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永達及另一人

CACC 262/20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定罪和判刑上訴許可申請

刑事上訴案件2013年第262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13年第16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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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法院上訴法庭副庭長楊振權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引言

1.  第一申請人林永達（林）和第二申請人黃進文（黃）在區域法院暫委法官蘇惠德（原審法官）席前被控共14項控罪。第二項勒索罪；第一、四至十一、十三和十四項不付款而離去罪只針對林。第三項不付款而離去罪和第十二項勒索罪則針對林、黃兩人。

2.  經審訊後，兩名申請人被裁定罪名全部成立。林被判入獄共4年2個月，而黃則被判入獄共4年。

3.  兩名申請人都不服定罪和判刑，曾提出上訴許可申請，要求獲准就定罪及判刑上訴。

4.  2014年5月2日，林知會法庭，放棄就定罪的申請。該申請亦因而被撤銷。本庭只需處理林就判刑的申請和黃就定罪及判刑的申請。

5.  林沒有律師代表，親自行事。黃達華大律師代表黃提出減刑的上訴許可申請。就其定罪的申請，黃親自行事。

6.  經聆訊後，本庭駁回全部申請，並根據《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83W條，下令林在等候上訴期間已服刑期中的2個月不計算在其應服的刑期內。以下是本庭的判案理由。

控方案情及證據

7.  案件受害人劉先生在香港堅尼地城士美菲路熟食中心經營一名為“煮廚”的熟食檔。

8.  2012年3月某日，林勒索劉先生，聲稱“煮廚”是由他“睇”的，要劉先生每月支付3,000元“陀地”。林同時向劉先生表示，他不會立刻收取“陀地”，但如他和他的兄弟到“煮廚”用膳時，劉先生必須給他折扣。林同時恐嚇劉先生說如他不給“陀地”，他會令劉先生的生意“無啖好食”。

9.  劉先生害怕林會找“煮廚”麻煩，故應他的要求，當林和他的兄弟到“煮廚”用膳時，他們都只需要八折付費。

10.  林每月有3至4次帶4至10名客人到“煮廚”用膳，而林每次都以折扣付費。

11.  2012年3月，林要劉先生給他一封利是。劉先生假裝聽不到林的要求時，林在“煮廚”無理取鬧，更說“我隨時翻你檯”及要劉先生“識做”，目的明顯是要威嚇劉先生，要他支付“陀地”。

12.  2012年3月3日至6月7日期間，林和其朋友多次光顧“煮廚”，黃亦會偶爾出現。林共12次在“煮廚”用膳後不支付用餐費用，涉及款額共5,108元。其中一次是2012年3月22日，林、黃和其他人又光顧“煮廚”，他們沒有支付用餐費650元後便離去（第一、三至十一、十三及十四項不付款而離去罪）。

13.  2012年5月17日晚上，林、黃和其他人又到“煮廚”用餐。期間，林無理取鬧。他問劉先生是否相信他立即“翻檯”，又用粗言大聲投訴“食得唔開心”。當時黃帶劉先生往一旁，向他說：「長期做生意咁吾得，你識做啦，你果3千蚊公數，我同你傾吓。佢咁食嘢，你又收吾到錢，遲的日日嚟，你伙計抄到手軟咪盞搞。你想安安定定做生意，做好的，我同你傾吓。」

14.  2012年5月19日，林、黃和另一女士再到“煮廚”用膳。林單獨和劉先生傾談時，再要求劉先生支付3,000元“陀地”，而時節亦要封大利是，每次不可少於1,000元。劉先生表示不能接受，並建議只支付500元和繼續容許他們用饍時8折付款。但林拒絕劉先生的建議。用饍後，黃表示一、兩天後再找劉先生。

15.  2012年5月20日早上，黃單獨到“煮廚”，並問劉先生是否接受林的條件。劉先生拒絕，並因為害怕兩名申請人會生事，故報警求助（第十二項控罪）。

16.  2012年6月7日晚上，林帶同10多人光顧“煮廚”後，沒有付費便離開。劉先生致電警方，導致林和黃同被拘捕，而在認人手續中，劉先生亦認出他們。

答辯理由

17.  林和黃都選擇不作供自辯，亦沒有傳召證人為他們作供。他們的立場是林一向光顧名為“利龍”的食肆，但劉先生為了招徠生意，主動向林提供8折優惠，而一直以來，林每次光顧“煮廚”後都有付款。辯方指在2012年6月7日，林自攜海鮮到“煮廚”給劉先生烹調，但他處理不善，引起林投訴。

原審法官的裁決

18.  原審法官有小心分析控方的證據，特別是劉先生的證供。原審法官認定劉先生不會捏造事實誣告申請人，更不會在自己經營的“煮廚”自找麻煩。而其餘控方證人都是誠實可靠。

19.  原審法官接納控方證人的全部證供，並認定林兩次勒索劉先生，而在第二次勒索劉先生時，黃不但在場，更是和林共同行事。

20.  原審法官亦接納劉先生的證言，指林和黃分別在多項不付款而離去的控罪發生時，他們都有責任支付用餐費，但他們卻蓄意不付費便離開。

21.  原審法官裁定申請人全部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22.  黃在其上訴通知書指自己沒有干犯有關罪行。他指劉先生呈堂為證的食店單據並非“煮廚”名稱的單據，故事件和“煮廚”無關。

23.  黃承認曾有在誤會的情況下，用餐後沒有付款便離去，而他的朋友亦試過用餐後不付款，但他們絕非是每次用餐後都沒有付款。黃指劉先生只是因為他一次沒有付款便虛報案情誣告他。

討論

24.  控方案情沒有顯示他有去過“煮廚”用餐後不付款的次數。控方指黃在2012年3月22日，和林一起光顧“煮廚”。當時林無故鬧事，而他們沒有支付用餐費便離去。黃承認有試過用餐後不付款。他的承認支持控方對他的指控。

25.  黃沒有就控方指他在2012年5月17日勒索劉先生，並在5月19日和20日跟進事件一事作出回應。原審時，黃亦沒有作供去解釋、削弱或推翻控方對他的指控。

26.  原審法官的定罪裁決全建基在他對案情事實的裁定。原審法官有耳聞目睹控方證人作供的神態。原審法官有權接納劉先生針對黃的證供，並根據該些證據來裁定黃第三及第十二項控罪罪名成立。

27.  本庭認同原審法官的裁決，指案發時，黃和林有一起勒索劉先生向他收取“陀地”，亦曾在2012年3月22日在“煮廚”用餐後沒有付款便離去。

28.  黃明顯是和林一起干犯第三和第十二項控罪。劉先生呈堂的單據並非“煮廚”的單據和黃被定罪一事沒有直接關係。

29.  對黃被裁定第三和第十二項控罪罪名成立。本庭不覺有任何不穩妥之處，本庭不批准黃就定罪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

判刑

30.  以黑社會口吻勒索商販的行為極為普遍，亦十分嚴重。法庭必須重判以收阻嚇作用。一次過勒索商販的罪行一般可導致4年監禁的量刑基準（見HKSAR v Wong Fu Wah & Another [1999] 1 HKC 363案）。本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蘇柏沖CACC52/2008案，更有表明如案件有加重罪責因素，例如糾黨犯案及以黑社會人員身份行事，勒索罪的量刑基準可以超過4年。本案是同類案件中較為嚴重的一宗。申請人長時間糾眾欺凌從事小生意行業的商販。他們不但以收“陀地”為名勒索劉先生，更多次在“煮廚”用餐後少付或不支付用餐費。

31.  林有兩次勒索犯罪記錄，黃更有9次干犯10項不同罪行記錄，包括勒索、刑事恐嚇及其他涉及毒品及暴力行為。

32.  申請人的罪行必需阻嚇，以保護從事小生意的商販，免受申請人等社會敗類的欺凌及經常擔心因反抗申請人的惡行而要面對不利的後果。

33.  雖然申請人在勒索劉先生時，沒有使用暴力，但他們威嚇劉先生指會“隨時翻檯”。他們對劉先生造成長期的恐懼及困擾是顯而易見的。即使申請人在勒索劉先生時，沒有明確使用黑社會的名稱行事，但他們使用“陀地”等用詞及犯案手法都和黑社會行事的方式相同。林指母親患病及家人因他服刑而要面對的困苦亦非減刑理由。他提出的案例亦不支持他指判刑過重的立場。

34.  代表黃的黃大律師力稱黃的罪責較林的為輕，但原審法官沒有分別林、黃的角色及犯案次數。黃大律師指黃的4年總刑期明顯過重。

35.  在勒索劉先生時，林和黃扮演不同角色，但他們的目標一致，都是希望以威迫利誘的手法令劉先生就範，向他們奉上“陀地”。黃大律師指申請人的角色有別於林，而法庭因而要對他處以較輕的刑罰，本庭不認同。

36.  在上述Wong Fu Wah案，上訴法庭表明當一名被告人協助另一名被告人以黑社會方式勒索商販時，他不能以其扮演的角色分量較輕而獲得輕判。本庭不能忽視黃在2012年5月17日夥同林勒索劉先生，更在隨後兩次和林一起或單獨跟進事件，要劉先生屈服。黃的罪行嚴重，其扮演的角色亦非輕微。

37.  原審法官以黃不付款的次數較少，而判他較林為短的判刑已是對黃有利的處理手法。

38.  事實上，本庭認為如原審法官的處理手法有值得批評之處，是他判林的刑罰過輕，而非判黃的刑罰過重。

39.  原審法官判黃入獄4年，不屬輕判，但絕非明顯過重。本庭不批准兩名申請人就判刑提出的上訴許可申請。

40.  本庭同時認為林的判刑不足以反映他糾黨長時間威嚇劉先生、要他就範的嚴重性。林要求減刑的申請是完全沒有可爭拗的論點。因此，本庭下令林在等候上訴期間已服的刑期中的兩個月，不計算在他應服的刑期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