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蔡就昌及另一人

HCMA380/200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判罪上訴

案件編號：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4年第380號

（原東區裁判法院案件2004年第9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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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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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訴人經審訊後被裁定以下各項罪名：控罪(1)'在公衆地方造成阻礙'[上訴人(1)和(2)]；控罪(2)'沒有牌照而販賣'[上訴人(1)]；控罪(3)'未領有小販牌照而烹煮食物或爲其加熱以供販賣' [上訴人(1)]；控罪(4)'沒有牌照而販賣'[上訴人(2)]；和控罪(5)'未領有小販牌照而烹煮食物或爲其加熱以供販賣'[上訴人(2)]。

2. 控罪(1)違反的是《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228章)第4A條。控罪(2)和(4)違反的是《公衆衛生及市政條例》(第132章)第83B(1)、83B(3)及150條。控罪(3)和(5)違反的是根據《公衆衛生及市政條例》(第132章)制定的《小販規例》第5(3)及56(1)條。

3. 上訴人不服，現同時就有關的定罪提出上訴。

一審概況

4. 話説小販管理主任證人(1)和(2)，在香港西灣河太安樓商場地下執行任務時發現，該處A2舖前的行人通道上，有一販賣粥品麵食的手推車。當時，上訴人(1)正拿著杓子在盛粥的器皿中攪動，上訴人(2)則拿著筷子在炒麵。手推車所佔的面積約為0.6米x1.5米。查詢下，上訴人(2)承認沒有有效的小販牌照，上訴人(1)則拒絕作答。最後，證人(1)和(2)以本案的控罪把兩人拘捕，其他的食環署人員則在現場拍下了相片及錄像作記錄。那就是控方的案情。

5. 這邊廂，自辯的兩名上訴人都選擇不作供，也不傳召證人。然而，從他們提出的盤問可見，他們否認曾以杓子攪粥或以筷子炒麵。同時，他們質疑有關地點是否公衆地方、食環署是否有權在那裏執法。上訴人(1)在陳詞中更表示是A2鋪的租戶，署方應酌情處理他把手推車放於舖外的行爲。

6. 結果，裁判官就控罪(1)裁定，手推車確由兩名上訴人擺放於行人通道上，可能對出入商場的人士造成阻礙；就控罪(2)和(4)裁定，兩名上訴人確從手推車販賣粥品麵食；就控罪(3)和(5)裁定，兩名上訴人確實是爲了販賣而在烹煮食物。裁判官亦裁定，有關的行人通道，完全符合個別控罪所定明的、違法地點必須為'公衆地方'或'街道'等要求。換言之，五項控罪全部成立。

裁判官對法律的詮釋

7. 就事發地點性質何屬的問題，裁判官有如下分析。

控罪(1)

8. '在公衆地方造成阻礙'，必須發生於'公衆地方'。至於何謂'公衆地方'，控罪的出處、《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第2條提供了一個定義："包括公衆可隨時進入或在開放時間進入的碼頭、大道、街道、道路、里、巷、短巷、坊、拱道、水道、通道、小徑、通路和地方，不論此等地方是否屬政府或私人財產。"

9. 把定義適用於案發地點，裁判官的結論是(書面判詞第16段)：

"手推車所擺放處乃一'公衆地方'。有關地點乃商場之通道一部分，而按《簡易程序治罪條例》，公衆地方一詞的定義是包括通道。從證物P3、P4[兩張草圖]可見行人可通過商場而到太康街、太安街、筲箕灣道等不同街道。"

10. 裁判官在同一段判詞中繼續：

"公衆人士從相片及錄影帶可見是可以自由進出使用商場。條例亦清楚指出，有關地方是否由私人或政府擁有並非決定有關地方乃公衆地方之考慮因素。"

控罪(2)和(4)

11. 裁判官在書面判詞第7段指出，'沒有牌照而販賣'的其中兩個構成要素是販賣和販賣在街道上進行。然而，控罪的出處、《公衆衛生及市政條例》並沒有對'販賣'和'街道'等詞作釋義。相反，高等法院原訟庭曾在鍾婉芬(HCMA656/2002)一案中指出，基於同章條例給'小販'一詞所下的定義，'販賣'應指 "在公衆地方將貨品、貨物或銷售品售賣或爲出售而將其展示"。

12. 至於何謂'公衆地方'，原訟庭指《釋義及通則條例》(第1章)的定義適用："(a)公衆街道、公衆碼頭或公園，及(b)公衆繳付費用便可進入或獲准進入的劇院、娛樂場所或其他公衆休憩場所"。同時，《釋義及通則條例》對'街道'一詞亦下有定義："(a)任何公路、街、街道、橋梁、大道、廣場、坊、短巷、巷、里、馬道、行人徑、通道或隧道；及(b)任何由公衆常到又或公衆可以進入或獲准進入的露天地方，不論該地方是否位於屬於政府租契標的的土地上。"

13. 基於以上概念的交叉運用，裁判官在判詞的第19段表示：

"本席滿意控罪指及的太安樓商場地下A2鋪外的通道乃《釋義及通則條例》中之'街道'，條例中'街道'是包括任何'通道'。本席滿意太安樓商場内之行人通道是符合第1章中'街道'乃包括'通道'的要求。本席裁定有關控罪(2)及(4)之指稱案發地點乃一'街道'。本席裁定有關的販賣是在街道上進行。"

14. 第20段：

"本席亦裁定有關地點乃一公衆街道。公衆人士是可進出有關商場，於商場閒逛購物。有關地方乃一公衆街道亦符合條例對公衆地方的要求，故被告人的販賣行爲是於公衆地方進行......。"

15. 第21段：

"就著辯方所指有關地方乃私人地方，本席認爲這對它是否公衆地方及街道並無關係。於本案的證據可見，商場的通道四通八達，而公衆人士亦是可自由進出商場。"

控罪(3)和(5)

16. 裁判官在書面判詞第8段指出，除了煮食和加熱外，'未領有小販牌照而烹煮食物或爲其加熱以供販賣'的構成要素是'販賣'。由於控罪的出處、《公衆衛生及市政條例》並沒有對'販賣'一詞作釋義，處理方法便應像上文所提到的、交叉引用鍾婉芬(HCMA656/2002)及《釋義及通則條例》内的相關解釋作結論。

17. 最後，裁判官在判詞的第23段裁定，從案中證舉可作出無庸置疑的推論，即兩名上訴人:

"是爲了販賣而作出烹煮食物的行爲，有關的錄影帶及相片均清楚顯示了有關的地點包括手推車乃一熟食檔，而有關地點亦為一公衆地方。"

本上訴

18. 是次上訴的爭論點不大。從開始上訴方便表明，他們並不質疑裁判官對上訴人沒有領有牌照、煮食擺賣、佔用地方造成阻礙等事實裁決。他們批評的是，裁判官對事發地點性質何屬的結論。

控罪(1)

19. 上訴方認爲，案中證據不足以裁定上址為《簡易程序治罪條例》所指的'公衆地方'。他們認爲，呈堂的相片顯示，太安樓商場的入口設有鐵柱，證明業權人沒有放棄業權，公衆人士因此亦無權自由出入。這個重要性在於，根據Chan Yuk Chun (1965) HKLR 693一案，私人地方也可以是公衆地方，但那地方必須是：一，公衆人士可進入的(the public has access to it)；二，公衆人士的進入是基於一個有限或無限權利的(that access is of right, whether the right is restricted or unrestricted)。

20. 至於呈堂錄像顯示有人從商場進進出出，上訴方認爲根本不能證明什麽，因爲案中並無證據證明那些是太安樓的業主(owners)、住客(tenants)、獲准許人(licencees)或被邀請人(invitees)。上訴方的意思是，正如Lam Shing Chow[1985] HKC 162一案指出，合法進出某個私人地方的可以不是業主、住客，但假若他們只是獲准許人或被邀請人的話，那麽他們根本就不是公衆人士，進入那個地方也不是基於什麽權利。

21. 最後，上訴方指出,Chan Yuk Chun一案已裁定，《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給'公衆地方'所下的定義(見上文第8段)，必須以類推原則(ejusdem generis)去理解，有關的地方因此亦只能是由一點到另一點的途徑。相反，涉案地點明明是一個商場，它的性質不會因接通幾條街道而改變。裁判官因商場四通八達而硬指它爲一個'通道'，是強詞奪理。

22. 上訴方的幾點見解，本席蓋不認同。

23. 首先，他們援引的案例，都有其獨特背景，不能隨意適用。好像Chan Yuk Chun，雖然同與《簡易程序治罪條例》裏'公衆地方'一詞的解釋有關，但標的卻是一間百貨公司。還有，如果我們細讀判詞的話，法官是因為百貨公司明顯不符條例裏'公衆地方'的非窮盡性定義才引進了公衆人士是否有權進入等測試，結果答案仍為否定。換言之，某個地點是否《簡易程序治罪條例》所指的'公衆地方'，首先還得看看條例裏的定義。如能對號入座的話，便不須再考慮什麽。若然不能，才看其他。當然，根據《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的規定，無論公私，'公衆地方'還是要公衆"可進入的"(have access)才算數(見上文第8段)。但這是否等同Chan Yuk Chun所講的權利(right)，該案判詞並無説明。從表面看來，兩者的意思亦不一樣。

24. 至於Lam Shing Chow,它本來便是一宗《公安條例》下的案件，與《簡易程序治罪條例》無關。還有，從有關的判詞可見，此案的標的爲一私人樓宇的12樓走廊，樓下有看更把守，一般外人不能隨便進入，情況與本案完全不同，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25. 整體而言，本席認爲，裁判官裁定案發地點為《簡易程序治罪條例》裏的'公衆地方',既合理又合符證據。

26. 從控罪詳情可見，控罪(1)針對的不是商場，而是商場内、A2舖外的通道。正如裁判官所指的草圖顯示，人們可從這條通道走到七、八十間別的店舖，也可走到上樓用的升降機的位置，當然也可走到接駁商場的幾條街道。反過來，太安樓上下的住客、店戶和遊人，都要經過這條或其他通道出外及到商場各處。還有，常識告訴我們，無論為方便住客，抑或為商戶增加人流，有關的通道肯定帶有打通例如是太康和太安等街道的用意。無論如何，涉案的'通道'都在履行著讓人由A到B的功能，完全符合條例的要求。裁判官指行人能通過商場而到達不同的街道，相信就是這個意思。

27. 至於相片拍到的鐵柱，用意非常明顯，亦即要防止體積過大的板車或物件被帶進商場，行人則可繼續在内裏通行。生活經驗告訴我們，這種直豎式的柱子根本不在針對行人。裁判官指錄像中的公衆可在上址自由出入，就是證明。一言蔽之，這個商場對行人不設防。無論某人的身份如何，他都能從中穿插出入，無人阻止，無人理會。這無疑符合了條例所定下的、"公衆可進入"的要求。

28. 控罪(1)的上訴，不能成立。

控罪(2)至(5)

29. 由於控罪(2)至(5)都源於《公衆衛生及市政條例》，牽動著相同的概念，上訴方對它們的批評也就一樣。

30. 要指出，上訴方並不反對，解釋'販賣'和'街道'等罪行原素，要根據鍾婉芬(HCMA656/2002)和《釋義及通則條例》對'小販'、'公衆地方'和'街道'等概念的交叉運用而達成。(見上文第11至15段)

31. 上訴方的投訴是，裁判官在上述的一個環節中出錯，那就是，他忽略了鍾婉芬對'街道'一詞所設定的限制。他們說，法官在判詞中明確指出，按照日常用法，'街道'只能是從一個地點到另一個地點的大小通道，而不包括由兩旁建築物所通出來的位置，否則任何大廈的入口大堂都會淪爲街道。根據這個道理，案發現場雖有店舖存在，卻始終是太安樓的入口大堂，所以不可能被裁定為'街道'。

32. 這個分析，本席並不接受。

33. 本席認爲，案發現場雖具大廈入口大堂的功能，但性質卻遠不止於此。這點單從它面積之大，店舖數目之多，便已無可推諉。再説，控罪針對的不是商場本身，而是A2舖外的通道。至於這個地方為何可被理解為通道，甚至是公衆人士可自由使用的通道，上文(第26和27段)已論及，而且都是一些客觀事實，既符合控罪(1)的要求，也符合其他控罪的要求。

34. 總括而言，本席認爲，裁判官裁定案發地點是'通道'，乃至於《釋義及通則條例》裏的'街道'、'公衆街道'和'公衆地方'，均屬正確無誤。裁判官進一步裁定，上訴人無牌販賣和無牌煮食以供販賣罪成，本席亦認爲無可批評。

35. 控罪(2)至(5)的上訴，不能成立。

判決

36. 兩名上訴人對各項定罪的上訴，悉數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