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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879/2021
[2023] HKDC 55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87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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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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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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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昉（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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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汶（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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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蕭淑瑜小姐，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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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嫣華小姐，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翁宗榮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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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國強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林文傑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 控罪: |
[1] 販運危險藥物（Trafficking in dangerous dru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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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管有適合於及擬用作吸服危險藥物的器具（Possession of apparatuses fit and intended for the inhalation of dangerous drug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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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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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1及D2共同被控一項販運危險藥物罪，違反香港法例第134章《危險藥物條例》第4(1)(a)及(3)條 (控罪一)；及一項管有適合於及擬用作吸服危險藥物的器具，違反香港法例第134章《危險藥物條例》第36(1)及(2)條 (控罪二)。
2. 兩被告人均承認上述兩項控罪，被判罪名成立。
承認案情
3. 於2021年5月27日早上8時02分左右，一隊警員突擊搜查旺角通菜街123號Sober Hotel 802室，發現D1與一隻貓坐在雙人床上。警員向D1搜身，在D1手袋內發現現金港幣15,000元及一部流動電話。
4. D2在802室外面不斷敲門，警員開門，並把D2帶進室內。搜身後，從D2身上發現兩部手提電話及現金港幣8,372元。
5. 之後，警員在D1及D2面前搜查802室，在雙人床上膠箱內發現：—
(a) 一個可再封口膠袋，內有9個可再封口膠袋，載有內含3.21克可卡因的共3.91克固體；
(b) 一個透明膠盒，內載另一個可再封膠袋，膠袋內有7個可再封膠袋，其中3個膠袋載有內含0.9克甲基苯丙胺鹽酸鹽的共1.4克晶狀固體，另外4個膠袋載有內含可卡因的微量固體；
(c) 3個電子磅；
(d) 3個可再封口膠袋，載有一些可再封口空膠袋；及
(e) 3本筆記簿，每本均有字跡。
6. 另外，802室內保險箱沒有上鎖及打開，警員在內發現一個黑色袋，內載一個可再封口膠袋，膠袋內有一個小包，載有內含0.29克海洛英鹽酸鹽的0.34克混合劑，及一個可再封口膠袋，載有內含4.89克可卡因的共6.69克固體。
7. 警員在雙人床左邊檯面亦發現一卷錫紙、兩張酒店匙卡、兩個打火機、一包膠飲管及3根煙頭。
8. 最後，警員在保險箱與雙人床中間檯面及窗簾與雙人床中間的檯面共發現：—
(a) 一個載有96毫升液體的膠瓶，插有一支膠飲管及一支一端呈球狀的玻璃管，液體乾化後載有內含0.1克甲基苯丙胺的0.15克固體；
(b) 一個載有56毫升液體的玻璃瓶，插有一支膠飲管及一支內有鐵絲網的玻璃管，液體乾化後載有內含可卡因的0.01克固體；及
(c) 還有一個載有80毫升液體的玻璃瓶，插有一支膠管及一支內有鐵絲網的玻璃管，液體乾化後載有內含可卡因的0.02克固體。
9. 警員隨後拘捕D1，D1在警誡下承認案中毒品用作售賣，她本人會吸食其中一部分，用案中玻璃瓶及膠瓶吸食毒品。
10. 警員亦拘捕D2，在警誡下，D2承認毒品買來自用，而案中工具全部是自用。
11. 在之後的錄影會面，在警誡下，D1承認：—
(a) 警察記事冊記錄了她於現場在警誡下承認的事項，上面的簽名是她的。
(b) 她租用802室，從2021年2月起支付租金。
(c) 她不知道案中保險箱的密碼，但知道案中檢獲毒品包括「可樂」及「豬肉」。
(d) 她吸食可卡因已有3至4年，用案中檢獲的其中一個瓶子吸食可卡因。
(e) 案中打火機用來吸食「可樂」、吸食「豬肉」或吸煙，電子磅用來稱量毒品，膠飲管用來吸食毒品。
(f) 她保管兩張匙卡其中一張，用來進入802室。
(g) 膠箱內的膠盒好像載有毒品，但她從來沒有打開，所以不肯定是否載有毒品。
(h) 她之前見過保險箱內的黑色袋，知道是用來存放毒品的。
12. D2亦在之後的錄影會面中，在警誡下承認：—
(a) 警員記事冊記錄了他於現場在警誡下承認的事項，上面的簽名是他的。
(b) 他無業，靠綜援為生。
(c) 他於2021年2月開始住在802室。
(d) 他通常每天離開802室8至10次。
(e) 他知道案中保險箱的密碼，而且是使用人。
(f) 案中毒品屬於他所有，供自用。
(g) 案中可再封口空膠袋用來存放自用毒品。
(h) 案中3個瓶子都是他用來吸毒的。
(i) 案中3本筆記簿用來記數。
(j) 他吸毒30年，每日用多達港幣1,000元買毒品。
(k) 他知道802室的毒品包括「可樂」及「豬肉」。
(l) 朋友會來802室吸毒，又會用涉案工具吸服毒品。
(m) 朋友會付錢給他，他會「請朋友吸食毒品」。
(n) 案中打火機用來吸食「可樂」及「豬肉」。
(o) 他保管兩張匙卡其中一張，用來進入802室。
13. 案中危險藥物估計市值港幣13,142元。
被告人的背景
D1
14. D1於1991年出生，現年32歲，曾在港接受教育至中四，被捕時無業，已離婚，有兩名分別為10歲及3個月的兒子。案發時無刑事定罪紀錄。
D2
15. D2於1975年出生，在香港受教育至中二，案發時無業，已離婚。共有六項刑事定罪紀錄，包括一項盜竊、一項襲擊、一項管有危險藥物及三項販運危險藥物。
求情
16. 代表D1的梅大律師呈交了一份書面求情陳詞。就個人背景方面，D1補充她在被捕前和男朋友D2居於案中的802室，她沒有任何職業及沒有領綜援，靠男友D2照顧她日常生活及費用。
17. D1有一名哥哥，現年37歲。D1於2010年與前男友育有一名兒子，今年已11歲，交由她哥哥撫養至今。D1在2019年與現在男朋友D2一起及育有一名3個月大的兒子，現由社會福利署看管。
18. D1有吸食毒品習慣，主要吸食可卡因已有3至4年。D1承認她的過失，她協助警方調查，給予書面及錄影會面紀錄，並在法庭認罪。當日在802室內，當警員向D1宣布拘捕及警誡後，D1說「阿Sir，啲毒品係我男朋友張偉汶買番嚟用嚟賣畀人㗎，我自己都會食少少毒品嘅。」事後再經警誡下，D1也說「啲膠樽同玻璃樽係我用嚟吸食毒品用嘅」，D1有和警方坦白和合作調查。
19. 在錄影會面裡，D1有說她知道D2有擺放毒品在802室，但不知道全部毒品的份量，D1會聽從D2指示，當D2叫D1協助包裝毒品，事後D2會給予D1毒品吸食，而D1不需要付款，她知D2每次外出都是將毒品給予其他人。
20. 辯方呈上D1在被拘留時的驗尿報告，證明D1對可卡因呈陽性反應。
21. D1亦呈上她的求情信，承諾不再吸毒，希望法庭輕判。
22. 辯方求情時提到D1在少年時有離家出走紀錄，是因為母親經常因她與學業成績有關而打罵她。在成長時，D1有段時間去了朋友的夜總會上班，認識了一羣吸毒的朋友被引導吸食。D1對今次所犯罪行感到非常後悔，因而失去與兩名兒子相處的時光，希望可早日回復自由和兒子團聚，做個好媽媽。
23. D1是初犯，沒有犯罪紀錄，她跟隨D2，並遵從他的指示去參與犯案，不是自己主意或安排。他們兩人是情侶，所以D1的生活是倚賴D2照顧。
24. D1認罪及有悔意，懇請法庭從輕發落。
25. 辯方代表大律師亦呈交了多個案例供法庭考慮，分別為AG v Pedro Nel Rojas [1994] 1 HKC 342、HKSAR v Lau Tak Ming and others [1990] 2 HKLR 370、AG v Ching Kwok Hung [1991] 2 HKLR 125、HKSAR v Chan Yuk Leong CACC 318/2013、HKSAR v Cheung Wai Man [2019] 1 HKLRD 817、HKSAR v Wong Suet Hau Ice CACC 366/2000及CACC 487/2000、HKSAR v Poon Chi Wai HCMA 491/2004及HKSAR v Lee Sheung Chuen HCMA 109/2001。
26. 最後，今天在庭上，本席曾詢問梅大律師就控方呈交有關量刑測試的計算結果有否回應，辯方同意該些計算。
27. 另外，本席亦查問關於辯方提及涉案毒品有部分自用這個議題，梅大律師庭上表示，根據她的指示，D1協助D2處理案中毒品，D2會每兩天給予D1一包約1克的可卡因吸食，但辯方並無指示就控罪一中的毒品有多少是作自用用途。
28. D1亦選擇不作供或提供其他證據。
29. 代表D2的蘇大律師同樣呈交了一份書面求情陳詞。在個人背景方面，辯方補充指D2是一名已吸毒約三十年的長期吸毒者，吸食「冰」毒、可卡因及海洛英，每日花費約1,000元。案發時無業，靠每月5,200元公援。他眼睛有白內障問題。
30. D2亦呈交了他撰寫的求情信，希望輕判。
31. 就判刑考慮方面，辯方同意綜合方式（combined approach）是適合處理本案涉及多種危險藥物的量刑方式。辯方計算，指案中8.1克的可卡因如獨立計算，量刑基準應為53個月；0.9克「冰」毒，量刑基準應為3年；0.29克海洛英，量刑基準應為2年。如採用轉換測試（conversion test），辯方認為如果當作全部危險藥物為可卡因，總份量約為12.14克，量刑基準應為5年監禁，但經本席在庭上詢問，辯方同意0.9克的「冰」應該轉化為約4.53克可卡因，總份量應該是12.92克可卡因。因此，最後的量刑基準應該是63個月。
32. 在求情方面，辯方指D2承認上述兩項控罪，希望可獲三分一刑期扣減。再者，辯方指兩項控罪都是關於毒品，在同一時間及地點干犯，希望可獲刑期同期執行。
33. 另外，辯方亦指D2在本案中販運危險藥物是一種社交販運形式，而今天在庭上，辯方亦補充D2會吸食部分涉案毒品，呈交他的驗尿報告，證明他在還押期間對可卡因呈陽性反應，亦提到D2之前有管有危險藥物的案底。
34. 今天在庭上經本席查問，辯方確認並無指示關於涉案的毒品中有多少份量作自用，D2亦確認不會出庭作供或傳召其他證據，辯方希望法庭考慮使用酌情權作適量的扣減。
35. 最後，辯方呈交了下列案例供法庭考慮，包括：HKSAR v Wong Kin Kau CACC 269/2009、R v Lau Tak Ming [1990] 2 HKLR 370、HKSAR v Abdallah Anwar Abbas [2009] 2 HKLRD 437、HKSAR v Tam Yi Chun [2014] 3 HKLRD 691及AG v Pedro Nel Rojas [1994] 1 HKC 342。
判刑
36. 本席先處理控罪一，涉及三種不同的危險藥物，各有清楚的量刑指引。有關可卡因及海洛英的為R v Lau Tak Ming and others [1990] 2 HKLR 370及AG v Pedro Nel Rojas [1994] 1 HKC 342。涉及10克或以下，量刑基準為2至5年監禁。
37. 而「冰」毒的量刑指引，見於HKSAR v Tam Yi Chun [2014] 3 HKLRD 691。10克或以下的量刑基準為3至7年監禁，如果將涉案的上述三種危險藥物分別計算，控罪一中的8.1克可卡因，量刑基準應為53個月或四年五個月；0.9克「冰」毒為25個月或兩年一個月；而0.29克海洛英則為40個月或三年四個月。
38. 正如控辯各方同意，在本案中，兩名被告人販運三種不同類別及份量的危險藥物，上訴庭有多次訂下或重申在處理上的法律原則，如上述的Cheung Wai Man案，判刑法官可因應案情而選擇採納個別方式（individual approach）或綜合方式（combined approach）去決定刑期。而早於2004年，在另一個上訴法庭案例HKSAR v Yip Wai Yin and another [2004] 3 HKC 367，在判詞中第9至第10段，馬道立高等法院首席法官（當時官階）在解釋上述兩種方式後，提到哪種方式適合，在乎每宗案件的情況，但綜合方式通常是正確的那種，好讓法官可以公平、務實及合乎常理的方式判刑（見判詞第10段）。
39. 控罪一中，烈性最強或最嚴重的危險藥物是「冰」毒，但份量只有0.9克；份量最多的是可卡因，有8.1克，還有份量最少的0.29克海洛英。
40. 本席亦有參考控方呈交，而辯方同意的一份名為「控方就量刑測試的計算結果」的文件，特別是裡面列出關於荒謬測試（absurdity test）、轉換測試（conversion test）及比例測試（ratio test）的計算結果。
41. 經考慮本案所有案情後，本席同意控方及辯方提議採用綜合方式考慮控罪一的刑期，以8.1克可卡因的53個月監禁為起點，上調7個月，反映其他較少份量的「冰」毒及海洛英，初步量刑基準為60個月，即5年監禁。
42. D1的代表大律師在求情時提到，案中的危險藥物會有部分是D1自用，但只會是由D2給予，因此沒有指示關於份量方面。
43. D2的代表大律師求情時提到販運控罪一中的危險藥物是所謂「社交販毒」，而且部分是自用。本席認為，單單就社交販毒而言，上訴庭在律政司司長 訴 陳雪平 [2018] 1 HKLRD 305，這個刑期覆核案件中，判詞第25段重申上述Wong Suet Hau案中的原則，表明社交販毒罪行的判刑一般而言不應較商業販毒罪行的刑期為輕。而且根據承認案情，D2在錄影會面中曾承認「朋友會付錢給他，他會請朋友吸食毒品」〔見第12(M)段〕。無論如何，就算真的有部分危險藥物是作所謂社交販毒，本席也不認為屬有力的求情理由。
44. 至於兩辯方倚賴的另一個求情因素，即涉案的危險藥物有部分是兩名被告人自用，而在兩名被告人均選擇不作供，又不傳召其他證供支持他們的說法下，本席認為唯一有證供價值的是兩名被告人在還押期間，即被捕後兩天的驗尿報告中，顯示他們兩人均對可卡因呈陽性反應。
45. 正如上述上訴庭案例Cheung Wai Man案，法庭必須要認為被告人有顯著比重（significant proportion）的毒品作自用，才可以有周俊生案中提議的10至25個百分比的減刑（見判詞第49段）。
46. 而另一個上訴庭案例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江達隆[2018] 5 HKLRD 623，上訴庭更明言「在沒有明確證據顯示被告人聲稱作自用的毒品的部分是『極可觀』時，被告人不能期望法庭會按周俊生案訂下的原則，給予10至25個百分比的扣減。」（見判詞第63段）。
47. 最後，在HKSAR v Liu Ming Sze [2017] 1 HKLRD 297，上訴庭指出「如果被告人因小部分毒品是自用，所得的減刑幅度屬法庭的酌情權範圍」。在Liu Ming Sze案中，上訴庭認同判刑法官認為申請人只有10個百分比的毒品自用，不屬顯著比重（significant proportion），而只酌情給予3.63%的扣減（見判詞第7、28及29段）。
48. 本席經考慮後，對兩被告人作最有利的假設，認為就算在控罪一中的可卡因真的有部分為兩被告人自用，在缺乏足夠證供支持下，也絕對不會是顯著比重或極可觀份量，而且控罪中還涉及其他類別的危險藥物，因此，本席決定只會酌情給予3個月（即5%）的扣減，已屬對兩名被告人最寬大的處理。
49. 因此，本席將上述的最初量刑基準60個月監禁扣減3個月，以57個月為量刑基準。本席認為除了兩被告人適時認罪，本案中並無其他有力的求情因素，本席給予最多的三分一扣減。就控罪一，判D1及D2各38個月監禁。
50. 本席現在處理控罪二，是管有可吸服危險藥物的器具，涉及3個吸服裝置，雖然沒有特定的量刑指引，但在R v Law Shing HCMA 890/1996案例中，司徒敬法官（當時官階）的觀察是一般同類案件，認罪後的刑罰是3個月。本席採納相同的量刑基準，即四個半月監禁，因兩被告人認罪，扣減三分一。就控罪二，本席判D1及D2各3個月監禁。
51. 最後，本席要考慮及應用總刑期原則，命令控罪二的刑期中1個月與控罪一的刑期分期執行，最終判D1及D2各39個月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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