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蘇詠東

DCCC 151/2021

[2021] HKDC 119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1年第15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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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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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人被控兩項控罪。第一項控罪為「盜竊罪」，控罪詳情指被告人於2019年6月21日，偷竊一輛車輛識别號碼為WP0ZZZ99ZHS146303的私家車，而該輛私家車為屬於嘉翔有限公司的財產。第二項控罪為「欺詐罪」，控罪詳情指被告人於2019年6月21日至10月10日期間，藉作欺騙，向CHAURASIA Sanjeev虛假地表示徐娟授權被告人出售該車輛及收取貨款，意圖詐騙而誘使CHAURASIA Sanjeev交出港幣1,781,350，導致他蒙受不利。

案情撮要

2.  2017年2月3日，徐女士（控方第一證人）以港幣2,555,175.95元購買一輛全新的藍色保時捷跑車（登記號碼UP6965，車輛識別號碼WP0ZZZ99ZHS146303）（V1），由她本人全資擁有的嘉翔有限公司名下持有。

3.  自2019年1月1日起，控方第一證人僱用被告人為私人司機，將V1及其他車輛的車匙及文件交給被告人保管。

4.  2019年約4月，被告人提及一名買家有興趣購買V1。稍後時間，被告人表示買家希望檢查V1的性能，亦會支付檢查費用。控方第一證人認為買家真心想買V1，於是同意讓被告人駕駛V1到香港保時捷維修中心檢查。

5.  2019年中，被告人提供一份V1的買賣協議給控方第一證人，叫控方第一證人簽署，這樣在她離港外遊時亦可安排出售V1。控方第一證人簽署協議，但由於雙方仍在商討買價，買價的欄位仍留空。控方第一證人提醒被告人將買家最新提出的買價通知她，又提醒被告人出售V1前必須取得她的同意。

6.  自2020年初起，控方第一證人一直查問被告人賣車一事，但依然沒有消息。被告人聲稱買家因疫情而無法來港。由於事情拖延，加上買家沒有出現，控方第一證人取消賣車，並叫被告人駕駛V1回家。被告人表示V1在保時捷維修中心，會盡快駕駛V1回去。

7.  2020年2月左右至2020年4月30日期間，控方第一證人離港工作，期間她一直催促被告人駕駛V1回家。

8.  2020年6月底，控方第一證人尋求梁先生（控方第二證人）協助取回車輛鎖匙及文件。2020年7月2日，控方第二證人與被告人見面。被告人交出一些物品，其中包括V1的登記文件及兩條保時捷車匙，並向控方第二證人展示一輛登記號碼WN6781的藍色保時捷私家車（V2）。控方第二證人留意到V2的行車里數為60,622公里，但沒有察覺那是V2而不是V1。

9.  6日後，控方第一及第二證人與控方第一證人的律師見面。經檢查，發現V2是一輛出廠年份2005年型號911 Carrera 4S CAB的保時捷私家車，但原先為白色；而V1則是一輛出廠年份2017年型號911 Carrera S Cabriolet的藍色保時捷私家車。

10.  從運輸署取得V2的車輛過戶通知書，顯示V2於2020年3月26日由陳垗諵過戶至嘉翔有限公司。通知書上印有一個宣稱是嘉翔有限公司印章，但沒有承讓人的授權簽署。

買家

11.  與此同時，Sanjeev先生（控方第三證人）於2019年5月21日在網上發現有人提出以港幣188萬元出售一輛保時捷私家車。控方第三證人聯絡賣家（林興利）。2019年5月27日，兩人見面，然後前往半山檢查V1。兩人到達時，被告人現身，表示V1屬於母親（即控方第一證人）所有。當日下雨，控方第三證人於是向被告人表示想於另一日驗車。

12.  2019年6月15日，控方第三證人與被告人及林興利於中環見面。控方第三證人登上V1檢查性能，檢查後向被告人表示想以港幣178萬元購買V1，會支付5% 訂金。控方第三證人要求被告人提供車輛登記文件，並得悉V1由嘉翔有限公司名下持有。

13.  2019年6月20日，林興利透過WhatsApp傳送一張買賣協議範本給控方第三證人。林興利亦傳送訊息給控方第三證人，表示嘉翔有限公司的銀行帳戶有些問題，訂金支票的受款人應為被告人。

14.  2019年6月21日，控方第三證人傳送該買賣協議範本給助理黃女士（控方第四證人）協助草擬條款。控方第三證人亦從他本人的渣打銀行帳戶（帳戶1）發出一張港幣89,000元的支票，而受款人是被告人，控方第四證人透過WhatsApp傳送訊息給被告人，取得V1的資料，得悉V1的行車里數為3,700公里。其後，控方第四證人與被告人同意合約條款。控方第三證人後來簽署買賣協議，交給控方第四證人。

15.  同日稍後時間，控方第四證人與被告人見面，見到被告人站在一輛私家車旁邊。被告人向控方第四證人表示母親（即控方第一證人）在車上等候簽署協議。控方第四證人給被告人協議及上述支票，被告人登上私家車。約10分鐘後，被告人下車給控方第四證人一份已簽署的協議。協議上印有嘉翔有限公司印章，連同一個看來是控方第一證人所簽的簽署。

16.  警方在其後調查中向控方第一證人展示該份協議，控方第一證人證實她本人於2019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間到澳門旅遊，因此不可能於協議日期簽署協議。控方第一證人的出入境紀錄證實此事。

17.  被告人是東亞銀行帳戶號碼0-15-256-88-11720-8（帳戶2）的唯一簽署人。銀行紀錄顯示上述訂金支票於2019年6月21日存入帳戶2。

18.  根據有關協議，被告人於2019年7月12日駕駛V1到紅磡的保時捷經銷商檢查。2019年7月27日，可從保時捷經銷商取回V1。控方第三證人向保時捷經銷商支付港幣15,225.15元服務費。被告人然後駕駛V1到控方第三證人住所，停泊在控方第三證人住所停車場。

19.  2019年8月2日，控方第三證人與被告人前往運輸署完成手續，將V1從嘉翔有限公司過戶至控方第三證人名下。其後，控方第三證人給被告人兩張由帳戶1發出的銀行本票，其中一張款額港幣692,350元，受款人是被告人，另一張款額港幣1,000,000元，受款人是控方第一證人。銀行紀錄顯示，款額港幣692,350元的銀行本票兩日後存入帳戶2。

20.  2019年10月4日，被告人向控方第三證人傳送訊息，表示母親（即控方第一證人）的銀行本票放入洗衣機後損毁。被告人要求控方第三證人重發本票。2020年10月10日，控方第三證人與被告人見面，從帳戶1重發一張款額港幣1,000,000元的銀行本票給被告人，銀行紀錄顯示該銀行本票的受款人是被告人，同日存入帳戶2。

拘捕和警誡

21.  2020年8月5日，警務人員在被告人住所將他拘捕，在該處發現上述款額港幣89,000元支票的東亞銀行存款收據、運輸署收據、多份不同汽車保險文件及嘉翔有限公司的商業登記證。

22.  被告人隨後於錄影會面中在警誡下表示：控方第一證人不准被告人將出售得益存入他本人的銀行帳戶；控方第一證人不在香港，所以被告人沒有向控方第一證人支付現金得益。最終，被告人將錢花在流動電話遊戲上，相信花了港幣100萬元，從他本人的東亞銀行帳戶支付。被告人亦花錢到澳門賭博、買食物和繳付帳單。其後，控方第一證人要求取回V1，被告人因此購買一輛藍色保時捷，花費超過港幣400,000元。

23.  案發時，被告人偷竊V1（控罪一）。被告人藉作欺騙，向控方第三證人虛假地表示： —

(a)  控方第一證人授權出售V1；

(b)  控方第一證人已在V1的買賣協議（日期為2019年6月21日）上真正簽署；及

(c)  被告人獲控方第一證人授權收取V1的出售得益，並意圖詐騙而誘使控方第三證人交出總額港幣1,781,350元（即購買V1的款項及行政費），導致被告人獲得利益，或導致控方第三證人蒙受不利或有相當程度的可能性會蒙受不利（控罪二）。

背景及減刑陳詞

24.  被告人現年37歲，教育程度至中五，現職兼職廚師，有兩段婚姻，均失敗告終。現和60歲母親及一名13歲女兒同住。被告人沒有刑事定罪紀錄。被告人今年一月被頒令破產。

25.  潘大律師同意本案屬破壞/違反誠信。辯方的減刑陳詞主要有3點：第一，被告人感到後悔。第二，被告人曾自殘，曾住院接受精神科治療，現需定期覆診。第三，兩項控罪源自於同一背景和犯案情節，希望法庭考慮同期執行，並希望法庭考慮他個人背景而作出刑期上的下調。

討論

26.  本席以本案控罪的性質、犯案的情節，及被告人個人背景、沒有刑事紀錄等等方向作出考慮。

判刑

27.  上訴法庭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張美嬌[1]、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吳國榮[2]及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楊超[3]等案件訂下一般理解為「違反誠信」的判刑指引。但是，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林詠安[4]，上訴庭認為上述指引適用性不局限於違反誠信，也適用於委以責任中的盜竊或欺詐罪。根據上述指引，當被盜或被騙的金額是港幣25萬元或以下，恰當的量刑基準是監禁2年以下；當金額是港幣100至300萬元時，恰當的量刑基準是監禁3至5年；當金額是港幣300至1,500萬元時，恰當的量刑基準是監禁5至10年。

28.  至於何謂破壞/違反誠信（breach of trust），新近上訴庭案件已有清楚論述[5]。

29.  本席認為本案的嚴重情節有:

(1)  被告人破壞事主委以的託管責任；

(2)  早有預謀，計劃周詳，為時數月;

(3)  扣除佯作V1的車輛費用（40萬），個人得益達140萬；

(4)  除了事主，也詐騙買家;

(5)  事主既蒙受心愛車輛被盜，也要面對背叛和損失。

30.  本席也參考了一宗2013年的裁判官上訴案：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朱永權HCMA 123/2013。當中的案情非常相似，同樣包括兩項控罪，涉及被告人以虛假文書手段擅自出售事主的車輛的盜竊罪。唯一分別就是車輛的價值，該宗案件涉及的車輛價值為100萬元，本案的車輛價值約180萬元。此外，該宗案件有討論究竟虛假文書和盜竊罪應該是分期執行，還是同期執行。該案的結論是應該分期執行。其中一項理由是雖然虛假文件是手段，盜竊車輛是結果，兩者刑責雖然有重疊之處，但是被告人在令車主受損害之餘，還在使用虛假文件欺騙車行，令車行也受損害。

31.  本席認為在本案的車輛價值及違反誠信的性質，量刑不應少於3年半監禁。第三，雖然兩項控罪源自於同一背景和犯案情節，經考慮案例，偷竊/擅自出售事主的車輛是欺騙車主，詐騙是欺騙買家，涉及不同的受害者，量刑時要考慮不同受害者的性質。在本案，除了車主，因被告人詐騙而多了一名受害者。

32.  考慮了本案案情、被告人的背景及本案所有情況、有關案例後，本席判處如下。

33.  按這金額及情節的破壞誠信的刑期約3年9個月監禁。因此，就第一項控罪，本席採納3年9個月為量刑基準，因被告人沒有刑事定罪紀錄及個人背景獲調低至3年6個月監禁。就第二項控罪而言，本席採納12個月監禁為量刑基準，扣減認罪的1/3，兩項控罪刑期分别為28個月監禁及8個月監禁。經考慮總刑期原則，避免兩項控罪的刑期過長，本席把第二項控罪的4個月監禁和第一項控罪分期執行，總刑期為32個月監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