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黃冠球的事宜

HCB 5489/2008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民事司法管轄權

高等法院破產案件編號2008年第5489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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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債務人黃冠球的事宜

有關呈請人上海商業銀行有限公司的單方面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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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   HCB 5491/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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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併審理）

判案書

1.   這兩個破產呈請，由上海商業銀行有限公司 (下稱“銀行”) 提出。兩名債務人黃冠球先生和張潔芝女士，是夫婦關係。

2.   案件無爭議的事實背景，可敍述如下。

3.   利功洋行 (香港) 發展有限公司Lee Gung Hong(Hong Kong) Company Limited (下稱“利功洋行”)，是銀行葵涌分行的客戶。1997年7月15日，利功洋行以借款人的身份，聯同展高國際有限公司Genius Goal International Limited (下稱“展高”) 以按揭人的身份，和銀行簽署了物業按揭，把展高名下的物業，位於新界屯門美樂花園第7期27樓B室 (下稱“美樂花園物業”)，抵押給銀行，作為銀行貸款給利功洋行的保證。同年12月16日，展高簽署第二份物業按揭，把名下另一物業按給銀行，位於九龍大角咀晏架街81號富多來新邨第2期1樓48號商鋪 (下稱“商鋪物業”)，作為銀行貸款給利功洋行的抵押。

4.   黃先生和張女士，都是展高的董事，兩人在2002年7 月25日，簽署了擔保書，做銀行貸款給利功洋行的擔保人，擔保金額上限是HK$4,000,000。

5.   由於利功洋行還款脫期，銀行在2004年2月發出原訴傳票，案件編號是高等法院雜項案件2004年第403號。第一至四被告，是利功洋行、展高、黃先生和張女士。2004年6月29日，聆案官判銀行得直，裁定四名被告共同和個別負擔的債項，為HK$1,911,363.30，附帶利息和判定的訟費，金額是HK$28,750。聆案官又命令展高須在指定的期限，把兩個抵押的物業空置管有權交給銀行。

6.   2005年4月22日，銀行以公開拍賣形式，出售美樂花園物業，售價是HK$1,050,000，所得樓款用來抵銷部份判定的債項。

7.   2005年5月13日，銀行再循公開拍賣，售出商鋪物業，售價是HK$85,000，同樣以樓款償還部份債項。

8.   2007年2月28日，銀行對黃先生和張女士，發出法定要求償債書，追討HK$1,086,620.02，是上述判定債項附加利息和訟費，扣除出售兩個抵押物業後尚欠的金額。2007年3月30日，在銀行委托律師的事務所，兩名債務人親自接收償債書。

9.   2008年7月8日，銀行入稟高等法院，要求頒令兩人破產。2008年10月9日，銀行律師在事務所，把呈請書面交給他們。

10.   黃先生在2009年1月5日，提交了他宣誓的反對誓章。張女士採納丈夫的誓章，作為她反對的依據。

11.   銀行在2009年1月19日，提交了兩份回應誓章。

12.   2009年2月2日，鮑晏明法官押後呈請，另定日期聆訊，並應張女士請求，安排聆訊日期不早於4月1日。

13.   黃先生今天向法庭呈上一份4頁的陳詞，逐點駁斥代表銀行謝祿英大律師的陳詞。與訟雙方的陳詞，只可就已呈交的誓章，包括口頭證供和文件證據，和法律論點，作陳述及評論，不可藉此論述從未以誓章形式呈交的證供。故此，就黃先生的陳詞論及全新的證供，本席不予考慮。本席不認為這些新的證供，對本案有關鍵的影響，因此毋需把案件押後，給予銀行機會回應。

14.   債務人的反對理由，可歸納為以下幾點：

第一，銀行沒有向他們清楚交待出售抵押物業之詳細情況；

第二，銀行違反免除擔保人利息的承諾；和

第三，銀行不忠誠地並遠低於市價，出售兩個抵押物業，引致展高和擔保人蒙受損失。

15.   本席先處理第三個理由。

16.   承按人行使法律賦予的售賣權力時，毋需在時間上遷就按揭人，亦無責任揀選行情上漲的市況。在衡平法上，承按人對按揭人的法律責任，是真誠地行事，和以合理的謹慎，在出售抵押物業時取得適當的售價。在審視承按人有沒有違反這法律責任時，法庭須宏觀的考慮形勢，不會斷然界定承按人行為失責，除非證據清晰顯示，承按人確是越軌 (Cuckmere Brick Company v. Mutual Finance Limited [1971] 1 Ch 949頁第965頁G行至966頁A行，第966頁D行至F行，第968頁H行至969頁A行)。

17.   需要注意的是，上述衡平法的法律責任，是對按揭人而言，這並非是侵權法的謹慎責任，而是基於按揭人在抵押物業的衡平法贖回權 (equity of redemption) 的權益。本案的按揭人是物業持有人展高，兩名債務人只是擔保人。假若兩名債務人已全數支付他們擔保的債項，以代位權 (subrogation) 取得了抵押物業的衡平法贖回權，承按人上述的法律責任，也將適用於他們 (Burgess v. Auger [1998] 2 BCLC 478第481頁f行至482頁i行，第 483 頁g行)。

18.   不過，兩名債務人至今未有支付他們擔保的債項，他們在抵押物業的衡平法贖回權，沒有任何權益。承按人對這樣的擔保人，理應沒有衡平法上述的法律責任 (Burgess v. Auger，第482頁b至i行，第483頁d至e行， g至h行)；至少，這法律責任的存在，是頗有疑問的 (Snell’s Equity, 第31版, 第850至851頁，第 38-38段，第36注腳)。

19.   再者，即使銀行沒有履行衡平法的法律責任，出售兩個抵押物業，都未有取得適當的售價，又假定銀行須向兩名債務人補償，兩個物業的衡平法贖回權金錢上的損失，該補償的金額，明顯不足以抵銷判定債項 (即是HK$1,911,363.30，另加利息和訟費) 尚欠的款項。據黃先生指稱，美樂花園物業的合理售價，應是HK$1,218,600，商鋪物業的合理售價，應是HK$196,080。換言之，銀行的售價，比起指稱的合理售價少收HK$279,680。即使把HK$279,680的損失，也用作償還判定債項，又不計算2004年6月29日之後的利息，判定債項還欠超過HK$490,000。債務人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們有能力清還這部份的判定債項。他們的情形，就像謝大律師引用的案例一樣，他們的論點是站不住腳的 (Re Tamang Sureshkumar Steven, HCB No. 4840 of 2005, Barma J, 15 December 2005, 第26段)。

20.   基於上述的原因，本席根本不需要考慮債務人的指稱，銀行沒有以合理的謹慎，在出售抵押物業時取得適當的售價。為釋疑起見，本席申明，現存的證據，並沒有足夠的依據，證實銀行售樓時失責。美樂花園物業的售價，是介乎銀行測量師估計的公開市價和強行售價之間。商鋪物業的的售價，是銀行測量師估計的強行售價。黃先生沒有提出相反的專家評估，支持他的說法，出售物業時適當的售價，應比銀行接受的價格高。他所提出幾項物業在有關屋苑及商場的成交價格，並不足以證實，在有關的時候，銀行應察覺到，打算接受的價格要比強行售價低。本席也不認為，黃先生有合理的質疑，銀行測量師所作的估計不可靠。

21.   債務人其餘兩個反對理由，也不能成立。

22.   債務人指稱，銀行違反答應免除擔保人利息的承諾，這是不可信的。銀行就此提交了為債務人預備，致銀行的信件，張女士在2007年5月11日簽署。這文件清楚顯示，銀行打算接受的條款，是不計利息，債務人每月還本HK$2,500，但銀行可隨時要求增加每月還款金額，及加回計息條款。張女士接受了銀行的條件，但只繳交了一期還款，之後便沒有履行她的承諾，每月還本HK$2,500。黃先生沒有簽署信件，他不接納銀行的條件，於是銀行沒有對他承諾。無論如何，都不存在銀行對任何一方，違反免除利息的承諾。

23.   至於兩人指稱，由於銀行沒有向他們清楚交待出售抵押物業之詳細情況，他們還以為交出抵押物業已可抵償欠款，也是不足信的：

第一，他們是知道判定債項的金額，未計2004年6月29日之後的利息，是HK$1,911,363.30。

第二，銀行出售抵押物業後，即使不計任何利息，他們仍欠超過HK$900,000，銀行沒有理由不告訴他們還有相當的差額，又或者不向他們追討。

第三，銀行的內部報告顯示，他們一直有和銀行商討，嘗試主動覓取買家洽購兩個物業。即使以他們所覓買家的擬價，他們都知道只可把欠款減至約HK$950,000。黃先生雖然在陳詞否認，他們有主動覓取買家洽購物業，本席認為沒有合理理由，去質疑這些內部報告。

第四，銀行在2007年3月向他們發出法定要求償債書，追討HK$1,086,620.02，是判定債項扣除出售抵押物業後尚欠的金額。兩人隨後與銀行商討還款，2007年5 月11日，張女士往銀行洽談，銀行給了她一份文件，列出假如不計利息，尚欠債項HK$909,615.13的計算方法。故此，債務人是清楚知道，即使出售抵押物業，他們仍欠銀行一筆相當的款項。

24.   債務人提出的反對理由，無一成立，本席必須對兩人作出破產命令。銀行在呈請的訟費，包括之前一切保留的訟費，將從兩個破產人的產業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