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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914/2020
[2021] HKDC 1387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0年第91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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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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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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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俊熙（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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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梓峰（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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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偉豪（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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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黃繼兒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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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可詩小姐，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Cheung & Yeung, Solicitors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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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敏儀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Yung, Yu, Yuen & Co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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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錦卿小姐，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Sam Fu & Co延聘，代表第三被告人 |
| 控罪: |
[1] 有意圖而傷人（Wounding with int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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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作出傾向並意圖妨礙司法公正的作為（Doing an act tending and intended to pervert the course of public justi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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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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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被告人（D1）、第二被告人（D2）及第三被告人（D3）承認第一項控罪有意圖而傷人，違反香港法例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17(a)條。
2. 罪行詳情指三名被告人於2019年12月1日，在香港柴灣萃文道4號文理書院外，連同其他身分不詳的人，意圖使控方第一證人（PW1）身體受嚴重傷害而非法及惡意傷害他。
3. D1同時承認第二項控罪，即作出傾向並意圖妨礙司法公正的作為，違反普通法並可根據香港法例第221章《刑事訴訟程序條例》第101I(5)條。
4. 罪行詳情指於2020年6月15日在香港，意圖妨礙司法公正而作出一項有妨礙司法公正傾向的作為，即D1向PW1提供報酬並威脅PW1，藉此要求PW1不要在一宗2019年12月1日柴灣所發生襲擊案的相關列隊認人手續中認出D1。
第一項控罪
5. 於2019年12月1日凌晨約2-3時，年齡15歲的PW1和大約5名朋友在中環消遣期間接獲朋友電話通知後，一起乘搭的士前往柴灣香港文理書院。
6. 到達後，PW1與另一組人（包括D1、D2及D3）進行談判（俗稱 “講數”）。當時，PW1站在他的朋友們後方，並看見對方的一組有人手持鐵通、木棍和摺凳。
7. 不久，數名人士走向PW1，D3用手臂箍住PW1的頸部，制止PW1離開；D1用手拍打PW1的面部五至六次，並且囑咐PW1趕快與他的朋友離開，否則他們會被毆打。
8. 接著，PW1致電父親，告知被毆打一事。對方的一組人內有一名身份不詳的男子將PW1的電話掉在地上；並且用手推PW1往一輛車的尾部，用手壓著PW1的胸部及用手打PW1的面部五至六次。PW1掙扎，走了幾步之後，其頭部被人從後用一硬物襲擊，即時失去知覺。PW1被發現躺臥在地上，其後被送往東區醫院急症室。
9. 同日稍後，警察在香港文理書院外檢取一張摺凳和兩根木棍。
10. 在上述現場的環境和情景下，D1、D2及D3清楚知道及意圖與其他在場共同犯罪者（有人手持武器）以非法手段惡意傷害PW1，而有關行為是在共同犯罪計劃內（三名被告人也沒有阻止有關行為發生）或可以預見會發生的事，包括用武器毆打PW1及可能造成的身體傷害。
11. 東區醫院急症室的醫療報告顯示PW1有下列傷勢及情況： —
(a) 格拉斯哥昏指數為6/15（滿分15分為意識清楚）；
(b) 後頭枕骨部有血腫並不停流血；
(c) 左耳大量出血；
(d) 左邊面部腫脹及擦傷和口腔出血；
(e) 左腿及膝蓋多處擦傷；及
(f) 麻醉師進行插管式氣道保護。
12. 電腦斷層掃描顯示PW1的情況為：—
(i) 雙邊硬腦膜上血腫；
(ii) 蛛網膜下腔出血；
(iii) 腦左側顳葉及頂葉挫傷；
(iv) 雙邊頂葉骨斷裂；
(v) 疑似左顳葉骨斷裂；和
(vi) 左乳突骨積液。
13. 同日，送往深切治療部，期間插入中心靜脈導管以維持大腦灌流壓。
14. (i) 2019年12月10日被轉送神經外科病房；
(ii) 12月14日再被送往東華東醫院作進一步康復；
(iii) 12月24日出院。
15. 上述的傷勢和醫療報告顯示PW1在案發當日受到在場人士共同犯罪的行為所造成的嚴重身體傷害。
16. (i) 2019年12月1日，D1和D2因“傷人”被拘捕；
(ii) 2020年4月22日，D3因“傷人”被拘捕。
17. 2020年6月19日的列隊認人中，PW1認出：—
(i) D1就是用手拍打他的面部五至六次的男子。
(ii) D2就是手持摺凳的男子；和
(iii) D3就是用手臂箍住他頸部的男子。
第二項控罪
18. 2020年6月15日下午3時28分，PW1收到D1的WhatsApp電話：—
(i) D1要求PW1不要在列隊認人中把他認出，並且提供PW1數千元。PW1拒絕要求。
(ii) D1繼續向PW1游說，若果在列隊認人中把他認出，他將會有麻煩。
(iii) PW1回答他沒有參與談判，請D1不用多說。
(iv) D1提高金額至1萬多元。PW1回應他將會認出D1。
19. 2020年6月18日D1因 “妨礙司法公正”被拘捕。
20. D1承認曾致電PW1並要求PW1不要在列隊認人中將他認出。
21. PW1在上月18日覆診，他仍然經常感到疲倦，不能集中精神，記憶衰退。
22. 醫生對PW1表示因為腦部受過嚴重重擊，故此難以回復未受創傷前的腦部功能，PW1仍需繼續覆診及需要再次做磁力共振及心理輔導。
刑事定罪紀錄
23. D1有兩項定罪紀錄：—
(1) 2019年4月，襲擊警務人員，被判12個月感化令；
(2) 2020年7月，襲擊他人引致身體受傷（AOABH），被判入勞教中心。
24. D2並無定罪紀錄。
25. D3，2018年因偷竊被警司警誡，當時15歲。
背景／求情
D1
26. 現年21歲，單身，被捕前與家人同住，是一名侍應，月入$15,000。
27. 事發起因是雙方在中環消遣期間發生爭執，涉及D1一方的一名女性朋友，事件繼而發展至柴灣，對方手持武器，D1眼見氣氛緊張，擔心會發生打鬥，裝腔作勢地輕拍PW1的臉部數次，並且著他們盡快離開現場。辯方指D1在某程度上出於善意。
28. D1在勞教中心服刑期間深切反省，現感後悔，明白做事要三思，不可以衝動。他將會繼續自修英語及泰文，並且遠離不良朋輩。
29. 至於第二項控罪，D1同樣坦白招認，願意承担後果及刑責。D1及其父親的求情信顯示D1結交損友，犯下本案，D1亦承認衝動，當時情緒高漲而令PW1受傷。
30. 辯方同時引用HKSAR v 陳招旭 CACC 231/2019一案，當中第68段陳列判刑時法庭考慮因素。
D2
31. 現年18歲，事發時16歲。D2父母在他年幼時已分離，母親再婚，甚少與D2及其姊接觸。D2及其其姊自幼在寄養家庭長大，直至中學，D2才回家與父親、祖父母相敍。
32. 由於D2患有讀寫障礙，在學習方面有困難，不過D2在運動方面有出色表現，獲奬無數。D2希望將來能夠成為一名健身教練。
33. 事件發生時，D2曾經隨手撿起一張摺凳，之後放下，由於主導談判的要求放下武器，D2之後再沒有接觸該張摺凳。
34. 辯方指D2角色不重，參與程度不多。
35. D2現時已感後悔，會遠離壞朋友。
36. 是次案件，其家人，包括父母親及姊姊也出庭給予精神上支持。
37. 辯方亦附上六封求情信，信中指D2是一名品性善良的人。
D3
38. 現年18歲，與父母同住，是家中獨子。D3曾任職運輸、送貨、銷售、廚房幫工等工作。由於疫情爆發，曾經失業一時，現在只靠散工維持生計。
39. 辯方指D3參與角色只限於手臂箍住PW1的頸部，沒有涉及武器。當D1拍打PW1面部時，囑咐PW1離開現場，以免被毆打，辯方指出並非同類案件中最差的情況。
40. D3案發時只有16歲，事發時與朋友一起與對方「講數」，他並非指揮是次襲擊的主腦，只是受同輩壓力而衝動行事。
41. D3及其母也附上求情信，信中顯示D3已後悔，遠離壞朋友，參與義工工作，回饋社會。D3父母因為生活糊口，對D3疏於管教，導致結識壞分子，犯下本案。
42. 今天，D3再呈上求情信，後悔當天所做的事情，如信中所指 “破壞了PW1的童年” ，向受害人家庭致歉。D3現在明白不可再犯事剌激患有腫瘤的母親。今次事件，D3會時刻警惕自己好好做人。
判刑
43. 第一項控罪之一般刑期由三年至十二年不等。可見HKSAR v Hau Ping Chuen (2008) 4 HKLRD 673。
44. 事源PW1在凌晨2-3時從中環蘭桂坊前往柴灣進行談判，一方有PW1與他的朋友，PW1站在後方，D1、D2及D3是另一組人，PW1看見他們手持鐵通、木棍及摺凳，即是在談判期間已展示武器作襲擊之用。帶備武器到場談判，很難說服本席沒有預謀。
45. 案情顯示PW1沒有任何武器，即是PW1手無寸鐵可作自衛之用。期間，數名人士走向PW1，D3用手臂箍著PW1頸部，即是把PW1控制著，制止PW1離去，D1拍打PW1面部五至六次，D1同時著PW1離去，否則將會被毆打。辯方指D1做法在某程度上出於善意。
46. 這點說法實在難以令人信服，D3箍頸，D1從而拍打PW1面部五至六次，在辯方求情時，指出當時情況十分緊張，D1亦承認情緒高漲。
47. 這時，PW1已受到D1及D3襲擊，形勢不妙，事件發生在談判之際，是一組人與另一組展示勢力的時候，PW1已遭D1及D3下手，還有善意可言？簡直是扭曲事實。
48. PW1被D3箍頸，D1出手，PW1沒有還擊之力，PW1亦沒有得到其他人出手協助脫險。
49. D1明顯在宣示領導者地位，D1可以離去，無必要要求PW1離去，更加無必要向PW1下手，不過D1在求情信承認當時 “情緒高漲” 。
50. 倘若案件需要審訊，遇上有經驗的主控，必定會問PW1關於D1拍打PW1臉部時的力度是重是輕？與左耳大量出血是否有關？當D1說話時的語調是輕聲細語還是兇神惡煞？D3箍頸的力度如何等等。
51. PW1事發時只有15歲，自然會打電話求救，他致電父親之時，被對方一名男子衝前搶走電話及掉在地上，這名男子把PW1推往車尾，用手壓著PW1胸前，繼而打PW1面部5至6次，這一次同是5至6次，雙方面對面，PW1一定看見這名男子面容，不過PW1沒有說明這名男子是誰。PW1掙扎脫險，走不了數步，被人從後方以硬物襲擊頭部，PW1立刻暈倒。一倒不起，任何有理性的在場人士都知道，以硬物襲擊頭部，實屬嚴重，行為相當殘酷及兇狠，完全喪失良知與理性。
52.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及 陳松旭 CACC 231/2019一案說明加重刑責的因素。
53. 該案第68段亦提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駿達和HKSAR v Chui Kwok Ming，並顧及了案例所述的加重刑責的因素：—
(一) 犯罪者意圖造成的傷害；
(二) 造成傷害的方法；（本案中的證物包括已變形的摺凳。證供顯示PW1被人從後用硬物襲擊後腦位置，案情相當嚴重）
(三) 環繞襲擊的情況，包括：—
(1) 襲擊是否有預謀及預謀的程度；
(2) 襲擊受害人的原因；（起端是因為雙方在中環酒吧消遣期間發生爭執，繼而到柴灣講數）
(3) 施襲者於犯案時的心理或情感狀況；（D1承認情緒高漲）
(4) 犯罪人當時有否受酒精或藥物影響；（證供顯示D1到酒吧消遣，喝酒，某程度是受到酒精影響）
(5) 犯罪人單獨行事還是團體中的一員；（是一組人，襲擊PW1，至少4名人士）
(6) 選用的武器類別；（現場有鐵通、摺凳及木棍，PW1被硬物襲擊，摺凳已變形）
(7) 襲擊的力度或侵略性及襲擊時的堅持；（PW1被壓在車尾，受到一名身份不詳男子用手打面部5-6次，成功掙脫，走了幾步，對方仍不放過PW1，用硬物襲擊PW1頭部，PW1即時暈倒失去知覺，後頭枕流血，送院後情況持續流血，口腔出血，左耳大量出血）
(8) 受害人的傷勢及傷勢對受害人及他身邊的人的影響；（受害人的傷勢極之嚴重，可想而知，PW1當日身心受創，身體承受很大痛苦。需要即時做手術及在深切治療部10天，觀察傷勢，生命危在旦夕，入院24天才出院，可想而知，其家人及父母必定非常打打擔憂及傷心。PW1現時常感到疲倦，記憶力差，受傷時只有15歲，仍在發育及求學階段。是次腦創，必定影響其學業及將來發展。PW1上月再覆診，醫生告知PW1腦部功能不能回覆受創前的功能及狀態，這一點必定令PW1及其家人難以接受。因此，本席亦明白醫生安排PW1需接受心理輔導）
(四) 被告人是否主要犯罪人？
D1是本案中年齡比D2及D3大3年，應該比D2和D3成熟。正如前言所述，D1在宣示領導地位。
(五) 是否未受挑釁而犯罪；
D1求情時曾經指出受到挑釁及對方有武器，不過沒有具體說法。本席明言這是空口講白話，“bare assertion”。必須聽取證供，辯方經考慮後收回有關說法。
(六) 是否在公眾地方犯事、是否在受害人跌倒後繼續襲擊或於受害人不能自衛時繼續襲擊？
（本席已在前段作出分析，不再論述。）
54. 本席在押後期間，傳閱EC1056/2020，D1在2019年8月干犯襲擊以致他人身體受傷一案，該案的受害人同為15歲，是D1的同校前校友。該案傳召不同報告，指D1無心向學，是黑社會成員，D1於2019年4月干犯襲擊警員被判12個月感化，他破壞感化令，感化官對D1束手無策，D1對於不法分子的生活模式已經根深柢固。2016年12月，D1曾經吸食可卡因。最後一次吸食可卡因是在2020年5月，不過在聽取報告時，他並非一名吸毒者。
55. D1必須知道毒品破壞人類健康、財政及家庭。
56. 綜合來說，D1在2018/2019年不同時間干犯3項控罪，
(1) 2018年10月–襲擊警務人員（E/2615/18）
(2) 2019年8月–AOABH（E/1056/2019）
(3) 2019年12月–本案（DCCC 914/2020）
57. D1在8個月內干犯3項控罪，同為涉及暴力，本案在E/1056/2019擔保期間干犯。
58. 本席認為必需加刑三個月。
59. 至於本案，考慮到D1參與襲擊PW1，至少4人，有武器，PW1的傷勢，D1的參與程度，本席認為量刑起點為3年半，再加3個月，合共3年9個月，認罪扣減三分之一，即是30個月（2年半）。
60. 至於第二項控罪，妨礙司法公正亦屬嚴重罪行，D1明知已干犯嚴重罪行（即第一項控罪），D1企圖以金錢游說及換取PW1在列隊認人中不把他認出。D1無非希望消遙法外。
61. 根據E1056/2020一案，D1在2020年3月的時候，被該案受害人在列隊認人中認出，D1已有一案在身，亦自知破壞E/2615/2018感化令，故此D1向PW1表明如果PW1將他認出，D1必有麻煩，因為第一項控罪是嚴重控罪。
62. 本席考慮到D1只有一次以電話形式與PW1溝通，沒有使用武力。不過，D1行為必須重判以起阻嚇作用。
63. 量刑定於21個月，減三分之一，即為14個月，第二項控罪是獨立及不同性質控罪，下令分期執行。
64. 合共判處44個月。
D2及D3
65. 至於D2及D3，根據青少年評估委員會報告：—
報告指D2及D3與不良份子混雜在一起，朋輩中有黑社會人士，D2及D3也自視為黑社會一份子，兩人深受影響，以不法手段賺取快錢及以武力解決問題。
66. D3曾經吸食可卡因。
67. 委員會報告指D2及D3可入勞教中心或教導所，不過委員會意見，兩名被告人接受嚴謹訓練計劃會有效協助他們重建遵守法律的生話，故此建議入勞教中心。辯方求情時指出，本案涉及罪行屬於「例外罪行」（excepted offence），法庭不受制於刑事訴訟程式條例第221章第109A條的限制。
68. 本席認為D2及D3在事發時，兩人均為16歲，沒有刑事定罪紀錄，考慮到兩人參與程度及角色，為了他們個人及社會利益，本席接納青少年委員會的提議，判處D2及D3入勞教中心。
69. 總括：—
D1
第一項控罪：2年半；
第二項控罪：14個月；
兩項控罪分期執行，合共44個月。
D2及D3
下令入勞敎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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