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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129/2021
[2022] HKDC 45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112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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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律政司檢控官周沅瑩小姐，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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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無律師代表 |
| 控罪: |
[1] 刑事恐嚇（Criminal intimidatio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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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看管兒童的人虐待兒童（Ill-treatment of child by a person in charge of that chil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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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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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承認兩項控罪，包括：
(i) 刑事恐嚇，違反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24及27條；及
(ii) 看管兒童的人虐待兒童，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27（1）條。
背景
2. 在所有關鍵時間，X是一名女童，於2012年10月出生，案發時8歲，為被告及Y（即X的母親）的親生幼女；Y、X及X的姐姐，與被告自2019年4月分開居住，但X放假期間會與被告母親A、被告的妹妹B及被告一起住在被告的粉嶺住所。
罪行一
3. 2021年6月12日，Y於回家途中收到告來電追問她在哪及在做甚麼，又告知Y他已找人跟蹤她。Y掛上電話，被告繼續發訊息追問同樣問題。翌日（即2021年6月13日，星期日），被告如常接X回粉嶺單位居住。
4. 2021年6月15日早上9時左右，Y在牛頭角警署接到被告來電，問她身在何處。中午左右，Y再次接到被告人來電。
5. 同日較後時間，Y送往秀茂坪警署進一步調查。下午1時左右，警員向Y作進一步調查，Y再接到被告來電，期間被告要求Y 30分鐘內前往粉嶺單位見他，否則她會後悔。被告又向Y表示X（當時與被告一起）肯與他「去死」，並會「用繩勒」及/或「用刀傷害」X，Y亦都聽見背景傳來X的聲音說「唔好用刀」等字眼。
6. Y與被告對話期間開啟了電話揚聲器，把流動電話放在警方與她之間的桌上，靠近她一方，警員能夠聽見部分電話對話內容。被告除了要求30分鐘內與Y在粉嶺單位見面，否則她會後悔之外，Y也聽見被告說「用繩勒」、「佢行先」、「跟住到我去」、「套住咗」、「（我）同個女傾好，佢願意跟我走」等字眼。Y亦聽見背景傳來女童哭聲和說「唔好」的聲音。
7. 警員再聽見被告說「其實唔使喇，一下仲快，好快㗎咋，佢行先，跟住到我」，然後聽見一名女童哭着說「爹哋唔好呀，爹哋唔好呀，我唔想用刀」。背景傳來一些聲響，對話中斷。
8. 警員向上級報告事件。同一時間，Y通知被告的母親，叫對方返回粉嶺單位查看。
罪行二
9. C是Y的家庭傭工，按Y指示同日較早時間把X的功課帶往粉嶺單位。下午1時左右，傭工到達粉嶺單位外面，發現鐵閘上鎖，木門打開。她叫被告打開鐵閘，但遭拒絶。她看見被告大聲講電話，X則站在客廳哭泣。被告叫她離開，她於是行開一些，逗留在樓梯附近。
10. 同日下午1時半左右，被告的母親及妹妹到達粉嶺單位外面，發現鐵閘上鎖，木門虛掩，並看見被告在講電話，情緒激動。她們叫被告打開鐵閘，但被告叫她們離開。
11. 被告的母親當時看見X在客廳站在被告身旁，她只能聽見被告大聲講電話，但聽不見對話內容。被告不時開關木門。其後，她從身處角度勉強看見被告在雙層床端抱着X，而X在哭泣。
12. 同日下午1時59分左右，消防員到達粉嶺單位外面。當時被告的母親仍在游說被告開門。馮先生看見被告一手抱X，另一手拿刀。馮先生未能說服被告打開鐵閘，於是與消防總隊目張先生交換位置。張先生其後看見被告坐在粉嶺單位梳化上，X則站在雙層床邊哭泣。被告叫消防員離開，表現激動，他與隊員撤退至走廊。
13. 同日下午2時左右，警員到達粉嶺單位外，看見被告站於距離大門約3至4米的大廳位置，左手拿着刀，右臂抱着X，而X雙腳離地，面向大門方向大聲哭。被告表現激動，叫警員離開。其後，被告行向雙層床，床上懸掛着一條黑色皮帶圈，警員通知消防員破門入屋。
14. 警方進入粉嶺單位，警員看見被告把刀擲在地下，警員從被告手上救回X，並在梳化上制服被告及拘捕被告。
15. 傭工接回X時，見到X頸部有紅痕，胸口擦傷。
X的會面紀錄
16. X於2021年6月16日進行錄影會面，期間透露以下事情：
(a) 2021年6月15日早上9時左右，X在粉嶺單位床上，聽見身旁的被告與Y在電話爭執，被告向X表示Y在警署，X其後睡着；
(b) 早上11時左右，X醒來，當時粉嶺單位內只有被告及X；
(c) 中午12時半左右，被告又再開始與Y在電話爭執。直至下午1時08分，被告要求Y 30分鐘內來到粉嶺單位；
(d) 被告問X「願不願意同佢走」，X明白意思是死，X回答「我都願意」，但其實不想。X及後開始哭泣；
(e) 被告拿住了一條黑色皮帶，綁在客廳雙層床近走廊那端上的橫柱，X主動踏上一張長方形黑色櫈，把頭套進懸吊皮帶圈，她感到驚慌。X背向床，X叫被告多給Y 10分鐘，但Y沒有出現；
(f) 被告之後把櫈拉開，X仍可站在雙層床下橫柱。床端左右都有柱，X用手扶着柱，然後被告捉住X的手不讓她扶着柱，並抱着X雙腳，用力往下拉幾秒，X感到皮帶圈變緊了一點。被告繼續與Y在電話爭執，電話放在餐檯上，揚聲器開啟。X雙手臂抱着被告頸部，X感到呼吸困難，聽到Y在電話中叫喚自己，X想回應，但只能低聲說話。當時X沒有掙扎，因為被告力氣大，她相信即使掙扎亦不能逃脫；
(g) 過了幾秒，X用雙腳踏上雙層床下橫柱。被告人把櫈放在X雙腳底，X站在上面，X的頸部和腿部感到痛禁；
(h) 被告其後拿了一把水果刀，用刀敲餐桌幾秒，製造聲響。被告然後坐在X面前，X捉住左右兩邊床柱，腳踏橫樑，背向床；
(i) 消防員之後在現場出現，被告叫他們不要過來，並用刀近距離指向X心口位置，但沒有觸及X心口；
(j) 消防員破門入屋時，被告望向消防員，情緒激動，持刀靠近X心口，刀尖戳到X心口一下。X當時身穿鬆身睡衣；
(k) X及後蹲下，自行掙脫皮帶。她其後離開粉嶺單位，看見被告的母親及妹妹和傭工。
X的醫療報告
17. X於案發後被送往醫院。經檢查後，發現X胸口有0.5厘分表皮擦傷，及圍繞擦傷有2厘米 x 2厘米的紅斑。X於2021年6月23日出院。
18. 法醫病理學家於2021年6月18日為X檢查，X頸部沒有新近創傷，而X胸口的細小結痂傷口呈康復跡象。
警方調查
19. 用戶及通話紀錄查核顯示以下情況：
(a) 以Y名義登記的流動電話號碼由被告使用，2021年6月15日早上8時許至下午1時許，該流動電話號碼12次致電Y的流動電話；及
(b) 另一以Y名義登記的流動電話號碼亦是由被告使用，2021年6月15日中午12時許至下午1時許，該流動電話號碼22次致電Y的流動電話。
總結
20. 被告於2021年6月15日在粉嶺單位威脅Y會使X的人身遭受損害，意圖使Y受驚。
21. 被告於同日在粉嶺單位，身為管養X的人，當X頭部套在懸吊皮帶圈時將X腿部往下拉，持水果刀靠近X和用水果刀戳X心口，導致X相當可能受到不必要的苦楚或健康損害。
22. 被告現年41歲，過往並無任何刑事定罪紀錄。他曾任職警員，育有兩名女兒，涉案X為其女兒，現年9歲。
23. 被告的求情信指出，他任警員19年多，曾多次獲讚賞及感謝狀。被告表明犯案因為接受不到太太有外遇以致情緒激動，精神大受打擊，才會致使自己做出傷害女兒的作為，其實並無意要傷害女兒，況且，與女兒過往一直關係非常良好。被告亦表明會重新做人，定期就醫等等。
24. 至於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一份心理醫生報告及背景報告等，經翻譯向被告解釋後，被告表示明白，同意當中內容，亦接受當中的建議。
25. 刑事恐嚇及看管兒童的人虐待兒童均為嚴重控罪，本案嚴重之處明顯是，作為X的親生父親，在碌架床上使用皮帶繞成一圈，女兒的頭套進去之後，竟抱着女兒的腿往下拉，致使女兒呼吸困難。其後更用水果刀指着女兒的胸口位置，刀尖也戳了其心口一下。若非家人、警員及消防員等及時到場，後果實在難以想像，案情非常嚴重。
26. 可是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均指出，被告患上妄想症，因其與妻子的關係變差，更懷疑其妻子與別人有染，致使當天明顯是因其妻子不予回應，而極其衝動，控制不到自己，才犯下大錯。兩名精神科醫生均建議他應進入精神科中心接受9至12個月的治療。
27. 事實上，被告所呈上多封其親朋所寫的求情信均指出，被告的婚姻關係出現問題以致被告精神失控，他其實非常顧家及孝順。朋友們均指，被告熱愛工作，努力上進，在巨大工作壓力下亦致使他失去常性。而被告亦呈上多份過往他任職警員時的嘉許信指出，他工作熱誠，屢次偵破多宗案件，予以嘉許。
28. 就此類案件過往並無判刑指引，控方亦協助呈上案件包括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志榮DCCC 601/2009，該案被告亦是與太太婚姻變差，因與太太婚姻及撫養權問題，竟燃點燒烤碳，與9歲兒子在室內，且用衣物堵塞門縫，法院考慮到被告的精神及心理狀況後，判以12個月監禁。
29. 而就本案的X，可幸並未對她造成永久的傷害，其創傷報告亦指出，她並未因本案造成非常嚴重的創傷後遺症，亦毋須因此接受進一步精神科輔導。但無論如何，兒童應予保護及照顧，而非傷害其身體或心靈等等。
30. 無論如何，考慮了兩名精神科醫生的建議，考慮到被告坦白認罪及其犯案理由與及所有求情理由等等，經考慮後，本席認為適當地可接納兩份精神科醫生報告的建議，就此兩項控罪共同判予醫院令，被告須到小欖精神科中心接受12個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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