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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6/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5年第1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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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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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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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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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Mr Lui King Ling，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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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Lee Yiu Chung，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鄺偉全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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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定理由書(判刑理由書的附件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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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頓聆訊（Newton Hearing）
1. 被告人承認一項盜竊罪，他偷竊兩塊共重0.68公斤牙香樹（俗稱「土沉香」）木片。控方指，那兩塊木片是被告人自己或/和他的同黨砍伐下來，最後由被告管有。
2. 辯方律師在求情時說，被告人是在山上拾得那兩塊沉香木片。
3. 本席為以上重要的罪責爭議，舉行紐頓聆訊（Newton Hearing）。
控方案情
4. 主控官不傳任何證人，但呈上以下證物：－
（A）P1是政府的植物專家彭權森先生的口供，雙方按《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B條引入為證據，這份口供的中文譯本為P1A。
（B）P2是一位姓馮的督察給的口供，雙方也是按《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B條引入這份口供為證據，這份口供沒有中文譯本。
控方依賴P1及P2作為加刑申請的理據。控方指，土沉香是受保護及瀕危的植物，被人不斷砍伐，造成嚴重的生態環境影響，損害整個香港社區。控方因此按《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455章第27（2）（d）條提出加刑申請。
（C）P3是被告給警方的一份自願錄影口供，謄本為P3A。
（D）P4是被告被捕時帶著的背囊。
（E）P5是放在被告背囊內的一對手套，表面看來新淨，沒有附著污漬或木屑。
（F）P6是一個載米的膠袋（以下稱「米袋」），上面印著一些簡體字，包括「广東海丰」。
（G）P7是控罪所指的其中一塊沉香木片，是圓形的，重0.50公斤。
（H）P8是另一塊沉香木片，呈不規則形狀，重0.18公斤。
（I）P9是二十張相片。2號相是那對手套（即P5）；3號相及9號相是同一個米袋（即P6）；5至8號和14至20號是被告承認的案情（即P10）第5段提及證人馬先生拍下被告和大埔張屋地村後山的樹林的相片；10號及11號相片顯示那塊圓形沉香木片的兩面，10號相顯示比較平整的切面；12及13號相顯示那塊不規則的沉香木塊（即P8），呈堂的P8實物顯示，這三角形木塊的底部呈頗平整的切面。
（J）P10是被告承認的認罪案情。
P10（認罪案情）
5. 被告人是國內人士。他在2014年10月28日下午一時左右持雙程證從羅湖進入香港，獲准逗留至2014年11月4日。
6. 被告人到港的翌日（即2014年10月29日）下午4時20分左右，住在大埔張屋地村的居民馬先生，聽到他的後山傳來異聲，他便走去看看。馬在途中見到一名陌生的禿頭男子正步去村口。馬不以為意，繼續前往後山。
7. 馬到了後山，見到被告人背著一個背囊，手持著那個米袋，被告人亦正用著手機，看似和人通話。馬問被告人在那裡幹甚麼，被告人不作回答。馬再走近被告那處，被告人突然用本地話對馬說：「仲唔走做乜嘢？」跟著被告人便轉身往山上逃。被告人在途中的草叢放下手持的米袋，然後繼續逃走。馬沒有再追趕，但他拍下P9 5至8號與及14至20號相片。
8. 馬報警。警員來到，搜查後山不果，然後離開。馬後來再往後山查看，並在草叢中找到被告人早前放下的那個米袋，內裡有兩塊沉香木片（即P7及P8）。馬把整袋物品帶回家中保存。
9. 同日下午6時30分左右，馬再見到被告人，被告人當時正步去村口，馬和他的堂弟追趕被告，並把被告人捉著。馬指被告人偷竊沉香，被告人用本地話說：「我第一次咋」。馬再度報警。
10. 警員再來到，在被告人的背囊找到那對手套（P5）。在警誡下，被告人對盜竊的指控沒有回應。
11. 翌日（即2014年10月30日），被告人在警署內給了警方一份自願的錄影口供（即P3，謄文為P3A）。認罪案情（P10）第15段只是將部分口供內容摘要登出。在紐頓聆訊過程中，P3在法庭中播出。
P3（被告人給警方的錄影口供）
12. 被告人對警方說，今次是第一次來港，他獨自在2014年10月28日中午來到香港，目的是旅遊，他打算留港一兩天，只帶了幾百元來，大部分都用作交通費，他連替換的衣服亦沒有帶來。被告人說，他在10月28日那天乘車往大埔，當晚在公園睡，翌日便上山，但他不懂路，也不懂山的名字。被告人說，他打算上山遊玩一下便離開。他說，自己上了山行行坐坐。到了當天（即10月29日下午），突然有人向他呼喝及對他拍照，指他是賊，並說要報警，被告人感到驚慌便逃走。到了天色將晚，他便走回來，打算坐車離開該地，不過有人騎單車追來，最後捉著他。被告人對警方說，他背囊內的手套是用來抓樹枝的，避免被割傷。被告人說，自己一直是一個人，沒有見過甚麼禿頭人。他否認自己拿過那個米袋，更說不知沉香是何物。被告人又說，自己沒有對捉著他的人說過第一次做此事，亦沒有叫對方放過自己。
辯方案情
13. 被告人選擇為紐頓聆訊作供。他54歲，是國內人士，在港沒有定罪紀錄。被告人住在廣東省海豐縣赤石鎮，他說自己十多年前來過香港兩三次，今次來港的目的是要採摘靈芝及接骨草。被告人說，他的母親去年二三月期間跌傷了膝蓋，在國內有朋友拿接骨草給他的母親敷治，被告人看過那種植物的樣子，他在國內採摘不到接骨草，那位國內朋友說香港有，但沒有說明在何處山頭，不過被告人另外一個朋友則說，香港大埔的山頭有靈芝，被告人自己在國內也採摘過靈芝給家人食用。被告人說，他想來港碰運氣，想找著靈芝，更重要的是採摘接骨草去醫治母親。他打算在港逗留一兩天便回國去。
14. 被告人說，他不熟悉香港的地方，也不知香港那處有接骨草，但國內朋友說過大埔有靈芝，他於是在大埔下車，在該處的公園睡了一晚，翌日便上山去找，途中他見到那個米袋捲著，被人「攝」在路旁的草叢中。他拿來看，見到袋內有兩塊木片，他知道是沉香，便據為己有。被告人說，他不知誰人把那袋東西放在草叢中。他拿了那袋沉香木之後，有人向他呼喝，指他偷東西，他便把那袋東西放下，往山上逃去。他在山嶺上逗留了個多小時，近天晚的時候便下山去找車坐，想離開該處地方，不過又有人走來捉著他。他對那些人說，自己是第一次來港找藥的。
15. 被告人說，他以前從未到過大埔張屋地村後山那個地方。
16. 被告人說，他在錄影口供中向警察說謊，他對調查員否認自己拿過那袋沉香木，也不敢對警方直言自己來港是想摘取靈芝和接骨草，因為他怕被警方添加指控他盜竊東西。
17. 被告人說，他今次用上超過三百元在來回國內與香港之間的交通費上。
18. 被告人否認馬初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使用電話和人通話。被告人說，當時剛有國內來電，但他見到有人向他呼喝，於是按掉那個來電，沒有接聽。被告人說，他見有人來，便往山上逃，他並沒有用本地話向馬說「仲唔走做乜嘢？」
19. 被告人否認那兩塊沉香木片是他和同黨砍伐下來的。
20. 辯方沒有傳其他證人，亦沒有任何證物呈堂。
雙方的陳詞
21. 主控官說，被告人對警察說謊，在庭上亦非說真。P6那個米袋寫著簡體字「广東海丰」，被告人亦是海豐人。主控官說，法庭可從整體的環境證據推論，那兩塊沉香木片是被告人自己或/和同黨砍伐得來，而放在那個米袋內的，並非由被告人在路旁拾獲。
22. 辯方律師則說，控方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自己或/和同黨砍伐沉香樹。律師又指出，被告人被捕的時候沒有帶著任何切割或砍伐的工具，他的背囊內的一對手套亦不似用來接觸過沉香木或任何植物。律師說，認罪案情P10的第3段提及的禿頭人看來是村外人，那兩塊沉香木片可能是有人在那處砍伐而留在一旁，最後被被告人拾獲。律師指，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否定被告人拾獲該兩塊沉香木片之說。
事實裁決
23. 本席在這紐頓聆訊中要裁定的是，被告人是否自己或/和人砍伐沉香木而得到那兩塊木片，抑或是如被告人說的，那兩塊木片是他拾來的。
24. 雖然這是紐頓聆訊，但指控被告人砍伐沉香植物而得到那兩塊木片是控方的檢控基礎，所以控方須負舉證責任，並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
25. 控方沒有直接證據指被告人自己或/和同黨砍伐土沉香而得到該兩塊木片。不過，環境證據有以下顯示：被告人在2014年10月28日下午來港，一日後出現在一處不是旅遊景點的大埔後山地方，該處有土沉香樹木，被告人給馬看到持著的那個米袋，內有那兩塊沉香木片，都是被人新割下來的（見植物專家彭先生的英文口供P1第8段）。被告人是廣東省海豐縣人，那個米袋（P6）也印著簡體字「广東海丰」。
26. 被告人五十多歲，是國內人士，在港沒有定罪紀錄。今次他承認盜竊罪，不過就說自己只是拾到那袋沉香木片，不是砍伐任何植物而得到那兩塊木片。
27. 本席看過被告人給警方的自願錄影口供P3，被告人在調查過程中明顯對警方撒謊，他否認自己曾持有過那袋沉香木，更說不知沉香是何物。
28. 被告人對警方說自己第一次來港，但他在庭上承認十多年前曾來港兩三次。
29. 被告人對警方說，來港的目的是旅遊，但他在庭上則說是為找靈芝，更重要的是找接骨草。被告人說，他的朋友沒有說明接骨草生在香港何處地方。被告人說，他想碰運氣，便到大埔的山頭找。
30. 被告人花超過三百元的交通費這樣碰運氣，說法並不合理。本席肯定被告人不是來港找甚麼靈芝或接骨草，當然亦不是為了旅遊。相片中顯示的有關後山地方，並非甚麼遊玩觀賞的地點。
31. 有關的後山有土沉香樹木。馬見到被告人曾持有那個米袋，後來發現袋內有兩塊新割下來的沉香木片，米袋印有「广東海丰」的簡體字。
32. 被告人說，自己只是拾到那袋沉香木，即是他說有人把那袋物品留在山的路旁。據植物專家彭先生估計，那兩塊沉香木片價值達三萬七千多港元。兩塊木片是新割下來的。那麼辛苦上山，把這兩塊沉香木片割下來的人，必會對它珍而重之，不會把那兩塊木片拋棄或遺下。
33. 沒有人見到誰割下那兩塊木片和放進那個米袋內。本席也留意到被告人逃走了近兩小時，然後才被馬先生再發現及捉著，被告人被捕時，身上沒有帶著任何切割或砍伐的工具，他的背囊內有一對手套，看似新淨，沒有和樹木接觸過的痕跡或污漬。
34. 本席考慮了一切證據及雙方的陳詞，從控方證明無誤的環境證據中，本席可作出唯一不可抗拒的合理推論，就是被告人自己或 /和同黨在馬居住的大埔張屋地村後山，把那兩塊沉香木片割了下來，放在由他或他們帶來的那個米袋內。本席肯定被告人並非拾獲那米袋和那兩塊沉香木片。
35. 本席裁定，控方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被告人自己或/和同黨在有關的後山，砍伐或切割沉香樹木而得到那兩塊沉香木片，放在米袋內而管有。本席在以上的裁定下，判定被告人偷竊罪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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