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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34/2024
[2026] HKDC 28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13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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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廖偉雄先生，律政司高級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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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國基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施明儀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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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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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被控一項「欺詐」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0章《盜竊罪條例》第16A條。
2. 控罪指，被告於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間（包括首尾兩日）在香港，藉作欺騙（即向富識醫療技術有限公司（“富識”，英文“Flussig”）虛假地表示Keurig Dr Pepper Inc （“KDP”）是咖啡機生產項目的買家）並意圖詐騙而誘使富識向BM Technology Design Limited（“BM Tech”）及韋奇工業有限公司（“韋奇工業”，英文“Wargames”）結清總額港幣3,174,211.20元的付款，導致該BM tech及韋奇工業獲得利益，或導致富識蒙受不利或有相當程度的可能性會蒙受不利。
控方案情
3. 簡言，控方指控被告，作為公司的員工，欺騙公司，假稱他已替公司的一項重要項目，尋找了買家，這樣令上司信以為真，並決定大舉投資該項目3百多萬元，但事實上根本沒有任何買家，這樣便白費了3百多萬元的資金令公司蒙受損失。
辯方控情
4. 另一邊廂，辯方否認控罪指，被告從未向上司表示項目有明確買家，被告從未向上司親口講及明確買家一事；被告上傳關於買家電郵給上司的原因，乃因應上司的要求而發，但箇中的買家，乃潛在買家、目標客戶而矣，並非確實買家。
5. 而且，電郵中的買家之「中間人」包括Andrew Springate“Springate”、Tuomas Planman “Planman”和Planman的上司 Frank Macpherson “Macpherson”真有其人，當時被告深信目標客戶的確願意給予公司機會，如果試產效果滿意的話，目標客戶將正式落單。這便是ODM（Original Design Manufacturing）的合作模式。事件中，被告並沒有心懷不軌，沒有無中生有，虛構人物來假稱買家存在。被告沒有任何欺詐的言行或意圖。
6. 無論如何，被告指，公司根本沒有損失。3百多萬的泰國廠房投資，乃可繼續試產，不賣給這目標客戶的話，還可以賣給別的賣家，市場大，機會多，公司不應貿然放棄。公司停產，停止繼續投資是公司的錯誤決定，自招損失，與被告無尤。
不爭議的事實經過
7. 控方傳召了4名證人；被告作供，並傳召了一名證人。雙方均呈堂了多份文件（包括被告的兩份錄影會面紀錄）。
8. 雙方有相當多的共同立場。這些立場有證據支持。本席從中歸納出以下事實。
9. 黎澤霖先生（案發時的姓名是黎耀強）（“黎先生”）多年來在女兒黎曉陶女士（“黎女士”）的協助下投資不同業務和地產項目。2018年12月，黎先生在社交聚會中結識羅碩健（“Ronald”）及被告。Ronald經營兩間公司，分別名為東順科技有限公司（“東順科技”，英文“Eastern Miracle”）及聯益亞太有限公司（“聯益亞太”，英文“Unipac Asia Pacific”）。
10. 起初，Ronald代表聯益亞太邀請黎先生投資一項名為“V-Go Insulin Injector”的項目（“V-Go項目”），該項目是關於研發、製造和生產無針胰島素注射器。Ronald向黎先生表示，除了V-Go項目，他還在東順科技之下進行咖啡機項目。
11. 約於2018年12月18日，黎女士與Ronald和被告到新加坡工廠，實地考察上述咖啡機項目的產品開發。黎先生訂立股東協議（“初始股東協議”），同意就V-Go項目向聯益亞太投資港幣3千萬元，以換取聯益亞太的股份。根據初始股東協議，黎女士的家族會成為聯益亞太的董事會成員，並向聯益亞太提供資本及資金，Ronald和被告則負責為V-Go項目管理和營運聯益亞太。
12. 黎女士後來發現聯益亞太負債，便與黎先生建議成立新公司以營運V-Go項目。2019年2月1日，專為V-Go項目而設的富識成立，黎女士兄長被任名為富識董事，黎女士則為公司秘書。同日，Ronald及被告分別受聘為富識的行政總裁及營運總監（“Chief operating officer”）。2019年2月15日，Ronald、被告與黎女士及黎先生簽署新的股東協議（“新股東協議”），以富識取代聯益亞太，而初始股東協議所述的其他條款均維持不變。
13. 2019年5月，黎女士就V-Go項目進展緩慢一事提出質疑。黎女士獲悉Ronald正與KDP進行另一個名為“Coffee Once Cycle”的項目（“COC項目”），目的是研發、製造和生產咖啡機。
14. 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黎女士電郵一份“製造及合作主協議”（“MA”）擬稿及一份“產品初始化授權書”（“PIA”）擬稿。兩份文件據稱由JAB與JMK Dynamic Limited（“JMK”）訂立，顯示JAB會委聘JMK進行咖啡機的設計、開發、工程及製造。黎女士不認識JMK這間公司，而JMK與富識並無關連。當黎女士質疑被告為何與JAB簽訂文件的一方是JMK而非富識時，被告聲稱是JAB出錯，承諾會與JAB跟進糾正。
15. 2019年10月4日，由於V-Go項目及COC項目均進展緩慢，黎女士解僱Ronald，並終止新股東協議，而COC項目則繼續進行。被告繼續為COC研發技術。
16. 關於COC項目，黎女士插手接觸客戶，但由於與KDP的通訊一直沒有抄送給黎女士，黎女士於2019年10要求被告，讓她直接與KDP溝通。2019年10月24日，被告將黎女士加入被告與PLANMAN就COC項目事宜通訊的電郵抄送名單。PLANMAN據稱是KDP的代表，電郵地址為“tuomas.p.keurigmkg@gmail.com”。
17. 2020年1月20日，被告向黎女士提交一份據稱由KDP與富識訂立的經修訂PIA，供黎女士簽署。然而，黎女士見到該文件有幾頁空白，便拒絕簽署。
18. 2020年3月6日，被告向黎女士提交一份據稱KDP與富識訂立的經修訂MA，供黎女士簽署，而將代表KDP的簽署方則是SPRINGATE。黎女士以為該份經修訂MA是真的，便代表富識簽署。被告隨後將已簽署的MA電郵給PLANMAN，供SPRINGATE簽署。2020年3月10日，PLANMAN透過“tuomas.p.keurigmkg@gmail.com”將附有據稱是SPRINGATE簽署的MA發回給被告及黎女士。
19. 2020年3月17日，被告應黎女士所提出對KDP進行盡職審查的要求，將黎女士加入被告與SPRINGATE之間的電郵抄送名單，而SPRINGATE的電郵帳戶為 “andrewspringate@keurigdpepper.com”。
20. 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間，黎女士被抄送一共9封電郵及附件（即控方證物P48至P68），內容關於被告與PLANMAN及/或SPRINGATE就COC項目各項事宜的通訊，包括成本預算、工作時間表、協議、產品設計及進度。黎女士授權富識於2019年10月24日至2020年4月3日期間，向BM Tech及韋奇工業結清13筆付款，總額港幣3,174,211.2元，款項基本上用於泰國設廠，生產咖啡機。
21. 2020年5月，黎女士終止COC項目，泰國工廠停產，被告遭辭退。最終，廉政公署介入事件進行調查。
分析
22. 本案的關鍵在於，是否全在PLANMAN此人。而能夠在這點上提供直接證據的人士只有被告本人。控方擁有的只是環境證據。
23. 簡言，經過控方超過一天的盤問，本席看不到被告證供中太多漏洞。雖就把自己的私人手提電腦借給PLANMAN使用，PLANMAN趁機開設email戶口；被告又將PLANMAN的電郵寄給自己以作備份；尾段被告稱為方便溝通，自己開設一個域名@keurigdpepper.com給PLANMAN、SPRINGATE、Macpherson使用等等的行為，十分可疑，令控方相信被告虛構PLANMAN的存在，增加控方檢控的信心，但本席最終認為，及裁定，這名76歲，從未犯案，紀錄良好的人士可信，事件中的確有PLANMAN這名人士存在。縱使如此，究竟PLANMAN、SPRINGATE、Macpherson和KDP的實際關係是怎樣，被告自己都不能確定。被告一直深信若然試產滿意，將可能令KDP落單。被告對黎先生和黎女士所表達的，是ODM的合作模式，KDP並非確實買家，而只是潛在買家、目標客戶，被告深信這點，並無心欺騙他們父女。被告全心發展COC項目，並無不軌意圖，事件中他並沒有不當的得益。
24. 本席亦接納KDP首席產品總監Roger JOHNSON的證供，即：KDP從未與聯益亞太、富識或JMK進行任何商業洽談或訂立任何協議；而且，KDP從未僱用PLANMAN，KDP的市場推廣總監SPRINGATE亦無權訂立任何與富識的協議或合約。不過，這名證人沒有解釋SPRINGATE這名職員為何在審訊前一天才離職。SPRINGATE對他的所有對話均是傳聞證供。另外，他根本不認識PLANMAN此人，更加無法否認PLANMAN的存在，或PLANMAN在事件中有否任何詭計。
25. 另外，黎先生甚少參與富識的日常運作。他對公司運作的認知（傳聞證供），主要來自女兒黎女士的滙報。他稱被告對他講KDP是明確的客戶，但對話在何時何地發生，他並沒有在證人臺上清楚交代。
26. 另外，在法庭裏，黎女士講述她的受騙過程，但她也不能否定PLANMAN的存在。她堅稱被告對她講KDP是確實買家後她才投資3百多萬元，但她沒有提供對話的時間與地點，和說話的實際內容，當中有否誤會，本席不得而知。
27. 縱使控方要求本席推論PLANMAN的某些電郵是由被告自己發出的，但電腦專家都不能下此定論。
28. 至於辯方證人，他能協助被告部份的解說，即他所知悉的「確實客戶」是指已經收到正式採購訂單（PO）時的客戶。在未收到PO之前，無論簽署多少份協議（如MA、PIA），均只能視為「目標客戶」。既然如此，黎女士便不應該太依頼MA、PIA了。
裁定
29. 本席已考慮本案中的所有證供和證物，最終信納被告的證詞，裁定事實上，被告深信P24和P62等證物是真確的文件，KDP是潛在買家，目標客戶，他只是這樣對黎先生和黎女士表述，無心欺騙他們或公司（富識）。既然沒有犯罪的意圖、意念，本席依法判處被告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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