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生 對 伍國璋

[Chinese Translation – 中文譯本]
HCSA 17/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小額錢債審裁處上訴2012年第17號

（原案件編號：小額錢債審裁處申索2011年第2542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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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1. 2012年7月5日，高等法院暫委法官歐陽桂如（當時官階）給予被告人許可，就小額錢債審裁處的兩項命令提出上訴。第一項命令於2011年11月10日作出，審裁官命令被告人須向申索人支付港幣4,000元，另加利息及192.80元的訟費。根據該項命令，被告人針對申索人提出的反申索被駁回。第二項命令則在2012年6月14日作出，審裁官駁回被告人覆核上述命令的申請，並下令他須支付訟費港幣1,692.80元（“該等命令”）。這是上訴的判案書。

2. 雙方的爭議源自一份的士租賃協議。雙方一致同意，根據一份日期為2011年12月1日（年份實應為2010年）的書面協議（“該協議”），申索人向被告人租用一輛的士，每更租金為港幣350元。按照該協議的第8項條款，申索人如欲中止租賃，須給予被告人7天的通知期。

3. 申索人的案情為審裁官所接納。申索人說，2011年1月10日，他告訴被告人他只會再繼續租用的士10天。次日，他工作完畢準備交更時，遇見被告人，當時被告人和夜更司機在一起。被告人要求他取回的士上的私人物品，他依言而行，然後夜更司機就把的士開走了。接着，被告人要求申索人交還由他保管的的士車匙。申索人聞言則要求被告人退還他之前按照該協議支付的按金。雙方其後爭吵起來。後來警方介入，結果車匙經其中一名警員交還給被告人。然而，被告人卻沒有把港幣4,000元的按金退還給申索人。申索人於是向小額錢債審裁處提出申索，要求取回按金。

4. 被告人的案情如下。他說，他和申索人在簽署該協議前，曾達成一項口頭協議，內容是後者會在2011年農曆新年期間繼續工作（“該口頭協議”）。雙方對於2011年1月10日的對話並沒有爭議。然而，被告人的立場是申索人終止租賃此舉違反了該口頭協議。他無法在該段時間把的士租出，因而便蒙受了經濟損失。他於是就該等損失提出反申索。不過，令人難以理解的是，其反申索的基礎是該協議第5項條款之下申索人因意外損毀的士而須承擔的最高賠償責任限額（港幣8,000元）。由於被告人扣起了港幣4,000元的按金，因此其反申索金額為港幣4,000元。

5. 審裁官並不接納被告人就該口頭協議提出的案情。他裁定申索人已履行了他在該協議第8項條款下的通知期責任。此外，被告人取回車匙此舉已代表他放棄了通知期的權利。他並無理由不把按金退回。因此，申索人獲判勝訴，而被告人的反申索則被駁回。

6. 被告人提出了若干理由，以支持他針對該等命令作出的上訴許可的申請。然而，法庭只就其中兩項理由批予許可，即：

1．  審裁官犯上法律錯誤，認為答辯人免卻了申索人在合約底下的7日通知期，考慮到2011年1月11日雙方見面的情況，審裁官應裁定答辯人是在違反意願的情況下接受申索人交回的士的；

2．  審裁官犯上法律的錯誤，因為他沒有調查在2011年1月11日的會面的情況下，被告人是否免卻了申索人在合約底下的通知期。

7. 此處的爭議點關乎1月11日發生的事情。以下是被告人所作的證供，該等證供與棄權這個爭議點有關：

“官：你有冇叫佢交番條匙出嚟？

答：冇。

官：最終你有收佢條匙㗎嘛，係嘛？

答：係個警員問我，佢有冇咩嘢財物喺佢嗰度，咁我就話條匙，咁個警員叫佢畀番我。

官：即係你嘅講法係佢應該起碼要到農曆新年㗎喇，係咪呀？

答：要--係，嗰個能夠協議，當然，當然係起碼過埋年，過埋年正月十幾喇，你做開呢行嘅，你都知喇，正月十幾，啲人都開始返嚟，先至有心機，先開始搵工，先搵番車，咁如果你有好發展，其實都唔會阻你發達嘅，我都盡量安排嘅，都唔會話咩嘢㗎。

官：如果係咁，咁當日警員畀條匙你嘅時候，你係咪應該唔好接條匙，即係話「佢根據合約，佢仲要同我租，每日畀租我㗎喎，佢唔可以話唔就唔㗎喎。」你有冇咁樣同警員表達過？

答：  嗱，警員，就佢叫嚟，我唔知佢同佢咩嘢關係，嗰日個警員，我亦都唔係同佢講好多嘢，簡單講咗少少情形，我話唔可以--我同佢傾就係佢唔可以話走就走，話唔做就唔做，跟住佢個警員話佢而家佢就話唔做㗎喇，要走㗎喇，佢問我有冇咩嘢財物，即係我唔知佢係指我拆咗我啲車嗰啲嘢，定係其他啲嘢喇，抑或係攞走埋啲倒後鏡定其他啲嘢，我唔知佢咩嘢意思，咁佢有冇咩嘢財物呢？咁肯定起碼佢有一條匙係袋住我嘅，佢--嗰個警員同我講，佢話佢而家就話唔做㗎喇，要走㗎喇，要攞按金，問我畀唔畀，恐嚇--哄埋我咁添，咁我話「你有冇理由咁樣幫佢，咁過嚟哄我呢？」係咪走--係咪佢今日話走，我即刻要畀佢呢？我架車有冇--佢有冇損毀過、有冇整過、有冇搞過、聽日嗰副偈會唔會冧咗呢、有冇告票呢，咁所以點解我話行規有啲會四十日、三十日、四十五日或者有啲六十日，點解有啲--點解話佢辭工又會要七日、要十日，點解車主收車會一日呢？第一，因為街唔會話冇車；第二，點解會--點解唔通知你，會畀錢你呢？驚你搞我架車呀。”

8. 以下是被告人盤問申索人的內容，也與該爭議點有關：

“問：咁你知唔知你--如果你嗰日--第二日唔開工嘅，我已經有機會架車冇人開㗎喇，你知唔知㗎？

官：停一停。你知唔知如果--你係講緊1月12號，係嘛？

被告人：係。

官：1月12號即係第二日，你唔開工，架車冇人喎，你知唔知㗎？

答：唔知，唔知，呢啲唔係我嘅問題。”

9. 當審裁官問被告人他是否應該拒絕接受申索人交回的車匙時，顯然他心中考慮的正是棄權這個爭議點。無論從任何角度去看，被告人在這方面所作的證供有含糊之處。另一方面，一個合理的審裁處是有權從證供中推論，被告人是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才取回車匙的。然而，這點並沒有被澄清，而問題就這樣不了了之。更關鍵的是，審裁官在作出結論，斷定被告人放棄了通知期的要求時，並沒有考慮或處理該部分的證供。

10. 這點顯然十分重要。案中沒有爭議的是，申索人有責任給予通知期。申索人必須從2011年1月10日起計再繼續租用的士7天。他無需遵守協議，並獲准在翌日終止租賃的唯一原因，是被告人放棄了通知期的權利。或許用不着說的是，如當時的情況顯示申索人並沒有履行他的通知期責任的真正意圖，那即使被告人接受了他交還的車匙，也不會構成棄權。以法律語言來說，申索人可能已在行為上悔約，而在這情況下被告人可自由接納對方悔約，並追討損害賠償。下級審裁處必須考慮相關情況，並就該方面作出事實的裁斷。可惜，這步驟似乎被忽略了。有鑑於此，本庭必須推翻該等命令，並判令上訴得直。

11. 至於本庭因批准此上訴而應作出的恰當命令，被告人在原訴動議通知書中建議，他應退還港幣1,550元而非全數4,000元給申索人，藉以反映他在7天期間本可賺取的租賃費用上的損失（港幣4,000元減2,450元）。

12. 雖然本席絕不希望看到這場爭拗再延長下去，但由於棄權的問題並沒有得到妥當的裁定，因此本席無法作出被告人建議的命令。

13. 有鑑於此，本席惟有將該等命令作廢，並把本案發還小額錢債審裁處，由另一審裁官重審。本席作出暫准命令，申索人須支付本上訴的訟費予被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