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產管理署署長 訴 梁海及另一人

HCMP 917/2003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雜項案件編號2003年第91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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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  破產管理署就黃健棠聆案官作出的取消資格令，提出上訴，理由是聆案官量刑時，他行使酌情權縮短刑期，沒有充份的法理基礎，又錯誤地考慮一些不相關的因素。

2.  本席首先敍述案情。

3.  本案第一答辯人梁海先生和第二答辯人楊麗玲女士，是夫妻關係。涉案被清盤的公司，名為科衞投資有限公司（簡稱“科衞”），在1988年11月4日成立。梁先生在1990年出任科衞董事，楊女士則在1992年成為該公司董事，兩人任職董事，直至公司清盤。科衞發行了十萬股，楊女士持有一股，其他由梁先生持有。

4.  1978年，他們成立了香港四海旅行社有限公司。1985年，他們開始作物業投資。1992年，他們進行了公司的架構重組，設立四海旅遊國際有限公司作為控股公司，其股票在香港証劵交易所上市。1992年至1999年初，兩人出任這間上市公司的董事，楊女士兼任主席，梁先生是副主席，直至四海旅遊國際有限公司，為另一間上市公司收購。

5.  在有關的時間，兩人出任董事的公司，數目不少。

6.  1999年3月5日，廣東國際信託投資（香港）有限公司入稟法院，要求科衞清盤。清盤令在1999年4月28日作出。債權証明書涉及的金額，高達三千二百多萬元，清盤人接收的資產，只有七百多元。

7.  1999年11月，楊女士被法庭裁定破產，破產令在2003年11月10日自動解除。2000年4月，梁先生也被頒令破產，破產令在2004年4月18日自動解除。

8.  2003年3月3日，破產管理署根據《公司條例》（第32章）第168H條，提出申請，要求對他們作出取消資格令，在命令生效期間，不得出任董事，或直接或間接以任何方式參與公司的組成或管理。這申請在2004年12月14日，始正式在黃聆案官席前審訊，案件繼續在2005年3月7日和2005年7月29日聆訊，2005年9月1日聆案官頒下判案書，對兩人作出取消資格令，梁先生被取消資格的期限是兩年，楊女士是一年，期限在判案書21天後生效。

9.  聆案官裁定成立的指控，共有6項：

(1) 兩人沒有向科衞的清盤人提交公司的資產負債狀況說明書，違反《公司條例》第190條。

(2) 兩人沒有就其任職董事的公司，提交周年申報表，違反《公司條例》第107及109條。梁先生涉及違規的公司，共17間。楊女士涉及的公司，共26間。

(3) 兩人就科衞及美頌有限公司（簡稱“美頌”），沒有記錄及保存妥善的帳目，違反《公司條例》第121及274條。

兩人都承認上述三項指控。

(4) 兩人沒有盡責協助清盤人調查科衞的清盤事宜。

梁先生承認這項指控，楊女士則否認。聆案官認為楊女士沒有合理的辯解，指控成立。

(5) 1995年7月至8月期間，兩人不當地把科衞的資金調往美頌，涉及金額約二千九百萬元，違反他們作為科衞董事的受信責任。

美頌的股權，他們各持一半，科衞並無任何利益。據科衞的財政報告書顯示，科衞對美頌作出借貸，截至1999年3月，美頌的欠款約二千萬元，借貸是免息、無抵押，和一旦通知須即時償還。美頌已在2000年9月停止經營。

(6) 1995年7月26日，兩人不當地把科衞的資金，為數五十一萬元，轉至梁先生私人名下。

兩人均否認第(5)及第(6)項指控，聆案官認為他們的辯解，並無實質証據支持，即使屬實，在法理上也不能接受，對兩人裁定指控成立。

10.  聆案官考慮案情和兩人的行為，同意破產管理署的量刑起點，梁先生是五年，楊女士是四年。他跟著考慮在判案書第16段七點可支持輕判的理由，把兩人有關刑期各減一年。另外，他考慮自從破產管理署提出申請至案件審結，已有約兩年時間，他把刑期又再縮減兩年，結果就是梁先生的取消資格令，只有兩年期限，而楊女士的命令，只有一年。

11.  破產管理署認為以上刑期，明顯偏低，於是上訴，要求把梁先生的刑期增至四年，楊女士的刑期增至三年。

12.  聆案官再把刑期縮減兩年，似乎是由於楊女士的陳詞。她提出自從破產管理署遞交申請至案件審結，幾乎長達兩年。這期間她已等同被取消出任董事資格，要求法庭把取消資格令開始生效日期，追溯至兩年前。聆案官不可以這樣做，不過他卻把刑期再縮減兩年，變相接納了楊女士陳詞的主張。

13.  法庭把取消資格令的刑期縮短，由於破產管理署作出申請至案件審結，有一段頗長日子，這做法原則上是可以接受的，也有先例可援。代表破產管理署的區慶祥大律師，就提出了幾個案例，在英國有Re Carecraft Construction Company Limited [1994] 1 WLR 172第185頁H，第186頁C，Re Aldermanbury Trust plc [1993] BCC 598第602頁B至C，Re Grayan Building Services Limited [1995] Ch 241第257頁D，Secretary of State對Banarse [1997] 1 BCLC 653第663頁E，Re Westmid Packing Services Limited [1998] 2 All ER 124第134頁B，在香港有 Re Peregrine Investments Holdings Limited HCMP No. 112 of 2002，2004年10月8日，第33段。

14.  法庭如果採取以上的做法，有兩點需要留意的。第一，法庭還需要作出整體的考慮，調低的刑期是否是恰當的刑期，因為量刑不是一個簡單的算術計算，不能因為案件需兩年審結，就把量刑起點下調兩年。第二，即使申請提出至審結有相當的日子，如果延誤的原因，完全或主要是答辯人造成，在情在理，他不應該因此獲得刑期縮減。

15.  本席留意到在聆案官席前，代表破產管理署的徐麗貞律師，有向他陳述，案件需兩年處理，因為答辯人基於種種原因，數次申請延期，徐律師又指出，申請是在法律規定的期限內提出的。

16.  徐律師的陳述，不完全對。根據第168I(2)條，破產管理署可在清盤呈請書提交法庭的四年內，提出取消資格令的申請。科衞在1999年3月5日被入稟清盤，破產管理署是在四年屆滿的前一天，才提交申請的。提交申請至第一次正式在黃聆案官席前審訊，需時一年九個月，2003年7月至2004年1月六個月期間毫無進展，是因為破產管理署未能依期提交回應的報告及誓章，餘下的延誤，主要應歸咎答辯人。破產管理署在法例規定期限的前一天，才提交申請，理應更積極地盡早完成一切所需的程序，讓案件早日開審，六個月的延誤，在這情況下是不恰當的。

17.  雖然如此，聆案官把兩名答辯人的刑期，各自共削減三年，本席認為他是忽略了上述需要留意的兩點。他犯了原則上的錯誤，又考慮了一些錯誤或不相關的因素。

18.  區大律師指出，聆案官先把刑期起點調低一年，基於他在判案書第16段提出的七個因素，第六點這樣說：

“從本案提出日2003年3月3日至現在已約兩年過外，在這期間，兩名答辯人都不能、也沒有出任公司董事。”

19.  以上的說法，是不妥當的。如果聆案官第一次把刑期縮減一年，已考慮了案件需時兩年才審結這因素，他第二次額外把刑期縮減兩年，就是對上述因素雙重考慮，這是第一點。

20.  第二，聆案官說在2003年3月兩年過外，兩名答辯人都不能、也沒有出任公司董事，這也是值得商榷的。破產管理署提出申請取消資格令後，直至法庭作出裁決，在這期間並無法律條文禁止答辯人出任公司董事。如果聆案官所指是梁先生和楊女士因為被頒令破產，不能繼續出任董事，這與事實不完全相符。楊女士的破產令在2003年11月10日解除，梁先生的破產令在2004年4月18日解除，破產令解除後，再沒有任何法律障礙，阻止他們出任董事。況且，區大律師指出，在破產令未解除之前，楊女士也沒有盡早辭去所有她出任公司董事的職位，她只在破產管理署提出申請取消資格令後，才陸續辭去多間公司董事的職位。

21.  再者，即使兩名答辯人是因為破產令而辭去董事職務，這也不應被視為取消資格令縮減刑期的原因，參看 Re Tansoft Limited [1991] BCLC 339第358頁d；Re Enfield Construction Company Limited HCMP No. 4813 of 2002，2003年6月6日，第28及29段。

22.  由於聆案官上述的錯誤，本席需重新行使酌情權，訂出適當刑期。

23.  本席認為梁先生兩年的刑期和楊女士一年的刑期，明顯太低，不能適當地反映指控的嚴重性，尤其是第(5)及第(6)項指控。當然，正如聆案官指出，這兩項指控，不涉及詐騙或不誠實行為，兩人不當地轉移科衞的資產，只是出於愚昧，把個人的身份與各公司獨立的法律個體混淆。雖然如此，他們的不當行為，仍然是非常嚴重的，他們曾出任上市公司的主席及副主席，更不應犯下如此基本的錯誤，他們的行為對科衞的債權人，更構成重大的損失。

24.  本席考慮聆案官判案書七項求情的因素，理解他們在案件未審結前所受的精神負擔，本席認為量刑起點，梁先生是五年，楊女士是四年，兩人的刑期適當地應各減一年。

25.  本席判破產管理署上訴得直，撤銷聆案官的命令，梁先生的取消資格令，期限是四年，楊女士是三年，生效期從聆案官判案書（即2005年9月1日）21天後起計。

26.  上訴的訟費，應由敗訴的一方支付勝訴的一方。本席命令，梁先生及楊女士需支付破產管理署在這上訴的訟費，各方對訟費金額如有爭議，交由聆案官評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