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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CC 482/2012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判刑上訴許可申請
刑事上訴案件2012年第482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12年第86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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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辯人 |
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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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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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申請人 |
曾秀清（tsang sAu c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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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審法官： |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副庭長楊振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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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張慧玲 |
| 聆訊日期： |
2013年7月26日 |
| 判案日期： |
2013年7月26日 |
判案書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副庭長楊振權頒發上訴法庭判案書：
背景事實
1. 申請人（曾秀清）和受害人麥錦先生夫婦是多年鄰居，分別在沙田沙角邨沙燕樓1248室和1247室居住，但雙方並不相熟。
2. 申請人曾投訴受害人經常把垃圾放在1247室門口，令臭味吹向1248室，影響他吃飯。但他的投訴未能取得他滿意的結果。
3. 2012年7月30日下午約7時30分，麥錦先生如常將垃圾置於屋外後，關上鐵閘並和妻子在屋內休息。申請人突然從1248室衝向1247室，並通過1247室鐵閘大聲叫喊：“我吼咗你好耐啦，你一出嚟我就斬死你，你唔出嚟我就放火燒死你”。申請人更雙手伸入鐵閘，捉著麥先生的右手。
4. 麥先生著申請人放手，但申請人拒絕，並繼續大叫：“我唔放！你出嚟我斬死你！”
5. 麥先生最終掙脫，但申請人並沒有平靜下來，更跑回1248室取來一把菜刀，並將菜刀伸入1247室鐵閘上下揮動，同時大叫：“你出嚟吖，出嚟我斬死你！”當時1255室的鄰居羅先生行經時，向申請人查問甚麼事。申請人喃喃自語，說話不清。羅先生發現申請人滿身強烈酒氣，故著他放下菜刀。結果申請人將菜刀拋回1248室，而麥先生則關上大門休息。
6. 由於申請人左手流血，羅先生勸他回家塗藥，結果申請人和羅先生分別返回自己的居所。
7. 約三分鐘後，麥先生被煙霧嗆醒。他打開1247室大門並發現大門著火。當時1247室門口地上有油漬及一雙拖鞋，而鐵閘更被自行車鏈鎖鎖上。
8. 麥先生一邊取水救火，一邊報警求助。結果他成功滅火，而消防員到場後將鎖上鐵閘的自行車鏈鎖剪斷。
9. 申請人隨即在1248室被拘捕。警誡下，申請人說：“你爭我錢唔還，我咪殺佢。”警員在1248室檢獲另一條自行車鏈鎖、一把菜刀和一瓶煮食油。
10. 翌日，申請人和警員會面時承認案發前喝了米酒，並曾拿出菜刀及用「斬死你」、「燒死你」等字眼恐嚇麥先生。申請人更承認因麥先生不理會警告，令他變得激動，故他鎖上1247室的鐵閘，向大門灌油，然後以打火機點火。申請人表示行事時，自己醉酒。
11. 上述事件導致申請人被控一項妄顧生命是否會受到危害而縱火罪（第一項）和一項刑事恐嚇罪（第二項）。申請人承認第一項控罪，而控方則不就第二項控罪提出證據。結果就第一項“縱火罪”，申請人遭區域法院法官沈小民（原審法官）判處入獄4年。
12. 申請人認為4年判刑過重，由陳淑芝大律師代表，要求獲准就判刑上訴。
申請人的背景
13. 申請人52歲，沒有刑事犯罪記錄。申請人的教育程度不高，曾從事體力勞動工作，但染上酗酒惡習。申請人已婚，並有三名成年子女。申請人因酗酒問題，和家人分開居住，亦沒有朋友。申請人已失業10年，事發時靠綜援過活。
原審法官的判刑理由
14. 原審法官指出同類案件並沒有判刑指引，故判刑須根據每宗案件的案情和被告人的背景及求情理由等因素來決定。
15. 原審法官表示申請人列出的兩個縱火原因都並非真確。原審法官指出精神醫生的報告顯示申請人因為酗酒而導致精神和行為出現問題。但原審法官認為申請人在案發時酒醉並非強力的求情因素，原因是申請人的酗酒問題已出現了一段時間，而申請人亦應理解酒精對他的影響，包括飲酒後會令他較大膽及作出一些在他清醒時不會做的行為。
16. 原審法官強調申請人不但口頭恐嚇受害人，更回家取出菜刀揚言要傷害他們，然後才縱火。原審法官指出縱火前申請人用自行車鍊鎖將1247室的鐵閘鎖上，顯示他清楚自己的行為，而其目的更是“斷絕受害人的唯一逃生路”。
17. 原審法官認為申請人縱火後，返回自己的居所，亦沒有協助撲火，顯示申請人的縱火行為並非只是嚇唬受害人。
18. 原審法官指出事件發生在多層住宅樓宇，而如非受害人及早發現起火，後果會十分嚴重。因此即使申請人沒有犯罪記錄，原審法官仍以6年為量刑基準，只因申請人認罪而將刑期扣減三分一至4年。
上訴理由
19. 陳大律師同意在多層住宅樓宇縱火的罪行嚴重，而一般的8年刑期並非不合適，但她指本案並非同類案件較嚴重的一宗。
20. 陳大律師認為R v Chau Yuk Kuen（周玉娟）(CACC 402/1980) 及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龔伯富 (CACC 429/2007) 等案的案情較本案嚴重，但判刑都較申請人的判刑為輕。
21. 陳大律師力稱原審法官不但沒有恰當地考慮申請人因酗酒而患有精神及行為障礙問題，及他是在酒精中毒下一時衝動而犯案，而非有預謀等因素，更錯誤推論申請人是喝酒壯膽來作出一些他清醒時不會做的行為。
22. 陳大律師認為申請人不一定理解及知悉他的不法行為會導致的嚴重後果。陳大律師強調申請人沒有刑事記錄，而他事後對事件亦感到非常後悔。陳大律師力稱事件並非報復性襲擊，亦不涉及黑社會因素，而助燃液體亦只是食用油，加上事件沒有引致人身傷亡而財物損失亦不嚴重，故原審法官採納的6年量刑基準屬明顯過高，而原則上亦屬犯錯。
討論
23. 香港地少人多，人口稠密，縱火行為，特別是在多層住宅大廈縱火的行為，後果都可能極為嚴重。事實上，過往亦有多次縱火導致極為嚴重的人身傷亡及財物損失的事件，即使在該些事件中縱火者都沒有預計到該些嚴重後果。
24. 在The Queen v Shum Hon Kai & Another [1988] 2 HKLR 341案，被告人因未能向受害人的親屬追回欠款而遷怒於受害人，並在夜半時分用電油在他位於一多層大廈內的住宅外縱火，上訴法庭認為8年量刑基準是恰當的。
25. 申請人明顯是因為某些原因不滿受害人，而採取一些報復行為以反映他的不滿。值得注意的是申請人不但先以語言及菜刀恐嚇受害人，更在縱火前用自行車鍊鎖鎖上受害人住宅的鐵閘，目的是令受害人因為不能逃離現場而恐懼。申請人的行為不但對受害人造成極大的困擾，更顯示他犯案時的不良心態。
26. 陳大律師指本案較上述周玉娟和龔伯富案的案情為輕，本庭不同意。
27. 周玉娟案的被告人戀上受害人，卻遭他遺棄。案發當天，被告人到受害人的居所時，發現受害人和另一名女子一起，而在雙方爭吵期間，被告人更遭受害人毆打及侮辱。被告人在盛怒下，返家取得一罐火水，並將火水斟倒在受害人的住宅大門後，然後放火。
28. 上訴法庭雖然認為被告人是在極度困擾及一時衝動下犯了縱火罪，但適當的量刑基準亦不少於4至5年。
29. 龔伯富案的被告人在案發時受子女的不敬言行激怒，加上酒精影響下，將一支香薰油斟倒在家中的客廳，然後燃點報紙及將報紙拋在地上，引起香薰油起火。在事件中被告人嚴重受傷，要留院三個月。上訴法庭認為4年量刑基準足夠反映被告人罪行的嚴重性。
30. 申請人犯案時，並沒有受他人故意激怒，他根本是借酒行兇，不值得任何同情。他在事前恐嚇受害人及在縱火前將1247室的鐵閘用自行車鍊鎖鎖上更是加重罪責因素。
31. 但本庭同意本案不涉及一些黑社會的恐嚇勒索行為，而只是申請人酒後糊塗的失常罪行。
32. 雖然申請人縱火前將1247室的鐵閘上鎖，但他使用的燃料並非易燃液體如汽油、天拿水、火水等，而是食用生油。本庭同意食用生油的助燃性、揮發性和流動性都不高，能造成的後果會較汽油、天拿水、火水等液體為輕。事實上，申請人的縱火行為只令1247室的大門着火，而火勢並沒有蔓延至室內。這顯示申請人將鐵閘上鎖的行為的目的是嚇唬受害人，而非真的為了斷絕受害人的逃生路，令他們傷亡。
33. 在上述的龔伯富案的判案書，上訴法庭提過多宗縱火案件，包括R v Tsoi Tin CACC 659/1976、R v Chau Yuk KuenCACC 402/1980、R v Tsang Chu CACC 462/1986、HKSAR v Cheung Wing Siu CACC 76/1998等案件。該些案件的案情不同，犯案手法亦有異，但都涉及和黑社會恐嚇無關的縱火案，而被告人採用的易燃液體更是火水、電油及其他可燃燒液體。上訴法庭認為合適的量刑基準是4至5年。
34. 本庭已將本案的案情考慮在內，特別是上文所述的加重罪責因素，但本庭亦不能忽視申請人年齡不輕，但沒有案底。他因酗酒而有精神及行為障礙問題，而事發時他更是受酒精影響而犯案。本庭亦將申請人使用的助燃液體是食用生油，而非其他揮發性及流動性極強的易燃液體這因素考慮在內。本庭認為申請人的縱火行為不可能導致人身傷亡或嚴重的財物損失。
35. 雖然申請人所犯的罪行性質嚴重，但和其他同類案件的判刑相比，原審法官採納的6年量刑基準屬明顯過高。本庭認為5年的量刑基準已足夠反映申請人罪行的嚴重性。
36. 申請人承認控罪理應獲得三分一的刑期扣減，故其判刑應為40個月監禁。
37. 本庭批准申請人就判刑上訴，並視其申請為正式上訴。本庭判申請人上訴得直，並將其判刑由4年減至40個月。
（楊振權）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副庭長 |
（張慧玲）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 |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趙偉天代表。
申請人：由法律援助署委派黃嘉錫律師事務所轉聘大律師陳淑芝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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