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榮祖 對 黃燕芬經營科盛公司

CACV 81/2017

[2018] HKCA 126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民事上訴案件2017年第81號

（原區域法院僱員補償訴訟2014年第605號）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判案書

上訴法庭法官袁家寧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1.  黃燕芬女士經營科盛公司 (以下稱“該公司”) 針對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廖玉玲在DCEC605/2014案2017年3月7日的判案 (以下稱“該判案”)，提出上訴。

背景

2.  在該案，石榮祖先生聲稱，他自2011年2月16日開始，受聘於該公司。該公司經營運輸，他的職位是司機兼搬運工人。

3.  2012年4月12日早上，他工作時發生意外，導致他受傷，因此他申請僱員補償。

4.  該公司否認它是石先生的僱主，它聲稱石先生和其他的人，包括江德平先生 (它稱他們為“該運輸團隊”)，只是該公司的外判商，而江先生是該運輸團隊的負責人。該公司亦否認有意外發生，另外，若有意外發生，它亦否認石先生是因工遭遇意外的。

審訊

5.  該案在2017年1月在區域法院進行審訊，審訊為期三天，當時雙方都有大律師代表，石先生和黃女士親自上證人台作供，雙方亦傳召了其他證人作供，石先生一方傳召了一名舊同事譚偉然先生，而該公司則傳召了江先生，及搬運工人林韶韻先生作供。

6.  經審訊後，原審法官裁定石先生是該公司的僱員，而他受了工傷，有權獲得僱員補償，但她不接納石先生有關薪酬的部份證供。

上訴

7.  該公司提出上訴。未討論上訴之前，先列出有關的法律原則。

法律原則

8.  香港終審法院在 Poon Chau Nam v Yim Siu Cheung (2007) 10 HKCFAR 156 案例已述明，法庭要裁定僱傭關係是否存在時，需要考慮的事項。法庭是會按照僱傭關係的各個表徵，來細看訴訟雙方關係的所有特徵，目的是根據整體印象，來決定雙方是否存有僱傭關係。每宗案件的情況，都會有細微的差別，所以法庭不應以機械化的態度來作出裁定。法庭要從多方面的細節，觀察到一個整體的畫面，而這些細節的重要性與比重，可能會因情況而異。一般來說，僱傭關係的表徵會包括考慮到：工作方面，一方是否受到另一方控制；工作人員是否自行提供所需器材；工作人員是否自行聘請助手；工作人員承擔財政風險的程度，及有關投資及管理的負責程度；與及如果他的工作獲得妥善管理，這令他有機會獲得利益的程度。

9.  另外，案例確立，原審法官有機會耳聞目睹證人在證人台上作供，所以一般來說，上訴法庭就原審法官對事實爭議的裁定，都不會干預，除非事實裁決是明顯錯誤。

10.  還有，案例確立，原審法官有權接納證人的全部或部份證供，所以無論如何，該公司第二項上訴理由不能成立。

11.  另外，就不同證據，原審法官給予的比重，上訴法庭亦一般不會干預。

討論

12.  以下考慮石先生是否該公司僱員的議題，這是該公司之第一及第四項上訴理由。

13.  首先，石先生指出，他從報章看見由該公司招聘員工。黃女士沒有否認曾經登報招聘員工，她說她只是應該運輸團隊的要求去做。但無論如何，根據報章應徵的人所得悉的，就是由該公司招聘員工。

14.  石先生說，他見工的地方顯示著該公司的名字。這項證據，看來沒有異議。

15.  接見石先生的人，是江先生。石先生說，江先生告訴他，除了星期日及公眾假期外，他要每天工作，如果請假，需事前向公司申請，而如果辭職，需一個月前通知。從江先生的證人陳述書看，江先生對以上説法，沒有異議。該公司上訴理由之一，是團隊包括搬運工人，所以大家必須同時開始工作，團隊亦需在辭職前安排司機。本庭認為，這說法有理，但這只是本案中多項證據之一，不是決定性的。

16.  就薪酬與工作模式，石先生與江先生有不同的説法。石先生說，江先生告訴他，薪酬計算如下：以該公司每日的營業額的40%，平均分給該天工作的員工，但司機每日會有額外的$100。江先生說，他告訴石先生，他們是以一個團隊合作模式，向該公司承包本地派送業務，以該公司營業額50%來承接，而其中80%作為搬運工人收入，另外20%則作為跟車及司機每天額外$100收入。有關這20% 的用途，下文另有討論。

17.  石先生聲稱，被取錄後，他需每日早上八時到公司報到，而每天的工作由公司編排。黃女士確認，是由她每天將第二天的工作列出，準備好工作上所需文件。亦即是說，不是由該運輸團隊的成員自由編排。

18.  另外，書面證據顯示，員工的收入記錄，是由該公司編制，亦不是由該運輸團隊的成員處理。這清楚顯示，該公司與該團隊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客戶與承辦商的平常關係。

19.  石先生亦指出，他運送的所有貨物，都是該單一公司的訂單。在審訊時，黃女士和江先生說，石先生有權接其他工作，但這說法沒有在證人陳述書出現過，原審法官不接納 (該判案第38段) 。

20.  石先生説，他所駕駛的車輛並不屬於他的，黃女士亦確認，車輛是該公司擁有。

21.  石先生亦說，他不需要負責電油，保養，維修等費用。至於進入碼頭所需的登記費用，公司會先把現金給他，而他每日收工時，要把用了的金額寫在該公司的記錄上，而餘款則需交還公司。如果工作期間，停泊交貨地點而遭到抄牌，罰款會由該公司繳交。江先生聲稱上述費用是從上述的20%支出。原審法官不接納這說法 (該判案書第33段)，因為如果這一筆20%款項是由該運輸團隊擁有，從中扣除費用，那麼團隊便應該有一盤帳目，反映這筆款項的狀況，即扣除費用後的餘額。但案中沒有這種證物存在，而從來沒有人向石先生交待這筆款項的任何餘額，或他可分享的部份。原審法官不接納江先生這方面的證據，本庭認為是正確的。

22.  該公司提出上訴理由之一，是書面證據顯示，石先生收入曾遭扣除$450，應該是交通罰款。但本庭認為，這一點與原審法官上述的裁定沒有出入，因為無論如何，江先生確認如果是因為司機個人駕駛操守問題而被罰款，司機需自己負責。

23.  除了石先生本人外，他亦傳召了舊同事譚先生作供。譚先生曾經仼職該公司，為中港貨車司機。他的證供支持石先生，即在職期間，他需按照該公司的負責人 (包括江先生及黃女士) 的指示去做，每日該公司的負責人會把下一日的工作文件，放在文件夾裏。

24.  就這一點，該公司提出的上訴理由之一是，譚先生是中港司機，有別於石先生，所以只是譚先生才會有這類文件夾，因此原審法官以為全部司機都有這類文件夾安排，是誤會了。但本庭認為，這只是細節，因為無可置疑地，該公司替司機安排的一切，遠超於客戶對外判商的義務，難令法庭接受這是雙方的關係。

25.  考慮到上述指標及綜觀上述證據，本庭認為，原審法官有足夠理據裁定石先生是受僱於該公司。

26.  最後，第三項上訴理由。石先生說，2012年4月12 日早上，他把貨物拋上貨車時，發生意外，導致他腰背部受傷。當時他以為沒有大礙，所以繼續駕車，但到元朗落貨後，他感到痛楚。他休息後致電公司，跟江先生說話後，他依照江先生的吩咐，把車駛回落馬洲停車塲，然後才去看醫生。石先生到北區醫院求診，醫院紀錄顯示下午4時22分，醫生確定石先生背部受傷。石先生的傷勢，在審訊時不被質疑。

27.  審訊時，搬運工人林先生作供，他否認有意外發生，原審法官在判案書第42段述明她知道有這些證據。在第43段，法官亦提到江先生這方面的證供。雖然法官沒有列出她不接納他們的證供的理由，但在第44段，她列出了她接納石先生的證供，而醫院急症室報告的內容和時間都支持石先生的說法。上訴法庭不會干預原審法官對事實爭議的裁定。

命令

28.  基於以上理由，本庭駁回上訴。雙方同意訟費需由負方支予勝方，所以本庭命令該公司需支付訟費給石先生，另外石先生一方的訟費根據法律援助規則評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