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慶材 對 AIA INTERNATIONAL LTD

HCSA 55/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小額錢債審裁處上訴2015年第55號

（原本案件編號:小額錢債審裁處申索2014年第3565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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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

判決書

1. 申請人楊慶材先生是小額錢債審裁處申索編號2014 年第35659 號一案中的申索人。他的申索於2015 年7 月10 日被鄭金蓮審裁官撤銷，隨後，楊先生向高等法院原訟法庭申請上訴許可。

2. 楊先生的申索理由如下。在2012年及2013年間，楊先生作為受保人與被告人簽訂了3份人壽保單。3份保單均容許受保人向保險公司申請貸款，有關貸款的詳細條文如下：

“Policy loan

While your Policy is in force, you may apply for a policy loan for an amount not exceeding the Cash Value. Your Policy must be assigned to us. We reserve the right to defer the granting of a policy loan for a period not exceeding six (6) months from date of request.

...

Loan repayment

You may repay all or part of the outstanding loan amount at any time.”

3. 楊先生根據3份保單的貸款條文，自2013年約3月起向被告人作頻密式的保單貸款申請，貸款額是“maximum”，獲得貸款後楊先生在即日或短時間內透過信用卡還款，並隨即申請下一筆貸款，再用信用卡在短時間內償還貸款，如此類推，不斷循環進行，從而賺取用信用卡簽帳所帶來的現金或其他獎賞。

4. 3份保單由第一次貸款至2014年8月依次序大概有140次、273次和281次的貸款申請，而楊先生一般都會於獲得貸款即日或翌日安排還款。

5. 2014年8月，被告人決定以上述條文為由延遲6個月批核楊先生的保單貸款申請。雖然楊先生繼續向被告人作頻繁的貸款申請，但均陸續給被告人以「早前提交而尚未批核的貸款申請累計總額已超過保單價值」為由拒絕其申請。

6. 楊先生聲稱，因被告人單方面將貸款條文執行方式改為每6個月只限申請一次貸款，令他蒙受損失，遂向被告人追討賠償。基於楊先生和他太太二人在2014年7月份以上海商業銀行所發的信用卡簽帳合共賺取的現金回贈達8,458元，楊先生追討6個月的賠償，總數計為8,458元 x 6個月 = 50,748元，而楊先生同意以5萬元為其申索的上限，放棄餘額。

7. 根據審裁官的裁決理由書，審裁官認為：

(1)  根據保單的條文，被告人有權延遲6個月批核投保人的貸款申請。

(2)  但被告人不能根據情況任意拒絕投保人的續後貸款申請，所以被告人的做法並不符合合同規定。審裁官認為：

「20. 被告人的文件顯示申索人在2014年8月13日去信被告人[D243-D244]，要求被告人重新考慮放棄延遲處理申索人的貸款申請行動。

21． 被告人在2014年9月1日回覆申索人[D245]：

“We regret to inform you that the explanation does not ease our concerns.  We have, therefore, decided, with immediate effect, to exercise our right under the loan provision of the policy to defer granting of any further policy loan to you for six months from the date of your request. Accordingly, in case there is subsequent application made by you at any time during the said six months defer period, we may exercise our right to defer until the expiry of the respective six months defer period or immediately decline such subsequent application should circumstances warrant.”

22. 本席認為回覆的上半部分 “We have, therefore, decided … from the date of your request”是被告人根據 “Policy Loan” 的條文行使的權利。

23． 至於下半部分“Accordingly, in case … should circumstances warrant” 是被告人就其行使六個月延遲批核的權利，針對申索人續後的任何申請，被告人均有權延期至前述六個月延遲屆滿期後才處理，或如情況可許，則立即拒絕該等續後的任何申請。不過，本席未能從保單條文或被告人所提交的證據中理解這個說法，或被告人作出這個說法的基礎。」

(3)  可是，楊先生所稱他因被告人違反合約而引至損失信用卡簽帳獎償，並非雙方在訂立合約時合理預期到的後果，所以他追討的賠償屬法律認可的範圍以外。

(4)  審裁官從申索人的證據考慮到：

(a)  並非每張信用卡都有現金回贈計劃；

(b)  就算某張信用卡有此計劃，亦不等於該計劃一直持久下去，同一張信用卡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簽帳優惠；

(c)  不同信用卡有現金回贈計劃的條文有可能是不同的，現金回贈計劃是否伸延到包括償還貸款的交易，亦有可能視乎不同的信用卡而定；

(d)  申索人在同一時期持多少張信用卡是未知之數；

(e)  申索人在每張信用卡經銀行批核的簽帳額多少是未知之數。

由於這些不肯定及不穩定的因素，審裁官認為楊先生未能提供充足的證據來支持他的申索。

8. 楊先生認為以上第一點的結論是錯誤的。他援引了Long and Morton, Principles of Life and Health Insurance (2^nd edition) 第136 頁：

“Laws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Canada allow an insurer to reserve the right to defer payment of any policy’s cash surrender value for a period of up to 6 months after the request for payment has been made. However, a few jurisdictions have shortened this maximum deferral period. The insurance company’s right to defer payment is designed to relieve the pressure on the company’s cash reserves should there be a rush of surrenders occurring over a short period. This right to deferral was established after the bank rushes of the 1930s and has virtually never been invoked by insurers.”

9. 楊先生也援引了Crawford and Beadles, Life and Health Insurance Law (6^th Edition) 第187 頁：

“Policy loans are not actually loans from a legal stand point. That is, a policy loan does not create a debtor‑creditor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olicy owner and the insurer, as in a case of a true loan. Policy loans are actually advances. An advance is money paid before the stipulated time of payment. A policy loan is an advance of the cash surrender value payment or of the bad debt benefit. It will be deducted from the cash surrender value if the policy is surrendered before the loan is repaid, or from the debt benefit if the loan is not repaid prior to the insured’s debt.”

10. 楊先生認為保單條文中給予保險公司延遲貸款的權利，只適用於當在短時段內遭大批客戶合共申請巨額的保單貸款，致令保險公司不能如常作出貸款。因此，他認為被告人不能隨意延遲處理他的貸款申請。

11. 本席不同意楊先生的說法。保單條文清楚列明保險公司有權把貸款延遲6個月，保單並沒有條文限制保險公司在楊先生提出的那種情況下才可行使這權利。

12. 至於審裁官的結論的第三點，本席認為也沒有法律上的錯誤。根據終審法院在Richly Bright International Limited and De Monsa v Investment Limited (2015) 18 HKCFAR 232 的判決（引用撮要第(2)點）：

「……所有合約法律責任均由締約各方自願承擔，因此，以締約各方的意願為基礎而施加損害賠償方面的法律責任，乃合乎邏輯。Hadley v Baxendale規則為各方或被視為懷有的意願作出表面假設，而假如締約某方不會合理地被認為已承擔該等損失方面的責任，則該假設將被推翻。『承擔責任』概念提供了一個合乎原則的基礎，以分辨一項損失是否與違約行為過於疏遠。在決定違約方曾否為某類損失承擔責任時，須審視有關合約在其所屬的商業背景下的性質和目的，並須客觀地評估各方於訂立該合約時對於立約基礎抱有何等共同期望。(引用Transfield Shipping Inc v Mercator Shipping Inc (The Achilleas) [2009] 1 AC 61)。(見第29至41、125至133 段)」

13. 楊先生使用貸款的方式，並非一般的用途，他實際上並不需要該筆貸款。本席認為，審裁官裁定楊先生在信用卡簽帳獎償方面的損失，並非雙方在訂立合約時可以合理預期得到的結果，並沒有法律上的錯誤。

14. 至於審裁官認為楊先生未能提供充足證據以證明他的申索，本席認為在這次上訴許可申請中無須深入探討。除了因為基於以上第三點的結論，楊先生的申索不能成立，也因為在評定違反合約的賠償時，法庭須假設違約方會用對他自己最有利的方法完成合約：Chitty on Contracts（第31版），第一冊，§26-074。根據保單條文，倘若楊先生每日向被告人提交一份貸款申請，半年後，保險公司批准第一份申請並貸出款項給楊先生後，在楊先生還款前，保險公司可以在沒有違反合約的情況下即時處理楊先生的其他貸款申請。在這情況下，保單的現金價值已「用盡」，保險公司可因此拒絕這些後續申請。在這個假設的情況下，楊先生還款後再作出的貸款申請可被保險公司延遲6 個月後才處理。因此楊先生說他損失了用長期頻密式貸款及還款所能賺取的簽帳獎償並不能成立。

15. 基於以上理由，雖然審裁處認為被告人違約，但楊先生只可獲得象徵性的損害賠償。審裁處並沒有判令給楊先生象徵性的賠償，可是據本席瞭解，楊先生上訴的目的並非為爭取象徵性賠償，所以本席駁回楊先生的上訴許可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