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勝 對 孫懷全

DCEC 2561/2021

[2024] HKDC 942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僱員補償案件2021年第256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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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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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這是一宗僱員補償案件。

2.  申請人受僱於答辯人，於2020年9月30日在九龍土瓜灣馬頭涌道52號地下其中一間空置地舖位進行裝修工作，期間發生意外受傷。

3.  申請人根據僱員補償條例第9，第10及第10 A條向答辯人索取賠償。

4.  在審訊期間，答辯人向法庭提出承認法律責任，本席於是頒下命令，判決申請人就法律責任勝訴。因此，審訊只會處理賠償金額的問題。

5.  答辯人沒有律師代表親自行事，沒有傳召他另一位事實證人徐伯吉，所以，法庭不會考慮徐伯吉的證人陳述書。

賠償金額的爭議

6.  總括而言，雙方有關賠償金額的爭議只有兩個課題：平均每月工作的日數和每天的薪金。

平均每月工作的日數

申請人的案情

7.  根據申請人的案情，他是「萬能」的裝修雜工，於意外發生前約兩年開始為答辯人工作 (梁文勝的補充證人陳述書第4(a)段，審訊文件冊第62頁)。

8.  申請人是根據答辯人的指示開工，每月平均有26天答辯人都指示他需要工作。

9.  申請人的案情是，答辯人打理九龍土瓜灣馬頭涌道52號地下多間店舖，找申請人替他店舖做一些水電，維修，清拆，裝修等工程 (梁文勝的證人陳述書第4段，審訊文件冊第54頁)。

10.  雙方同意答辯人共有12間店舖 (前面四間，後面七間，還有一間「打橫」的小舖)。

11.  雙方也同意每間店舖只是大約150平方呎。

12.  本席懷疑，這些店舖, 總面積最多是大約(12 x 150) 平方呎 = 1800平方呎，有什麼長期的水電，維修，清拆，裝修等等的工作，需要申請人每個月26天工作呢？

13.  申請人向法庭解釋他工作的細節。

14.  申請人說他主要的工作是為答辯人店舖做「清場」: 當有舊租客離開店舖，他便需要收拾場地，例如油漆牆身，做一些天花或地板的維修或翻新，每次工作，簡單的最少需要一至兩天，最多的可能要大約10天。

15.  另外，在工作期間，答辯人有時要求申請人在其他店舖做一些簡單的小維修，例如換燈膽，換插蘇，做防漏等等，這些工作都需時大約幾10分鐘或幾小時，不會延遲他主要做 “清場” 的工作。

16.  根據申請人在庭上的證據，當租客租約到期離開，答辯人便會要求申請人工作，當他完成一次「清場」工作，下一個租客又滿約，所以他要繼續做，如此類推，「川流不息」地做「清場」，因為當時租務很旺盛。

17.  但申請人澄清，他不是幫新租客做裝修工程，只是做「清場」的工作，有什麼舊或壞了的東西便需要更換。

18.  那麼申請人究竟在工作這兩年間，做了多少次 “清場” 的工作呢？

19.  申請人這時承認，他只是幫大約5至6間舖位做過 「清場」的工作。但在法庭追問情況下，申請人說大約有4 個舖位，他是做過兩次的「清場」工作，但沒有記憶有在任何一個舖位做過三次的「清場」工作。

20.  申請人的證據前後矛盾。

21.  申請人最初在庭上的證供是他為答辯人的店舖做 「川流不息」的「清場」工作。

22.  本席計算，就算每一次清場需要最多的10天，即是說有12間舖位，每10天便有一間舖位更換租客。每個月申請人需要工作的26天內，起碼有2至3間舖位更換租客，兩年便更換了48至72次租客，即是每一間舖位在兩年內都起碼換了4至6次租客。

23.  顯然，在相對可能性下，這是不會發生的事。

24.  另外，若然申請人每日工資是港幣$1,000元至港幣$1,500元，即是說每次更換租客，答辯人就只為「清場」 ，每次需要給予申請人港幣$10,000元至港幣$15,000元。這些只是150平方呎的舖位，如果真的是每年都起碼換2-3次租客，答辯人可以收取的租金，會用這麼多作為「清場」費嗎？

25.  因此，本席認為申請人聲稱的「川流不息的清場工作」 ，顯然是謊話。

26.  另外，申請人對「清場」工作另外一個說法是: 兩年內為大約5至6間舖頭「清場」，而其中有4間清場了兩次。

27.  以最有利申請人案情的算法，原告人在兩年內只是做了合共10間舖頭「清場」的工作。

28.  每一間最短只需一至兩天，最長需要10天工作，就算平均每一間舖頭需要6天的「清場」工作，申請人在這兩年內只需做60天的工作。

29.  再者，這裏只有12間舖位，兩年內竟更換了10個租客，相對下也不大可能。

30.  若然申請人每月工作26天，兩年內便工作了624天，但他聲稱的 “主要工作” 最多只需大約60天完成，少於申請人所有工作天的10%。

31.  餘下90% 的564天是什麼工作呢？

32.  法庭繼續詢問申請人有什麼其他不是在店舖做的工作。

33.  最初，申請人說答辯人要求他去街坊的地方工作，做一些搬運，換電掣，換水箱的工作，但這些工作都是在他在店舖的工作期間，答辯人順便要求他做的小工作。

34.  在法庭發問下，申請人多次澄清，答辯人從來沒有要求他在沒有在店舖工作的日子，專程到街坊的地方工作，而是當他在做「清場」工作期間，答辯人叫他順便做的，而這些工作也已包含在他早前說「清場」 需要的工作時間來的。

35.  法庭再多次追問，申請人跟着才聲稱有做過：

i) 電工：將四間店舖的電箱變為三相電;

ii) 幫店舖做招牌架;

iii) 幫一間店舖做漏水工程(做了10多天);

iv) 有一次按照答辯人指示，在一間髮型屋內安裝恤髮機，連接水喉，更換天花燈，換熱水爐等等的工作 (申請人在覆問時承認，這髮型屋的工作只需2至3天);及

v) 兩間店舖打通，之後又再還原。

36.  本席認為，這些全都是一些單項類型的工作，而不是長期或「川流不息」類型的工作，根本解釋不到他需要564天完成。

37.  顯而易見，申請人在庭上有關其他工作的證據，都是以「擠牙膏」方式提出，若然申請人真的有做過一些重要及長期的工作，根本不會一開始便聲稱他的「主要工作」是為店舖「清場」而其他的工作，都是在「清場」工作期間完成的。

38.  因此，無論是申請人對自己工作的第一個或是第二個說法，在相對情況下都是不可能發生的事，申請人不是誠實可靠的證人，顯然是企圖誇大自己工作的性質及收入。

答辯人的案情

39.  答辯人沒有律師代表，在庭上也提出很多沒有在證人陳述書或誓章披露的證據。

40.  法庭問及答辯人工作的性質，答辯人聲稱，前的4個舖位，他是三房東，租期由2019年開始至2023年4月完結，每月需要支付二房東租金港幣$60,000元。

41.  後面的7個舖位，他是二房東，租期由2008年5月開始，至2023年8月完結。期間，每月需要支付業主的租金由2008年的港幣$18,000元，加至最後的港幣$49,000元。而在2019至2020年，他支付的租金大約為每月港幣$44,000元。

42.  前面的4個舖位，答辯人聲稱每月是虧損港幣$8,000兀至$10,000元，但後面的七間則有大約港幣$20,000的盈利，所以答辯人每月的收入是港幣$10,000元左右。

43.  雖然這些都是答辯人在庭上第一次作出的新證據，但這些租務細節，是當時法庭問及答辯人工作性質時的答案。本席認為，相對可能性下，答辯人應該是沒有事前準備的情況下提供答案的。在這情況下，答辯人還是能夠在許多方面提供很多細節的資料。

44.  例如：前面4間舖位，本來是答辯人和合夥人(二房東)一同計劃做飲食生意，但因為店舖內有非法建築，不能申請飲食牌照，答辯人決定向合夥人租用，作為三房東，再分拆為4個鋪位租出。

45.  答辯人也能提供前面舖頭的租務細節，二房東給予業主的租金每月是港幣$55,000元，而他給予二房東的租金每月是港幣$60,000元。

46.  再者，答辯人也能列出前面4個舖頭每一店舖是什麼商店，也能提供舖頭的月租及其後因為生意不好要求減租的價錢。

47.  答辯人也提出這二房東，就正是申請人證人陳述書中聲稱的「栗子佬」，沒有爭議是「栗子佬」介紹申請人結識答辯人的。

48.  答辯人也能提供後面7間店舖是什麼商店，也承認這些店舖都是非法建築的，每間店舖的月租大約是港幣$10,000元，2019至2022年間，業主的租金是港幣$44,000元，所以就後邊這些店，他能賺取相差的大約每月港幣$20,000元的租金。

49.  所以，減除前舖的虧損，他每月的收入是大約港幣$10,000元。

50.  本席認為這些證據合理，沒有明顯的前後不致或自相矛盾，也留意到答辯人在這方面的證據並不是以「擠牙膏」 形式提出的，他能夠將所有細節，如數家珍般透露。

51.  綜合以上，本席接受申請人這方面的證據，接受他作為這些店舖的二房東和三房東，只能夠賺取租金的差價，每月收入是大約港幣$10,000元。

52.  既然答辯人每月在所有店舖的收入, 只是大約港幣$10,000元，卻給予申請人接近四倍自己的收入 (根據申請人結案陳詞: 港幣$(1,500 x 26) = $39,000), 只做一些舖位「清場」 的工作，根本完全不合理，證據也支持申請人是誇大自己的收入。

53.  答辯人否認申請人有做任何店舖「清場」的工作，他聲稱他的店舖在這期間，除了在意外發生的店舖，根本沒有轉變租客。這意外發生的店舖, 本來是答辯人自己經營零食生意的店舖，後來中國人壽接租，這是大公司，根本不需要答辯人或申請人代為 「清場」或裝修。

54.  答辯人這方面的證據，也支持本席不接納申請人「主要工作是替店舖清場」這方面的證據。

55.  綜合而言，答辯人聲稱，只有指示過申請人做過大約4個工程：

i) 理髮店（前邊其中一間店舖）的天花，但租客不滿意，而需要重做, 工作大約10幾天;

ii) 前面店舖安裝「太陽燈」;

iii) 後面店舖加燈及鐵架 (申請人和另一工人2天的工作); 及

iv) 後面店舖的天井漏水，防漏工作大約10幾天。

56.  這些工程，也和申請人「除清場以外的工作」的證據大致吻合。

57.  在申請人大律師盤問下，答辯人承認忘記了申請人還有些店舖的其他工作，例如後面店舖招牌燒焊鐵架及安裝，和一些電工。

58.  答辯人否認有指示申請人在自己店舖之外的工作，聲稱那些是申請人自己找到的工作。

59.  盤問下, 答辯人承認他有註冊一間裝修公司，也有為業主提供裝修服務，以求減租, 也承認有做過中間人介紹「街坊」工作給申請人，但否認有收錢。

60.  答辯人也沒有爭議，申請人在外面找到的「街坊」工作，也是由答辯人提供工具的。

61.  本席對答辯人這方面的證供有所保留，若然答辯人有一間裝修公司，可以提供裝修服務，而街坊也有找他做裝修工作，他既然介紹工作給申請人，自己每月只有一萬元的收入，為何不會收取做中間人的費用，甚至接了「街坊」的工作再指示申請人工作，賺取利潤？

62.  綜合而言，本席認為申請人嚴重誇大自己每月的工作天，其實他沒有「川流不息的清場」工作，而是為答辯人店舖做一些少量的修理或簡單裝修工作。另外，答辯人的裝修公司有接一些「街坊」 裝修生意，也有指示申請人工作，賺取利潤。但是，本席也認為申請人沒有提供任何具體證據，顯示有參與任長期或重大的「街坊」裝修工程, 申請人的案情也沒有指出這些「街坊」工作是他的主要工作。

63.  根據以上的考慮，本席認為申請人為答辯人工作,最多每月平均大約7天。

每天的薪金

64.  申請人的案情是，他最初每日的薪金是港幣$1,000元，但由案發之前大概一年開始，答辯人便給予他港幣$1,500元的日薪。

65.  答辯人反對，答辯人的案情是由始至終申請人的日薪只是港幣$1,000元。

66.  申請人對加薪情況, 證據相當含糊。

67.  當問及當日加薪的實況，申請人聲稱他從來沒有向答辯人提出加薪的要求，只是有一天，答辯人向他發出港幣$1,500元，當時答辯人也沒有對他說什麼，申請人收到之後也沒有說什麼。

68.  經法庭再澄清時，申請人說他收到之後只是說了一聲： “多謝！” 而從這天之後，答辯人每次發出的日薪都是$1,500元。

69.  本席懷疑，就算答辯人真的加了申請人日薪，大家怎會一言不發？答辯人不會說一些讚賞的說話，或者解釋加薪的原因或條件？申請人一直是收取港幣$1,000元的日薪，某日毫無解釋，突然收到港幣$1,500元，也會一言不發 (或者只說一句 “多謝”) 嗎？

70.  申請人聲稱加薪的原因是外面的人沒有他這樣能幹，另一時又說，答辯人當時很開心，工作很忙，所以不想申請人離開。

71.  本席認為申請人從來沒有作出加薪的要求，沒有向答辯人提出: “若不加薪便會離去”，答辯人卻一言不發, 自動加了50%的日薪, 相對情況下不合情理。

72.  既然大家都沒有做什麼特別的事情，申請人是怎麼記得加薪的日子是案發的一年前呢(即2019年9月左右)？申請人也未能提供任何解釋。

73.  總括而言，本席不接受申請人的案情，裁定申請人的日薪直至案發當日，一直都是港幣$1,000元。

74.  因此，本席裁定答辯人給予申請人的月薪應該是:

港幣$ (7 x 1,000) = 港幣$ 7,000元

傷勢治療及病假

75.  對這方面的證據，雙方沒有爭議，本席接納蔡志華醫生的專家證據，裁決喪失工作能力為11.2%

76.  本席接納申請人在案發時為62歲，接納醫生發給申請人的病假總共251天，也接納醫療費用為港幣$3,375元。

賠償

77.  第9條

港幣$7,000 x 11.2% x 48 = 港幣$37,632元

78.  第10條

港幣$7,000 x 251/30 x 4/5 = 港幣$46,853.33元

79.  第10 A條:

醫療費：港幣$3,375元

總結

80.  本席裁定申請人應得的僱員補償索償總共是港幣$87,860.33元

81.  利息方面，應由意外發生之日（即2020年9月30日）起計至判決日期，按裁決賠償數額計算，利率為法定利率的一半（意外是年利率為8%，現時年利率為8.875% ，應以大約中位數8.4%計算）。

82.  訟費方面，申請人本案的訟費應由答辯人支付，申請人本身的訟費則須根據《法律援助規例》評定，本席也批准大律師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