人的抗辯

8. 被告人的抗辯書是由他當時的代表律師用英文撰寫，他在抗辯書中的第4段同意申索陳述書的第3段，即同意曾於2010年7月26日向所有離島區議會議員發出該中文信，並同意摘錄在申索陳述書的第4段之有關內容無誤。

9. 但被告人在抗辯書中否認該中文信的內容不實、或向四名原告人帶惡意與誹謗他們，又否認被投訴字眼意指或被理解為原告人所指的意思或帶有任何誹謗原告人的含意。

10. 被告人聲稱被投訴字眼即使帶有原告人所指的意思，亦屬就公共事務的公允評論（fair comment）；即原告人在有關時段在坪洲居民所組成小社區擔任公職，並履行看顧坪洲居民整體利益的責任。如有需要，被告人會使用誹謗條例（第21章）第27條作辯護理由。

11. 被告人亦稱該中文信所摘錄的自然與一般含義在本質或事實上都真確，即有理可據（justification）；如有需要，被告人會使用誹謗條例（第21章）第26條作辯護理由。

12. 被告人否認原告人的誠信或聲譽有受損害或受到其他損害。

13. 可是，被告人在後期存檔的證人陳述書中第4段承認他在「有意或無意中發現到原告人士投訴坪洲的環境問題，因此誤信是他們投訴五金鋪。」又在證人陳述書中第5段表示他「因長期受壓一時情急，求助無門，在2010年7月26日寫了一封求情信，並交給坪洲區議員馬鎮添代為寄出給有關人士部門作求情之用。」

有關字句的自然及正常含意

14. 字句是否帶有誹謗成份，要靠闡釋有關字義而非靠證據。法庭首要的責任是決定有關字句的自然及正常含意（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被告人對有關字句的主觀闡釋是没有關係。在Hung Yuen Chan Robert v Hong Kong Standard Newspapers Ltd & Others^[1]，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郭美超（她當時官階）說：－

“21.     Whether the words complained of are defamatory is a question of construction and not of evidence.  The first task that faces the court is to determine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of the words used.  As stated by Lord Devlin in Rubber Improvement Limited v Daily Telegraph Limited [1964] AC 234 at 277, when construing the words, the method of approach to be adopted must take into account the fact that "the layman's capacity for implication is much greater than the lawyer's".

22.       A helpful statement of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of words is to be found in Duncan and Neill on Defamation, 2^nd ed at paras 4.04-4.05: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of words is the meaning in which the words would be reasonably understood by ordinary people using their general knowledge and commonsense. This meaning is determine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following principles-

(a)The court decides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as a question of fact by attributing to the words the meaning which the court considers that they would convey to ordinary reasonable persons. It is not linked to the literal meaning of words but includes any inference or implication which would reasonably be drawn.

(b)The sense in which the words were intended is treated as irrelevant.

(c)The sense in which the words were in fact understood is treated as irrelevant though, it seems, regard will be had to the sort of people to whom the words were or were likely to have been published.

(d)The words are construed in their context.

23.      ......

The law recognises that the rules of construction which are used for the interpretation of, for example, a contract or a will are not appropriate for determining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of words in an action for libel or slander.  The correct method of approach to the question of construction was considered at length in the House of Lords in Rubber Improvement Ltd v Daily Telegraph Ltd, Lord Reid put the matter as follows:

"There is no doubt that in actions for libel the question is what the words would convey to the ordinary man: it is not one of construction in the legal sense. The ordinary man does not live in an ivory tower and he is not inhibited by a knowledge of the rules of construction. So he can and does read between the lines in the light of his general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 of worldly affairs. ... What the ordinary man would infer without special knowledge has generally been called the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of the words. But that expression is rather misleading in that it conceals the fact that there are two elements in it. Sometimes it is not necessary to go beyond the words themselves, as where the plaintiff has been called a thief or a murderer. But more often the sting is not so much in the words themselves as in what the ordinary man will infer from them, and that is also regarded as part of their natural and ordinary meaning."

24.       From the speeches of Lords Reid and Devlin in the Rubber Improvement case, the following guidelines can be extracted:

"The hypothetical reasonable reader was not naive but not unduly suspicious.  He could read between the lines.  He could read in an implication more readily than a lawyer, and might indulge in a certain amount of loose thinking.

But he had to be treated as being a man who was not avid for scandal and someone who did not, and should not, select one bad meaning where other, non-defamatory meanings were available."

See per Neill LJ in Hartt v. Newspaper Publishing plc, Court of Appeal, (unreported) The Times, November 9, 1989.”

15. 應用上述原則，本席認為有關字句的自然及正常含意如下：－

（1）四名原告人合謀攻擊被告人；

（2）四名原告人向政府各部門提出對坪洲居民很多及各種各樣的投訴；

（3）其中一項投訴牽涉被告人鋪面簷篷；

（4）該等投訴都是無理地作出的；

（5）四名原告人只是因與坪洲鄉事委員會人事鬥爭而提出該等投訴；

（6）四名原告人嘗試蒙騙有關政府部門；

（7）四名原告人的行為導致坪洲居民不聊生、怨氣沖天。

有關字句是否構成誹謗？

16. 在法律上，如果被告人向第三者發佈失實聲明，而該聲明會令社會上思想正常人士對原告人的觀感下降或令他人迴避原告人或令原告人遭受憎恨，蔑視或嘲笑，該失實聲明便會構成誹謗。根據Lee Ching & Another v Lau May Ming^[2]，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潘兆初說：－

“48.     Generally speaking, a defamatory imputation is one to the plaintiff’s discredit; or which tends to lower him in the estimation of others; or causes him to be shunned or avoided; or exposes him to hatred contempt or ridicule: see Gatley, on Libel and Slander (10^th ed, 2005) pp 28-29, para 2.1 applied by Cheung J (as he then was) in Drummond v Kwaku [2000] 1 HKLRD 604, at p 629C-E.”

17. 儘管被告人在盤問下主觀認為有關字句並無眨低四名原告人的意思，但本席同意代表原告的伍大律師陳詞，客觀來說以「聯合圍攻」、「不斷向政府各部門投訴坪洲居民千般不對，萬般不是」、「四人幫」、「鄉事會人事鬥爭」、「切勿受上述四人幫假象蒙騙，愚弄」、「而引致民不聊生、怨氣沖天」這等字眼都充滿眨意，必會令別人對他們有憎恨、蔑視或嘲笑的感覺，同時必定會令社會上思想正常人士對原告人的尊重下降。

18. 因此，本席裁定該中文信的第二和第三段不論獨立來看或整體來看均構成誹謗。

抗辯理由

19. 雖然被告人在答辯書中提出「公允評論」（fair comment）和「有理可據」（justification）作為抗辯理由，但是他卻在2012年1月26日存檔的證人陳述書第4段承認他在「有意或無意中發現到原告人士投訴坪洲的環境問題，因此誤信是他們投訴五金鋪」。本席認為如果被告人其後發現他是錯誤的相信是原告人投訴其五金鋪，那麽答辯書的内容與他的證人陳述書的内容便有明顯的矛盾。

20. 此外，被告人在庭上盤問四名原告人時則多番質問原告人大家一直關係良好，為何原告人仍對他店舖的僭建簷蓬作出投訴。但被告人在被盤問下又曾表示認同是一場誤會。

21. 被告人就他認為原告人是否投訴人的說法表裏不一，前後矛盾。但本席認為這表示被告人最後仍深信原告人有投訴其店舖簷蓬一事。

22. 由始至終四名原告人均否認他們有投訴被告人店舖的僭建簷蓬，亦否認有對坪洲居民作出很多及各種各樣的投訴。在獲悉該信件的內容後，四名原告人立即於2010年7月28日聯署致函離島區議會議員及離島地政專員澄清他們並非投訴人。離島地政專員於2010年9月6日回覆指被告人「假設投訴者的身份，實屬誤會」。

23. 在法律上，任何被告在依賴“公允評論”作為抗辯理由時，必須先確立在誹謗中涉及的有關意見，是依事實而表達^[3]。本席同意代表原告的伍大律師陳詞，被告人在本訴訟中未能提出任何實質證據證明四名原告人真有投訴被告人店舖的僭建簷蓬和有投訴坪洲居民。而且，被告人在被盤問下亦同意是因為有街坊這樣說和被告人的競選陣形中有多名人士均有被投訴，因此，被告人便相信是四名原告人作出投訴。此外，被告人在被盤問下亦承認自己從來沒有查證是否屬實。本席認為被告人所依賴的並非能被確立的事實，只是單憑以訛傳訛及純粹推測，便向他人發布毫無基礎可言的信件，是完全不合理的行為。

24. 本席亦接納第二、第三及第四原告人所說，他們只是曾經向不同的政府部門就坪洲事務作出查詢及跟進，亦有投訴政府部門，但所有查詢、跟進及投訴都並非指控坪洲居民的各種不是或僭建。

25. 因此，本席裁定被告人在該信中指控原告人投訴被告人店舖的僭建簷蓬及投訴坪洲居民並非事實，「公允評論」及「有理可據」的抗辯理由不能成立。

如何發佈及發佈範圍

26. 被告人在被盤問中又聲稱該中文信其實是一封求情信，是由他人代筆，並曾咨詢區議員馬鎮添的意見。馬鎮添建議被告人在信中指名道姓寫出投訴者的姓名這樣政府部門才會受理。被告人加上四名原告人的姓名和身份並簽署該信件，然後交予馬鎮添處理。被告人聲稱該信件只交馬鎮添代交政府部門，他不知道該信件最終被如何處理，他沒有作出跟進。

27. 本席同意代表原告的伍大律師陳詞，被告人的說法並不可信，理由如下：－

（a） 首先，被告人在抗辯書中的第4段已經同意申索陳述書的第3段，即同意曾於2010年7月26日向所有離島區議會議員發出該中文信，抗辯書中從沒有提及這是一封向政府部門求情的信；

（b）若被告人要向政府部門求情，理應直接寫給有關的政府部門，就算希望區議員馬鎮添代為轉下，上款亦理應直接寫給有關的政府部門收，而不是「離島區議會議員 台鑒」；

（c） 假如被告人只希望交予區議員馬鎮添處理，上款亦理應只寫給區議員馬鎮添，雖知道馬鎮添只是坪洲區議員，而整個離島區議會當時共有21名議員(包括馬鎮添)，被告人明顯地是打算把該中文信發佈給所有離島區議會議員，而不只是給馬鎮添；

（d）根據第一及第二原告人的證供，有兩名離島區議會議員，鄺國威及黄福根確認有收到該中文信，甚至坪洲婦女中心的幹事黄美顏女士亦有收到該中文信；

（e） 要在信中指名道姓寫出投訴者的姓名這樣政府部門才會受理這說法，屬無稽之談，令人難以至信；

（f）  該中文信內容不單只是交代投訴者的姓名，更加對所謂的投訴者（即四名原告人）肆意抹黑，例如使用「四人幫」、「鄉事會人事鬥爭」、「切勿受上述四人幫假象蒙騙，愚弄」、「而引致民不聊生、怨氣沖天」的字眼。若被告人一心只想求情的話，他根本沒必要對任何人作出攻擊。因此，被告人聲稱該中文信只是作求情之用，沒有誹謗的意圖是難以令人相信；

（g） 被告人没有否認簷蓬確是僭建，就算真有人投訴他，亦是被告人違法在先，他卻在該中文信中反指政府部門切勿受四名原告人「假象蒙騙，愚弄」，由此可見被告人是存心誤導政府部門；

（h）此外，被告人在被盤問中承認有部份坪洲街坊有看過該中文信，原因是馬鎮添的議員辦事處經常有街坊出入，而該中文信件是放於桌上的。本席認為被告人把該中文信交予馬鎮添任其處置，而他亦任由坪洲街坊看該中文信的內容，等同發佈給别人。

28. 因此，本席裁定該中文信確有被發佈予各離島區議會議員，被告人亦容許到馬鎮添議員辦事處出入的坪洲街坊自由閱讀該中文信。

29. 當時離島區議會議員共有21位，包括長洲民選區議員鄺國威及梅窩區議員黄福根，他們兩人均表示有收到該中文信。

30. 此外，第二原告人亦從坪洲婦女中心幹事黄美顏口中知道她亦有收到該中文信，是由馬鎮添區議員的助理方光明派遞到中心的。

31. 雖然被告人承認有出入馬鎮添區議員辦事處的坪洲街坊看過該中文信，但是他並没有提及實際街坊的人數，本席相信這些街坊的人數不會很多。本席認為真正閱讀過該中文信的總人數不會超過30人（已包括坪洲婦女中心幹事黄美顏及20位離島區議會議員，馬鎮添區議員除外）。

損害賠償

32. 就損害賠償方面，四名原告人只要求被告人支付一般損害賠償（general damages），並沒有要求加重性賠償（aggravated damages），金額為每名原告人HK$100,000。代表原告的伍大律師依賴下列案例：－

（1）Kan Chung Nin Tony v Li Kwong Ming [1987] 1 HKC 487;

（2）Tuet Kazim v Ma Nuruideen & Another [1987] 3 HKC 382;

（3）Ming Kee Manufactory Ltd v Man Shing Electrical Manufactory Ltd [1992] 1 HKC 442;

（4）霍尚寧 v 唐偉德，HCA13214/1999，判決書日期：2002年1月23日；

（5）梁偉 v倫國祥（富洲大廈業主立案法團主席），HCA2657/2002，判決書日期：2003年9月11日；

（6）周啟邦律師事務所 v 何秀武，HCA 2360/2007及HCA 284/2008，判決書日期：2010年10日4日。

33. 在Kan Chung Nin Tony一案，原告人為事務律師與被告人住同一屋苑。被告人於原告人有參選的沙田區議會選舉前席向所有居民組織成員及鄰居約300多人發出信件指控原告人作為事務律師由於行為問題而被徹去某公務及違反承諾等。原告人最終成功獲選為沙田區議員。法庭裁定HK$65,000.00是適當的損害賠償金額。

34. 在Tuet Kazim一案，原告人為《中國回教協會》Chinese Muslim Association的主席。第一及第二被告分別為一月刋《穆民先驅》Hong Kong Muslim Herald的主編及發行人。在其中一期《穆民先驅》有一篇文章有指控原告人為偽君子、不誠實、濫用職權謀取私利等。法庭裁定HK$50,000.00是適當的損害賠償金額。

35. 在Ming Kee Manufactory Ltd一案，原告人經營生產及出口有商標註冊的電子配件到英國的業務。被告人生產類以配件但沒有商標註冊。英國有一新聞稿指原告人的一些產品有致命危險。被告人去信英國代理商及副本抄送其他人任引述該新聞稿，但內容不盡相同，指原告人用不獲批準的零件。法庭裁定HK$50,000.00是適當的損害賠償金額。

36. 在霍尚寧一案，原告人為一大廈之業主立案法團及管理委員會主席。被告人為該大廈之業主及一裝修工程公司之股東及董事。被告人向該大廈的業主或住客發佈兩封信件指控原告人濫用其業主立案法團主席的身份，擅自取用大厦業主交付的大厦公費，為了私人恩怨而指示律師向被告展開訴訟，違反作為法團主席的責任及/或顯示她執行職務時，缺乏誠信。法庭裁定HK$80,000.00是適當的損害賠償金額。

37. 在梁偉一案，原告人曾任一大廈之管理員六年，亦為該大廈一單位之共同業主。被告人為同一大廈另一單位之業主亦是該大廈業主立案法團之新任主席。被告人在大廈業主大會針對原告人所作出誹謗，指原告人在任職管理員六年期間，貪污大廈公款一萬餘元。法庭裁定HK$100,000.00是適當的損害賠償金額。

38. 在周啟邦律師事務所一案，原告人為一律師事務所及其4名執業律師合夥人，其中包括鄭家富先生。當時鄭家富為立法會議員，其他三位合夥人並無任何政黨背景或身兼任何公職。被告人是沙田大水坑選區的區議員，亦是民建聯的成員。在選舉期間被告人的義工在一屋苑範圍內以人手派發選舉宣傳單張，宣傳單張有誹謗意思指原告人等與該屋苑的法團合謀，通過開展無理據的民事訴訟，從業主們騙取辛苦賺來的金錢。法庭裁定鄭先生可得一般性賠償100,000元；其餘原告人可得一般性賠償每人80,000元。

39. 本席認為計算賠償金額應取決於事實和情況，每宗個案都不盡相同。在Hung Yuen Chan Robert v Hong Kong Standard^[4] 一案中，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郭美超法官（她當時官階）在論及此點時說：－

“Damages

(a)General principles

The objective is 'to restore the plaintiff, as far as money can do so, to the position he would have been in if the tort had not been committed'.  See Duncan and Neill, Defamation, op cit para 18.04.  Where there has been no retraction or apology, an order for damages is the only solatium available to the plaintiff.

In the recent Court of Appeal decision in Cheung Ng Sheong Steven v Eastweek Publisher Ltd [1995] 3 HKC 601, it had to consider the question of damages for libel.  It accepted (at p 613D-F) the submission that:

… damages for libel must provide for several disparate elements, not only damage to esteem and reputation.  They also 'must be sufficient to publicly and demonstratively and absolutely vindicate the plaintiff and to compensate for seriously injured feelings (Yu Kwong Chu v Consolidated Newspapers Ltd) (A258/86, unreported) at p. 30' not only caused by the original libel but all the subsequent aggravation thereof down to the verdict, which would restore the plaintiff's 'pride and confidence' (McCarey v Associated Newspapers Ltd (No 2) [1964] 3 All ER 947 at 958). They must enable the plaintiff to convince a bystander the baselessness of the charge if 'the libel driven underground, emerges from its lurking place at some future date' (Cassell & Co v Broome [1972] 1 All ER 801). ... " (at p 533, per Le Pichon, J)

(underline supplied).＂

40. 因此，賠償數額應能達致以下幾個目的：－

（a）恢復原告人的名譽；

（b）足以公開地及絕對地補償原告人受到傷害的感受；及

（c）令有關誹謗所引致的臆測，不再流傳。

41. 本席細仔考慮過原告人呈上的六宗案例，但認為與本案有所不同。本案四名原告人均屬同一陣營準備參選於2010年10月份舉行的坪洲街坊代表選舉，最終，他們四人均能獲選為街坊代表，亦分別順利晉身成為新一屆的坪洲鄉事委員會主席、第二副主席和執行委員。本席認為這足以證明該中文信對他們的競選和名譽影嚮極微。

42. 雖然四名原告人均表示在信件發出後，不時有坪洲街坊向他們指指點點說他們「搞事」和投訴他人，他們每次都要花唇舌向街坊解釋，但本席認為根本沒有證據證明這些街坊之前曾真正閱讀過該中文信。

43. 此外，第二原告人又表示在當選後他們四人在履行職務期間，分別或一起須要出席或列席不同之會議，包括離島區議會大會，離島首長會，離島區交通運輸委員會，離島分區委員會等。他在這些議會中的工作受到該中文信影響，在工作過程中親身感受到遭別人白眼。雖然如此，但本席同樣認為，除20位離島區議員外，根本沒有證據證明其他委員會的委員之前曾閱讀過該中文信。而本席較早前已裁定真正閱讀過該中文信的總人數不會超過30人。

44. 本席同意代表原告的伍大律師陳詞，被告人選擇抗辯，由始至終沒有作出過任何公開澄清及公開道歉。被告人曾表示同意自己誤會了是原告人投訴他的簷蓬，但被告人最後仍然指控是他們作出投訴。可見被告人並非真心認為是誤會。故此，本席認為為要恢復原告人的名聲、補償他們受到傷害的感受及說服旁觀者有關字句所包含的指控毫無根據，令誹謗引致的臆測不再流傳，本席裁定每名原告人應得的一般賠償金額為港幣$20,000元。

禁制令

45. 四名原告人同意被告人自從2010年7月26日之後，再沒有向任何人任發布誹謗信件，他們同意法庭無需頒下禁制令，故本席就禁制令申請不作命令。

總結

46. 本席現命令如下：-

（1）被告人應賠償每名原告人一般性賠償港幣20,000元，合共港幣80,000元；

（2）被告人須就賠償金支付利息按法定利率，由本案的傳訊令狀發出日起計，直至支付為止；

（3）禁制令申請不作命令；及

（4）被告人須支付原告人本案所有訟費，如雙方未能同意，則由法庭評定。此訟費命令為暫准令，除非任何一方在14天內以傳票方式申請更改，此暫准令則成為絕對命令。

[1] [1996] 4 HKC

[2] [2007] 3 HKLRD 623

[3]霍尚寧v唐偉德, HCA13214/1999;判案書日期：[3] 2002年[3]1月[3]23日;第40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