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龍現及另二人

WKCC 313/2023

[2023] HKMagC 5

香港特別行政區

西九龍裁判法院

刑事案件2023年第31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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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刑 理 由 書

序言

1.  三名被告人被控一項串謀作出一項或多項具煽動意圖的作為[1]罪行，控罪詳請如下：

「李龍現，姜嘉偉及陳尚恩於2022年12月2日至2023年1月17日期間（包括首尾兩日）在香港，一同串謀和與其他身分不詳的人串謀作出一項或多項具煽動意圖的作為，即在Facebook、Instagram和位於九龍旺角西洋菜南街 2A號銀城廣場地下攤檔內推廣、出售及/或為出售而展示刊物，具意圖：

(a) 引起憎恨或藐視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或激起對其離叛；

(b) 激起香港居民企圖不循合法途徑促致改變其他在香港的依法制定的事項；

(c) 煽惑他人使用暴力；及/或

(d) 慫使他人不守法或不服從合法命令。」

2.  各被告人承認控罪，三人均被判囚。

案情

3.  案情指出，第一及第三被告人為夫妻關係，第一被告人早於2021年11月1日註冊成立了一所零售店，名為「影衰MI」。第一被告人為登記東主。該店建立了兩個社交平台帳戶，分別為：

(1) Facebook帳戶，在2023年1月17日，有1,486名朋友；

(2) Instagram帳戶，在2023年1月17日，有2,631名「追隨者」。

4.  在2022年12月2日起，「影衰MI」分別在該兩個平台上向公眾發佈其於2022年12月2日至2023年1月31日期間在旺角一所市集設立臨時攤檔展銷多種產品；亦分別於2022年12月20日、22日及25日，在該平台上推廣一本超過300頁的實體書刊，內容有關當年社會混亂及暴力事件、一些口號和呼籲，訂價約200元。

5.  根據網上平台的資料，警方人員多次喬裝顧客，成功在攤檔內順利購入該書刊之實體版。警方在行動中，亦發現第一、  第二及第三被告人分別在攤檔內招待顧客；他們亦向警員稱該書刊為他們店鋪設計及生產。

6.  在其後的搜查行動中，警方在攤檔內搜獲47本該書刊，亦在所搜獲的銷售紀錄中，發現在2023年1月4日至17日的14天營業日中，第二被告人在當中的12天曾參與業務交易。

7.  該書刊並無作者名稱、出版社及出版日期等資訊，而有關的煽動性內容，大致上可分為：

(1) 引起憎恨或藐視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及香港警務處，或激起對其離叛

包括但不限於：

C1	6月12日	警方暴力清場
C2	6月16日	沒有暴徒　只有暴政
C3	6月21日	包圍警總...　你地擺明作賊心虛　所以膊頭冇冧把
C4	7月6日	香港警察　包庇罪犯
C5	7月13日	警方護送施暴者　後對示威者施暴
C6	7月14日	警察晚上　闖入新城市廣場　暴力清場
C7	7月21日	警察包庇黑社會
C8	7月27日	暴力清場...　黑警嚴重濫暴
C9	8月2日	政府默許警方濫捕　警方妨礙現場救援
C10	8月4日	清場時　路過居民　被警棍打至頭破血流
C11	8月5日	警方清場時　熄街燈...　險釀成人踩人慘劇
C12	8月5日	警方濫捕　警方濫暴
C13	8月6日	警方濫捕　無法無天
C14	8月6日	警方驅散...　無理拘捕多名圍觀市民
C15	8月9日	以武力驅散燒衣人士　更用警棍毆頭
C16	8月11日	草菅人命　警方大話連編
C17	8月11日	警察向頭部開槍
C18	8月11日	行刑式掃射示威者
C19	8月11日	警察濫暴
C20	8月12日	黑警還眼
C21	8月28日	追究警方以性暴力禁聲
C22	8月31日	無差別毆打市民
C23	8月31日	太子站衝突　有人被警打死
C24	9月2日	青年路過旺角...　遭警方毆打被捕
C25	9月4日	有警員想與女示威者發生性行為
C26	9月7日	警方濫捕多名青少年
C27	10月8日	防暴亂擲催煙
C28	10月1日	警涉插贓嫁禍中槍學生
C29	10月11日	中大涉遭警性暴力

(2) 激起香港居民企圖不循合法途徑促致改變其他在香港的依法制定的事項

包括把香港特別行政區從中華人民共和國分離出去：

C30	9月8日	香港人權與民主遊行（高舉多幅美國旗）
C31	9月14日	親子遊行（高舉多幅美國旗）
C32	10月1日	十一國慶...　高舉美國旗
C33	10月1日	十一國慶　賀佢老母
C34	10月1日	十一國慶...　高舉美國旗（圖片顯示燒毀慶祝國慶的物件）
C35	10月1日	十一國慶...　十月一賀佢老母
C36	10月25日	中學學水運會（顯示「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的旗）
C37	12月14日	英國領事館集會（高舉多幅英國旗）
C38	12月22日	聲援維吾爾族（顯示「香港獨立」的旗）
C39	1月19日	天下制裁集會（顯示「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的旗）

(3) 慫使他人不法或不服從合法命令，包括但不限於認同示威者的行為

包括以下非法行為：

C40	7月1日	衝擊立法會　要走就一齊走
C41	7月3日	失去義士　香港需要是「革命」
C42	8月18日	和理非　勇武　合體...　唔會割席
C43	9月17日	聲援「岳」男　在警察手中救走3名示威者　他是我的英雄 ［「岳」男是指在2019年9月15日，一名在協助示威者逃跑，並干犯「襲擊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在公眾地方管有攻擊性武器」，及「抗拒在正當執行職務的警務人員」罪的人士。］
C44	1月24日	撐在囚手足 - 和勇不分　齊上齊落　撐手足　撐到底
C45	2月14日	和你過情人節　撐在囚手足集會
C46		其他刑事毀壞，未經批准 / 非法集結和遊行，例如：
	8月4日	黃大仙　美孚　觀塘　天水圍...　包圍警署
	8月10日	大埔遊行　多區快圍堵行動
	8月11日	深水埗遊行　多區快圍堵行動
	9月6日	旺角及油麻地站抗議港鐵行動（包括毀壞港鐵相片）
	10月1日	十一國慶　六區開花
	10月5日	反對蒙面法大遊行　多區快閃抗議堵路
	10月26日	光復元朗　全民口罩　塞爆大馬路
	11月10日	八區開花　和你shop行動
	11月11日	紀念日大三罷  黎明行動
	11月12日	破曉行動
	11月13日	晨曦行動　十八區開花
	11月14日	曙光行動
	11月15日	旭日行動
	11月20日	港鐵不合作行動
	11月25日	聲援留守理大示威者集會
	11月27日	多區商場和你唱行動（顯示「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的旗）
	12月1日	毋忘初心大遊行
	1月5日	上水和你行（顯示「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的旗）
	1月12日	天下制裁集氣大會

8.  警方在搜屋時，在第一及第三被告人家中發現攤檔的商業活動紀錄、製作機器及一些現金。在第二被告人家中搜出一本該書刊。

9.  警方在其後之調查發現「影衰MI」早前透過一間印刷公司，印製了400本該書刊的實體版。代表「影衰MI」與該印刷公司聯絡的人及租用該攤檔的租用人之個人資料及手提電話號碼，均與第三被告人的資料相符。

背景及求情

10.  三名被告人均有刑事案底，第一及第二被告人涉及暴力罪行，而第三被告人在多年前涉及毒品罪行。

11.  第一及第三被告人是夫妻關係，兩人之前各有另一段婚姻。第一被告人的身體欠佳，需要定期覆診及以藥物控制病情。他於案發前約3個月時突然感覺心口痛而到急症室求診，其後更需要進行手術，但手術後始料不及地出現原因不明的血管瘤的後遺症，引致不良於行，再加上其他的健康問題，更需要在2023年5月作另一次手術。

12.  黃大律師陳述在事發時第一被告人的健康很差，所以第一被告人鮮有積極參與事件。在羈留期間，第一被告人更因暈倒而撞脫牙齒，由於他行動不便，亦需要使用拐杖，甚至要坐輪椅代步。

13.  第二被告人現年31歲，在大專時主修神學，畢業後進修輔導課程，現已修畢一半學分。第二被告人熱衷青少年教育社會服務，他身為一些中心及非政府組織的校監及主席，提供青少年服務及義務工作，在疫情期間提供抗疫物品。他亦在屯門區向獨居長者派發食物。第二被告人在案中的參與性不算高，他只是在攤檔內寄賣自己的物品。

14.  第三被告人現年45歲，從事寵物美容生意。她對小動物有愛心，關懷被遺棄小動物。

15.  黃大律師亦陳述在案發時，社會氣氛已緩和，甚至回復正常，所以破壞性有限。案發的攤檔屬臨時性，由開始經營到被捕當日，只有47天，而該書刊推出不足一個月，社交媒體上的追隨者及發文不多，受眾有限。三人並無類似案底，重犯機會不高。

16.  辯方進一步陳述攤檔最初出售公司產品，到2022年12 月中，第三被告人才萌生印製該書刊的念頭。在製作上屬十分簡單及粗糙，書刊的內容從互聯網下載，記錄當時的事情，並無鼓吹或召集另一次新的暴力活動或集會。三名被告人的個人影響力有限，破壞力不高。

量刑基礎

17.  以任何形式作出具煽動意圖的作為是嚴重行為，當法庭衡量其嚴重性時，需要整體考慮箇中的案情；亦包括犯案者的行為、目的、單獨或團伙犯案；有計劃下或在霎時間衝動下犯案、規模、次數、對象、潛在風險、犯案工具、所煽動的項目之尖銳性及當中有否提及到暴力、犯案者在社會或那些社群中之個人影響力。

18.  今次的案件，不只局限於在社交媒體上發出帶煽動性帖文，引致「一唱一和」形式的回響，而是有實質上的行動，包括透過以社交媒體作宣傳、設計、生產、印製相關刊物，甚至在實體攤檔展銷。至於所選取的刊物內容，亦經過細選，那一連串精心策劃，可謂出本出力。今次並非個人行動，而是涉及到伙伴分工合作。再者，藉著在聖誕及農曆新年的佳節檔期，在實體店展銷出售，明顯是想借助佳節人流之利，吸引過路行人，以增強展銷性。

19.  時至今天，當時的混亂、暴力、違法及衝擊行為，雖然已經沉寂下來，但對於部份人而言，心情尚未完全平伏下來，甚至有人還仍然耿耿於懷；稍有刺激下，容易再次挑起情緒。願意付款購買該書刊的人，大部份都是同情，甚至認同示威者的暴力行為及當時口號之志同道合人士；向他們展銷，更容易引起死灰復燃，如埋下計時炸彈般，那對於他們及整個社會，都有相當程度的壞影響，亦埋下危機。

20.  一切涉及與煽動性有關之罪行，均屬防範性質的罪行，但判刑要帶出訊息，若果防範失效，會嚴重影響社會，令全體市民都要承受不同程度上的傷害，一般而言，難免需要判處阻嚇性刑罰，以遏止這類行為。

21.  本控罪最高罰則為入獄2年及罰款5,000元。

22.  三人的行動，不單只局限在攤檔內招待顧客，像一般銷售員般的工作，而是在本案分別擔當不同的角色：

(1)  第一被告人是「影衰MI」的東主，提供了銷售平台。但本席亦考慮到他當時健康欠佳，少作積極參與；

(2)  在第二被告人的手機內發現他曾經透過他的個人Facebook帳戶發放訊息，宣傳該書刊，所以他不單止在攤檔內寄賣他的個人物品，他亦積極地協助宣傳銷售該書刊；

(3)  第三被告人於2022年12月15日向一間印刷公司安排訂製書刊，其後將該書刊的初稿交給印刷公司，最終印製了400本實體版。她亦負責安排租用該攤檔。從該書刊沒有提供作者的姓名、出版商等資料，這些掩飾行為，可見是精心策劃，目的是逃避偵查及蒐證。而從整件事來看，她的角色亦是始作俑者。

三人都應負上不同程度之刑責。

判刑

23.  本席亦有考慮求情陳詞、求情信件及各人的分工角色。該書刊訂製了400本，規模不算小，縱使社交平台的追隨者的數目屬一般，但亦需考慮伙同犯案、有精心計劃及出錢出力及向有潛在危機的對象銷售等因素。

24.  第一被告人參與最少，在還押時身體急劇轉差。他在被捕前不久之手術後，出現意料之外的嚴重後遺症，引致包括在羈留所內暈倒，撞脫牙齒，現更需要用拐杖，甚至坐輪椅等。本席將他的量刑起點定為10個半月，認罪可獲三分之一折扣，減至7個月，鑒於他在羈留期間，手術後遺症令他健康急劇轉差，那在相當程度上影響其行動，本席額外酌情減刑兩個月。

25.  第二被告人除在攤檔負責銷售工作外，他亦積極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宣傳及推廣該書刊。時至今天，透過社交媒體的傳播力很強，而宣傳亦是銷售過程中的重要一環。本席認為他的角色重要，並以12個月作起點，除可獲認罪的三分一折扣，減至8個月外，並無其他因素給予額外減刑折扣。

26.  第三被告人是整件事件之始作俑者，她的角色亦是核心犯案者。她不單負責設計及製作書刊內容，更精心設計至不提供作者姓名及出版商資料等。她亦安排租用攤檔，所以她的刑責屬三人中最高。本席以15個月作量刑起點，在認罪下減至10個月，亦並無進一步因素可作額外減刑。

27.  本席分別判：

第一被告人監禁5個月；

第二被告人監禁8個月；

第三被告人監禁10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