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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67/2023
[2023] HKDC 140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3年第6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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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吳思思女士，律政司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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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雲峯先生，溫楊侯律師事務所律師，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至 [3] 與年齡在16歲以下的女童非法性交（Unlawful sexual intercourse with a girl under the age of 16 year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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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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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人在我席前承認三項「與年齡在16歲以下的女童非法性交罪」。
2. 涉及三項控罪的女童，都是同一名女童，下面以Ｘ稱呼。X的出生日期是2006年8月25日。
3. 本案的三項罪行發生於2019年的10月和11月，當時X 13歲。
4. 被告人的出生日期是2005年2月28日。三項罪行發生時，他14歲。
5. 被告人跟X原本是同校且同班的同學，案發時他們二人讀中二。
6. 於2019年10月，被告人和X以男女朋友的身份交往。交往期間，在2019年10月和11月，被告人曾經三次跟X發生性關係。但是，X一直都沒有向任何人披露此事，X也繼續在原校就讀。
7. 相反，被告人卻於後來，即2020年9月，因其他事情轉校。（下面會再闡述）。
8. 被告人轉校之後約一年，於2021年6月，被告人的舊校內，亦即X的學校，卻有一傳言，被告人曾經跟X有過性關係。
9. 最終，X尋求駐校社工協助，並將事件和盤托出。駐校社工將事件轉交警方。
10. 根據控方擬備的案情撮要，似乎X報案時，只向警方透露了最後一次，亦即2019年11月發生的那一次性交事件，但沒有透露於2019年10月份的那兩次。
11. 但是，當警方拘捕被告人後，在警誡錄影會面下，被告人卻招認，他曾跟X發生過性行為三次。被告人招認，他跟X是同班同學，案發時他知道X只有13歲。他說，頭兩次的性交，發生於X的家中，而最後的一次，則於被告人的家中發生。被告人承認，他從來沒有使用安全套，但聲稱他從來沒有射精。
12. 而根據X向警方所述，2019年11月發生的那次性交前，被告人曾經主動脫掉她的衣服和捉住她的手腕；X曾經掙扎，但隨後被告人便把陰莖插入X的私處，而且，被告人更捉著X的頭部，要X替他口交數秒。
13. 被告人在此案認罪前沒有刑事定罪紀錄，但是，本席留意，警方的刑事紀錄撮要（Criminal Record Summary）顯示，被告人在2020年6月和12月，便曾經分別兩次，因為「與年齡在16歲以下的女童非法性交」和「猥褻侵犯」而接受警司警誡。
14. 聆訊時，本席就此兩項目向控辯雙方查問。押後一會後，控方告知本席，該兩項目對應的事件，發生在不同日子和地點，而牽涉的事主，是X以外的另外兩名女童。
15. 首先，刑事紀錄撮要上面的第一項事件，發生在2020年4月24日，地點是太古城的一個傷健人士洗手間內。當時被告人跟一名女童（下稱女童A）在洗手間內非法性交。事後，女童A報案。2020年6月16日，警方以警司警誡的方式處理。
16. 刑事紀錄撮要上面的第二項事件，發生在2020年9月26日，地點是尖沙咀一間酒店的房間內，當時被告人觸摸一名女童（下稱女童B）的大腿。女童感到驚慌，於事後報警。2020年12月22日，警方以警司警誡的方式處理。
17. 聆訊時被告人由楊律師代表，楊律師向法庭存檔了書面求情陳詞、超過十封求情信，及大約三十多張被告人的成績表、嘉許狀和獎狀等。
18. 楊律師作了詳盡的口頭陳詞。他說，被告人現在正就讀中六，將於來年2024年參加中學文憑考試（DSE）。他說，被告人過往純粹因為年少無知和衝動才犯案。他說被告人自從2020年轉校後，已經重新改過做人，並且刻苦用功，成績突飛猛進，成績屬級內的頭數名，而且，他更加獲校方委任為總領袖生（Head Prefect）。
19. 楊律師陳詞，要求法庭考慮非拘禁式的判罰，例如感化令。
20. 本席曾經跟楊律師查問：(i) 被告人於2020年9月轉到現在的學校時，校方知否他曾經在2020年6月因為一宗與女童非法性交案而接受警司警誡；以及 (ii) 於2020年12月被告人因為一宗猥褻侵犯案而再度接受警司警誡後，校方又是否獲告知該事。對於這兩個查問，楊律師均回答「是」，即校方是知悉的。
21. 對於此答案，本席實在有點詫異。本席無意對任何人或機構作出批評。但是，正如本席索取的報告所顯示，被告人於2020年轉校，是因為發生了警方刑事紀錄撮要上面記載的第一項事件，校方在操行上記了被告人一個過失，所以被告人才轉校。但是，在現在的學校裡，被告人已兩次接受警司警誡，卻仍然會被校方委任為總領袖生。事情如此發生的話，本席實在不知道，評核和量度一名學生的操行的標準和尺度，該當為如何。
22. 有關發生在女童A身上的事件，本席下面還有補充。
23. 當時本席平衡了所有因素後，認為判處被告人開放式的判罰，根本不足以反映被告人的罪責和加強他已經非常薄弱的守法意識，因此，本席傳召了更生中心和勞教中心報告。但是，考慮到辯方的要求，本席也決定傳召感化官報告和社會服務令合適報告作參考。
24. 本席已閱讀過傳召的四份報告。報告詳盡地交代了被告人的身世和背景，本席試扼要述之。
25. 被告人出生後不久，便遭他的生父和生母遺棄。生母早已不知所蹤。生父將當時仍然是嬰兒的他，交到柴灣的一位老婆婆那裡，由老婆婆照顧。
26. 老婆婆有一間店舖，時常邊看舖邊照顧被告人。老婆婆的店舖附近，有一間做校服的店。店東二人，便是其後跟被告人上契的養父和養母。當時養父和養母沒有兒女，養母每天看著老婆婆和嬰兒，覺得嬰兒甚是可愛和得意。思量過後，她跟丈夫決定領養被告人。他們聯絡上被告人的生父，問准他之後，便進行了上契儀式。雖然養父養母沒有按照法律正式辦理領養手續，但養父養母視被告人為己出，對他疼愛有加。被告人的養母跟生父還有保持一定程度的聯絡，被告人每年仍會在安排下見他的生父最少一次。
27. 被告人讀書後，成績不太如意。就讀小學六年級那年，班主任建議被告人接受專科醫生治療，冀解決他的行為問題。經過檢驗後，醫生診斷出，被告人患有過度活躍和專注力不足症。後來，被告人在瑪麗醫院的專科診所接受治療後，症狀問題已有所改善。
28. 其後，被告人升上中學，初中時成績不理想。2020年6月，他更因為與女童A發生的事件而接受警司警誡，而且被校方記過。2020年9月，被告人轉校，在現在的學校就讀。
29. 轉校後，被告人的成績進步了不少，他也獲得校方認許，獲委任為總領袖生。
30. 接受感化官和懲教官會見時，被告人都表現得有禮和合作。他坦承，自己沒有想清楚，事情有如此嚴重的法律後果；當時是因為衝動和魯莽，才愚昧地犯案。他表示，已有悔意，承諾不會重犯。
31. 求情時辯方特別提及，養母確診患癌，因為自身病情和被告人的案件，已經身心疲憊。辯方也提及，若然法庭判處被告人拘禁式的判罰，恐怕會影響被告人的DSE考試。
32. 辯方也強調，被告人接受了第二次警司警誡後，已經改過，沒有再犯事。
33. 在案例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曾昭德（CACC 386/2011）中，上訴庭已經指出，量刑這類罪行時，法庭要考慮一系列因素，包括：
(i.) 被告人與受害人年紀的差異；
(ii.) 被告人與受害人的關係；被告人有否濫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來犯案；
(iii.) 被告人有否利用恐嚇、利誘等手段來令受害人就範；
(iv.) 犯罪的次數和時間；
(v.) 被告人有否使用暴力；
(vi.) 被告人有否採取安全和避孕措施；
(vii.) 受害人是否受到肉體或精神上的創傷；及
(viii.) 被告人有否在犯案時做出其他不當行為，例如，拍攝影片。
34. 案發時，被告人和X是男女朋友關係，他們當時分別14歲和13歲。兩人年紀上接近，表面上看來，沒有加重罪責的因素。從此角度出發，被告人理應獲得機會，應處以開放式的判罰。本席相信，這也是感化官建議讓被告人接受一年感化的主要原因。
35. 但是，本席認為，感化官和辯方的陳詞，過於著重被告人更生這元素，而似乎忽視了，被告人更加需要的，是一個對他起到阻嚇和震懾作用的判罰。本席認為，只有透過拘禁式的判罰，被告人才能重建他的守法意識。
36. 本席之所以有此見解及裁斷，皆因本席留意，被告人缺乏的，是一個守法意識。不根治這個問題，本席確難相信，被告人不會再重犯。
37. 辯方可能會說，本案的三項控罪發生得最早，而當時被告人還從來沒有接受過警司警誡，因此，他應該獲得機會，予以輕判。
38. 本席不會深究，也不會知道，當時X為甚麼沒有即時報案。但是，正因為當時被告人沒有得到他應有的法律制裁，所以，在2020年4月24日，他竟敢跟另一女童，即女童A，在一個商場洗手間內發生性行為。
39. 事實上，控辯雙方在庭上提供的資料都不準確，因為，按照被告人自己跟懲教官所說，他跟女童A，在一個月內其實曾經五次性交（見懲教報告第3頁底部的一段）。以次數和頻密程度而言，這絕對是嚴重的事。
40. 本席曾向控方查問，為甚麼當時會以警司警誡的方式來處理女童A的案件。控方回應，因為當時女童只向警方稱被告人跟她性交過一次，沒有提及共有五次，警方是以女童提供的資料為基礎，來評核女童A的個案。
41. 即使被告人在2020年6月接受了警司警誡，三個月後，同年9月，被告人又竟會荒唐到一個地步，約會女童B到一間酒店，然後於房間內非禮女童B。
42. 酒店房間是需要預約和付費的，不像商場的洗手間，即興隨便走進去便可以。明顯地，被告人當時的行徑，是有預謀和計劃的。這進一步引伸到，之前6月份的警司警誡對被告人根本起不到任何阻嚇作用。姑勿論被告人有何等的解釋，他的行徑已徹底地說明了，開放式的判罰，根本對他起不了甚麼有效作用。
43. 的而且確，被告人在接受第二次警司警誡後沒有再犯案。本席相信，那很大程度是因為他接受那次警司警誡後的半年內，在2021年6月，便已經因為本案而被拘捕。
44. 本席留意，感化官建議的感化令條件，極度寬鬆，大致上，那只不過是要定時向感化官匯報的一個要求和規定。
45. 感化官建議的晚10早6宵禁令也於事無補。被告人干犯的罪行，跟他深夜流連在街上扯不上半點關係。舉例，太古城商場，大概於晚上10時便關閉了。本席相信，當時被告人不是於晚上10時後跟女童A發生關係的。
46. 相反，本席認為，拘禁式的判罰能夠協助被告人重新建立他薄弱的守法意識，亦可從而糾正他可能已經扭曲了的性觀念。
47. 被告人現在18歲。懲教官評核過後，認為更生中心和勞教中心皆適合被告人。但是，懲教官認為，被告人較合適進入勞教中心，而且，他精神、心理和體能，均能應付勞教中心的要求和訓練。
48. 本席認同懲教官的建議，本席也認為，以本案的案情、犯案次數和被告人的背景而言，判處被告人進入勞教中心，是合適的判罰。
49. 基於以上，就著每一項被告人已經承認的控罪，本席均判處被告人進入勞教中心。三項控罪的判罰全部同期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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