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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586/201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5年第58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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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Mr Wong Hay Yiu，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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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Lo Chi Lam, Caesar，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WK To & Co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串謀行使或付給偽製紙幣（Conspiracy to pass or tender counterfeit no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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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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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人否認一項「串謀行使或付給偽製紙幣」罪。
案情簡介
2. 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到北角一兑換店要求兌換96張100美元鈔票。店主建議兌換後的人民幣可滙至被告人在內地的銀行戶口，被告人同意，他把身份證給店主辦理滙款。
3. 店主接過那些美鈔時，發覺印刷質素差，暗中叫同事報警。警員來到，被告人經警誡下說：「我明白，我唔知係假鈔。」
4. 回到警署，被告人對警方說那些美鈔是朋友劉建夏在2015年4月上旬於內地寧波交給他，請他帶來香港兌換人民幣交還劉。劉說那些是舊版美金，內地找換店不接受兌換，所以要求被告人幫忙帶到香港兌換。被告人說自己只數過該疊美金共96張，並無認真檢查。他平日很少接觸美金，因此不知道那些是偽鈔。
申請永久擱置聆訊
5. 辯方律師在開審前申請永久擱置聆訊（辯方資料見Bundle A; 控方資料見Bundle B; 另有MFI 1-4）。
6. 被告人說涉案的美鈔是他朋友劉建夏（“劉”）在國內給他帶來香港兌換人民幣，因為那些鈔票是2003年版，在國內不能兌換，而且香港的兌換價也高些。
7. 被告人在2015年4月10日被捕後，很快找到劉在國內寫了一份辯解聲明（A-4-29）給香港警方。劉說鈔票是一個叫古理全的（“古”）給他的貸款。古也為此寫了一份辯解聲明（A-4-31），說一個叫張西慶的人給他那些鈔票作還款。
8. 劉在2015年4月12日向中國公安報案（A-4-30）。劉更在2015年5月7日來港，於律師陪同下向警方給了一份警誡口供，說出上述情況（A-4-33至39）。
9. 有份調查本案的羅姓女探員（WDPC 55316）和被告人約好，在2015年6月29日上午見劉和古。被告人知警方會拘捕二人，不過他沒有告訴劉和古，怕二人不肯來港。被告人希望二人來港對警方說個明白去為他辯解。
10. 2015年6月29日上午，被告人和古先到警署，但WDPC 55316知道劉未出現，拒絕先見古。到了下午，古和一位姓鄺的律師再到警署，當時是下午大約四時。WDPC 55316見律師帶來的是古而非劉，便表明今日會面目的是要拘捕劉，不是要向劉或古取口供。她表明不需要處理古，還說大家本約好在早上10時，現在自己有工作要辦，叫鄺律師轉告劉明天10時才會拘捕劉。她也叫鄺律師通知劉準備幾萬元作擔保，否則會被扣押起來。
11. 鄺律師把以上訊息告訴劉和古，兩人便各寫下信件給被告人交予警方（分別為MFI 1 [A-4-44]和MFI 2 [A-4-45]。劉在MFI 1稱明天有事不能再來，並說已向警方給了口供，也向國內公安報了案。古則在MFI 2確認他早前寫下的聲明（A-4-31），說那9,600美元是張西慶給他的還款。古今次寫下張的國內電話。劉和古當晚便離港，從此沒再來。兩人只肯為被告人寫了一些關於2015年6月29日那天的補充材料（A-4-75至77）。
12. 辯方律師說WDPC 55316在2015年6月29日的做法令劉、古二人沒有及時被捕及訊問，警方因而對他們說的掌握少了。律師指兩人說的可替被告人辯解，現在法庭不能參考劉、古說的去恰當理解被告人的辯解。這會削弱被告人的脫罪機會，審訊因此不能公平進行。
13. 另外，辯方律師指WDPC 55316在2015年6月29日的做法是不懷好意的。她故意不向劉、古二人訉問取證，並預告要拘捕二人，看來是要嚇怕二人不願再來警署說明有利被告人脫罪的情況。律師說女警的做法是嚴重失職和濫用權力，蔑視公義，情況惡劣得令法庭應加以干預而須永久擱置聆訊。
14. 在擱置聆訊中為辯方作供的有被告人及鄺律師，控方則有WDPC 55316作證。
15. 被告人和鄺律師說及2015年6月29日的，都脗合辯方所指的發生經過。
16. WDPC 55316則說當天透過被告人只約劉來警署，打算拘捕劉，但早上沒人出現，下午才有一人來自稱律師，對方問了她貴姓及編號便離開。女警說只在電話中聯絡上被告人，對方說劉未到。女警稱那天沒見過被告人、劉或古。
17. 在最後陳詞前，控方在不承認女警失職的情況下，同意呈上劉在2015年5月7日已給警方的警誡口供作為證據讓法庭考慮。辯方律師同意在此情況下，法庭沒有被剝奪應參考的證據，因為劉看來在2015年6月29日也不會有新的說法，鄺律師作供時亦指古的說法和劉一樣。辯方律師同意被告人因此沒有被剝奪公平審訊的機會，於是撤回永久擱置聆訊申請。劉的警誡口供在後來的審訊被列為證物P8（連附件）。
審訊
18. 主控官傳召了證人表上的PW1和PW2。PW1是找換店的東主蔡先生。PW2是拘捕被告人的警員。
19. 主控官呈上的證物有96張100元美金偽鈔（P1-P6）；兩份被告人的自願口供（P7和P9）；一份被告人撰寫的信件（P10，是被告人對P9的補充）；一份劉建夏的警誡口供（P8）；P11是同意案情；P12A和P12B是兩張找換店的單據；P13是偽鈔專家的口供（譯文為P13A）。
PW1
20. 蔡先生從事兌換10多年。2015年4月10日上午，被告人走來要兌換96張100元美鈔為人民幣。蔡問被告人兌換後的人民幣是在港還是在國內使用，被告人說在國內用。蔡便建議將兌換好的人民幣滙到國內戶口，被告人同意。
21. 蔡說自己很有經驗，覺得那疊美鈔較厚，他看第一張已發現問題，點數了十多張便輕聲叫同事報警。蔡拿了被告人的身份證在手，拖延辦理兌換手續。他按被告人給的資料，填好一式兩份的兌換單（P12A和P12B）。蔡說被告人有點緊張，問要多久才辦妥。蔡回答說只需大約10分鐘。
22. 不久，警察來到。有警員問怎樣分辨鈔票的真偽，蔡便講解，並拿出真鈔作比對。
23. 蔡說被告人向警察說不知那些鈔票是假的。他覺得被告人好像真的不知那些是偽鈔。
PW2
24. PC 15439和同僚到達找換店，他聽蔡報案及講解美鈔的真偽，然後拘捕被告人。在警誡下，被告人說：「我明白，我唔知係假鈔」。
25. PC 15439說自己很少接觸美鈔，蔡未講解及拿出真鈔作比對時，他也分辨不出那些鈔票的真偽。
26. PC 15439說被告人一直都和警方合作。
偽鈔專家報告
27. 這份報告是P13（中文，P13A）。辯方不爭議專家的資格，亦不爭議報告內容，同意控方按<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65B條引入為證據。雙方都不需專家上庭作供。
28. 專家在報告指出那96張偽鈔屬2003A系列（即2003年版）。偽鈔的水印是印刷上去的，並非由紙張本身的纖維做成。保安線也是印製而成，並非真有金屬線穿過紙層。鈔票用噴墨方式印刷，並無應有的凹版或排字印刷。另外，偽鈔正面右下角的‘100’數字呈現的變色效果也和真鈔的綠轉黑不同。
29. 專家指那96張偽鈔品質差劣。
被告人的警誡口供
P7
30. 被告人在被捕當日（2015年4月10日）給警方一份警誡口供（P7）。他說劉在2015年4月8日託他帶那些舊版美金到香港兌換，因為國內的找換店不會換。被告人說劉是他識了八年的朋友，劉在雜誌社工作。被告人說他不知道那些是偽鈔。
P9
31. 被告人在2015年7月2日再給一份警誡口供（P9），談及自己的履歷和工作，現開設公司做能源及投資事務。被告人説劉在2015年4月9日給他那些美金帶來香港兌換。
P10
32. 被告人在2015年7月11日給警方信件，補充說明經營的生意，又重申自己是無辜的。
劉建夏的警誡口供
P8
33. 劉在2015年5月7日來港給警方一份警誡口供(P8)。他說那些美金是一個叫古理全的人在成都工作站賣了一些「寧波幫」雜誌而還他的貨款。劉表示香港兌換率高，便託被告人帶回港去兌換人民幣。
34. 劉在2015年4月11日知道被告人被拘捕，便馬上發出信件(附頁1)向香港警方說明情況，也叫古理全解釋怎樣得到那些美金（附頁2）。劉亦向國內公安報案（附頁3）。
35. 劉說他在國內收到那些美金後，問過一個做金融的朋友，獲告知那是2003年版的美鈔，國內不會兌換，所以才託被告人帶來香港兌換。
36. 劉說有需要的話，他會安排古來港作供說明情況。
表面證據成立
37. 辯方律師沒有中段陳詞，本席裁定控罪的表面證據成立。
38. 被告人選擇作供，沒傳召證人。
被告人
39. 被告人現年60歲，他在國內及香港都無案底。
40. 被告人在國內大學畢業，1987年被國內政府派來香港的華資集團工作。他在1996年獲得香港居民資格，後來離開那華資集團，自己開設公司做生意，包括能源事務。
41. 被告人說認識劉建夏已有8年，大家是好朋友。劉是國內一本叫「寧波幫」雜誌的總經理（見證物D2）。
42. 2015年4月8日，被告人回浙江寧波見劉，劉要介紹一姓吳的董事長給被告人認識。當晚，被告人和劉及吳吃飯。被告人拿到吳和一姓李的名片（見證物D1）。
43. 2015年4月9日，劉和被告人飲茶。劉知被告人要回香港，便託被告人帶那96張100元美鈔回港兌換人民幣。劉對被告人說問過做金融的朋友，那朋友說國內不會兌換這些2003年舊版美金，所以劉請被告人帶回港兌換。被告人沒懷疑。他只數過那些鈔票，沒有檢查。被告人說自己很少接觸美鈔，最後一次是15年前到美國旅行。
44. 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到PW1的找換店去兌換那些美鈔。警察來到，他才知出事，還問警察怎樣分辨鈔票的真偽。
45. 被告人說他在兑換時沒有表現緊張，只問過PW1要多少時間辦好手續。他把自己的手提電話號碼、身份證和一直使用多年的個人戶口的銀行卡都給PW1作記錄，也在P12B劃上一貫的簽名。
46. 被告人說他打算收到滙款後，回深圳時便轉賬給劉。
47. 被告人在口供中說自己在事件中並無得益。
48. 被告人否認知道或懷疑那些是偽鈔，也否認和劉串謀犯法。
最後陳詞
控方
49. 主控官說涉案的偽鈔品質差劣，雖不至一看或觸摸便知是偽，但被告人並非目不識丁，既然數過那96張鈔票才從劉那處收下，應已察覺那些鈔票不尋常之處，特別是印上去的水印和金屬線。
50. 主控官說被告人的辯解並不可信，法庭應裁定他知道或相信那些是偽鈔，並和劉串謀行使或付給予別人。
辯方
51. 辯方律師則指被告人說的可信，和劉的口供也一致。
52. 律師指被告人沒檢查那些鈔票並不出奇，因為劉是他好友，託他帶來港兌換。被告人獲告知那些是舊版美鈔，在國內不能兌換，所以劉要勞煩他。
53. 律師說並非人人都對美鈔有深厚認識，能像PW1或專家那般容易分出真偽。就是PW2那警員也不能在PW1講解前分辨出那些鈔票的真偽。
54. 律師又指被告人若是犯法詐騙，怎會交自己的身份證、手機號碼和銀行卡給PW1，又怎會願意應PW1的邀請走進找換店内等侯。
55. 律師說控方不能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人知道或相信那些是偽鈔。
判決
56. 控方指那96張偽鈔品質差劣，被告人數過整疊鈔票，必會察覺它們的偽徵，特別是印上去的水印及保安線。
57. 找換店的店東（“PW1”）和偽鈔專家都有豐富經驗，容易辨出真偽，但一般人未必有足夠的認知去分辨。那位到場調查的警察（“PW2”）說他未經PW1講解及以真鈔比對，也不能分辨真偽。同樣，本席未經PW1講解或未看專家報告，亦不能辨出那些鈔票的偽徵。專家說偽鈔的品質差劣，是他的專業意見，但一般人不是一看便知。
58. 被告人沒有案底，應被視為品格良好的人。他說劉託他換鈔。劉在口供P8也這麼說，並解釋那些鈔票是古理全還他的貸款。
59. 被告人相信好友劉委託他兌換以為是舊版的美鈔，不作懷疑，只有點算而没檢驗，並不出奇。事實上，他也沒有足夠的認識去分辨美鈔的真偽。
60. 本席同意辯方律師所指，若被告人知道或相信那些是偽鈔，斷不會把自己的身份證、手提電話號碼及銀行卡都交PW1登錄。難道他不怕事後被找着。被告人若要使詐，大可用上假身份證或胡亂說出一個手機號碼。他也可堅持拿現金，毋須留下自己已使用多年的銀行個人戶口的號碼。[雖然那是一個國內戶口，也可輕易被調查人員追踪而尋到戶主（即被告人）的。]
61. 本席信納被告人不知道及從未懷疑那些是偽鈔。控方未能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人知道或相信那96張美鈔是偽鈔。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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