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建美

HCMA 167/2024

[2024] HKCFI 331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編號2024年第167號

（原沙田裁判法院刑事案件2023年第4249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判案書

1.  上訴人被檢控一項違反逗留條件罪，於2024年4月15日否認控罪，並經審訊後被判罪名成立，被判監禁3個月。上訴人於同日遞交通知書，對定罪提出上訴。

控方案情

2.  控辯雙方呈交了一份承認事實（P1），確認上訴人案發時是以中國往來港澳通行證以訪客身分逗留，逗留條件包括不得開辦或參與任何業務。案發時，現場撿取的貨物及警方拍攝的相片等亦一併呈堂。

3.  控方只傳召了一名證人（PW1）警員28318作供。他於2023年12月13日上午與隊員到葵涌打磚坪街進行打擊非法勞工行動，他便裝當值，在下午12時05分，在石蔭路第四休憩公園出入口行人路見到一名女子（即上訴人）在行人路，兩人相距約15米，上訴人正伸手做出截停途人的動作，口唇有喐動，身旁有一膠籃，膠籃上面有一塊白色發泡膠盒蓋，發泡膠盒蓋上放有膏藥貼及皮帶。她身旁另一邊有另一膠籃，PW1見上訴人站在兩個膠籃中間，PW1見上訴人攔截途人，於是走近，上訴人用手向PW1指住發泡膠盒蓋上面，並向PW1以不純正廣東話說「過來，有乜啱買？」PW1向上訴人以本地話問「有乜啱買？」上訴人便說「膏藥貼25鈫一袋，皮帶25鈫一條」。

4.  PW1懷疑上訴人不是本地人，遂以電話通知隊員支援，並向她表明警察身分。上訴人立即表現慌張、嘴唇震抖，取出通行證，PW1便以違反逗留條件罪拘捕上訴人。

5.  PW1說他觀察了上訴人三分鐘，她身後（即公園欄杆）掛有皮帶，另有掛上一個環保袋，事後由上訴人打開，內有貨物與發泡膠盒上的物件相類同。

辯方案情

6.  上訴人選擇不作供，但傳召了一位辯方證人梁樹文先生，他現年80歲，為退休人士，家住葵涌和宜合道。他指自己與上訴人在公園認識，是街坊。案發當日早上他路過公園，帶了些貼腳的膠布及皮帶，是人家搬屋時送贈給他，他便拿去出售。

7.  案發那天早上，他與上訴人有遇見過，點過頭，但沒有說話，他沒有要求過上訴人做甚麼。之後他肚痛，回家上廁所，但沒有將之前提及之物件帶回家。

8.  審訊時，上訴人有辯方法律代表為她作最後陳詞，辯方指上訴人不是物主，貨物的物主是辯方證人。PW1在現場只觀察了三分鐘，聽不到上訴人與途人說過甚麼，控方不能確定上訴人是在做生意，整個過程中，上訴人沒有要求過PW1付款，PW1與上訴人也沒有付款的交易。辯方也提出，控方指上訴人開辦業務，控方要證明「開辦」是有延續性的意思。

裁判官的裁定

9.  裁判官認為PW1的證供非常清晰，毫無迴避，直接了當，在盤問下也未受動搖。

10.  另一方面，裁判官認為辯方證人在主問下，曾經確認相片P6（6）及（7）都是他的「膠布」，那些物品是放在裝生果用的蓋上面，而蓋的下面是一個箱。辯方證人在辯方主問下即時回答上述問題，但當主控盤問辯方證人時，再就相片P6（6）問辯方證人有關相片上顯示的物件時，辯方證人在盤問下沉默了五十秒，在主控追問下，辯方證人最後說有少少印象。當主控再追問他，他又沉默了五秒才說「應該係擺呢啲嘢入去㗎」，這與他剛剛在主問時能馬上說出內有膠布放在生果蓋上放售不同。裁判官認為他的口供前後不一致，猶疑不定，不相信他的證供，不相信他是物主，認為他在法庭內所說的不是事實。

11.  裁判官提醒自己舉證的責任始終在於控方，他確定PW1為誠實可靠的證人，接納他的證供，事發時正如他所描述，即當PW1走到上訴人身邊時，上訴人是指著發泡膠盒蓋上的物件，並且問PW1「有乜啱買？」，PW1回應後，上訴人再答「膏藥貼25鈫一袋，皮帶25鈫一條」，表示上訴人是發泡膠盒蓋上貨物之物主，她正售賣、兜售該些貨物，她的發泡膠盒蓋還有其他同類貨物，身旁也有多件同類貨物，有些皮帶放在欄杆上，有些同類貨物放在綠色環保袋，顯然她是正開辦售賣這些貨物的業務，賣完一件可再賣第二件，是不斷的，她亦有權處理這些貨物，她是在進行業務當中，而且是持續性的業務。

12.  因此裁判官裁定控方已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指控上訴人的控罪，即違反逗留條件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13.  上訴人沒有提交任何書面的上訴理由或書面陳詞，今天在庭上在本席詢問後，她說她當時只是站在旁邊，而並非站在貨物位置，還聲稱她當時走開，是警方把她拖回去，她說她只是路過。她確認她當天有律師代表，她選擇沒有作供。

答辯人的陳詞

14.  簡單來說，答辯人引述上述裁判官的理由，陳詞指裁判官在法律上及事實上的裁定均沒有不穩妥或不安全之處，案中的證據可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有關控罪。

本席的分析及決定

15.  根據終審法院案例HKSAR v Hui Lai Ki（許麗琪） [2024] HKCFA 7，裁判法院上訴是以「重審」方式進行，法官必須確信案中證據足以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否則必須裁定上訴得直。即使審理上訴的法院不能如裁判官般享有耳聞目睹證人作供的優勢，上訴法院仍然有責任以重審方式進行上訴，就事實爭議或法律爭議達至自己的結論。

16.  本席以「重審」方式考慮了所有證供，除了上述控辯雙方證人的證供外，還考慮了呈堂的照片P6（1）至（7），顯示了案發現場的貨物及擺放位置，本席得出與裁判官相同的結論，即接納上述本席引述的PW1的 證供，並拒絕接納辯方證人的證供。

17.  順帶一提，本席認為辯方證人聲稱為涉案貨物的物主，但回家上廁所時卻任由物件擺放在行人路上不理，並不合理可信。對於上訴人今天在庭上提出的，她並沒有在貨物旁邊，只是警察拖她回去，她只是路過等說法，她當日在有律師代表之下選擇沒有作供，而以上情況亦沒有向有關證人提出，上訴人的上述理據不成立。

18.  本席在考慮後認為案中證據足以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有關控罪，即上訴人違反逗留條件，於案發時間、地點開辦售賣皮帶和藥膏貼的業務，本席現在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上訴人須立即服刑，即3個月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