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王潤穩

[中譯本-Chinese Translation]

CACC 385/201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

上訴法庭

案件編號：刑事上訴案件2010年第385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10年第87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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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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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訴法庭法官袁家寧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引言

1.  上訴人王潤穩於區域法院暫委法官嚴舜儀席前，承認兩項「發送威脅殺人信件」的控罪，被判入獄10個月。法官就每項控罪所採取的判刑起點為21個月，但鑑於上訴人的病情，法官將刑期扣減6個月。法官又因上訴人認罪，而將每項控罪的刑期進一步扣減三分之一至10個月。法官命令兩項控罪的刑期，同期執行。

2.  上訴人於2010年12月9日獲批予許可，提出針對判刑的上訴。本庭於聆訊後駁回上訴，並表示會稍後頒發理由。現時頒發判案理由書。

案情

3.  上訴人向警務處處長發送了兩封信，日期分別為2010年5月18日和2010年6月14日。信內提到2003年發生的一件事，當中上訴人因與一宗刑事恐嚇案有關, 而被姓周高級督察拘捕, 他其後被判監禁三個月，缓刑兩年。

4.  上訴人投訴遭周高級督察不當和不公平對待。他說已向不同政府部門作出申訴，卻沒有得到妥善的回應。

5.  於第一封信中，上訴人要求警方在30天內對周高級督察採取行動，否則他會進行殺死警務人員的計劃。於第二封信中，申請人說限期將至，但警務處處長卻未有就第一封信作出回應。上訴人威脅會採取一切步驟來報復，包括傷害和殺死無辜的警務人員。他又聲稱會於6月23日到警察總部, 與警務處處長會面。

6.  2010年6月23日上訴人確到了警察總部，表示想與警務處處長會面，以就他於2003年被警察非法逮捕作出申訴。他除了出示上述兩封信的副本外，也出示了一封致行政長官、有關他的投訴的信件，他在信中說一直都未收到警務處處長的回覆。當上訴人得悉不獲警務處處長接見時，他說他會於2010年6月29日再次要求會面。

7.  上訴人又致電保安局局長，要求與局長會面。他說，若他還不收到警方回應，他便會殺死無辜的警務人員。

8.  上訴人在被捕之後，承認那兩封信是他寫和發送的，目的是要發洩他對周高级督察的憤怒。上訴人聲稱會採取行動，但會先看看警方如何處理他的投訴。上訴人說，他的冤屈令他失眠、健忘和血壓高﹔他已接受精神科治療兩年了。他說他會開車撞警務人員。

上訴理由

9.  上訴人在他的書面陳詞中，再次投訴周高级督察，指他濫用權力。他說，他只記得周高级督察的名字，但不認得他。上訴人強調，他曾向不同部門投訴，卻沒有得到正面回應，那些部門都只是推卸責任，將他遇到的不公平情況，完全置諸不理。

10.  上訴人堅稱自己誠實正直，只是嘗試去發表對官僚的不滿、憤怒和怨懟。他說，他根本不應被視為一般罪犯般看待。

11.  上訴人強調，他由始至终都沒打算過要傷害任何人，只是嘗試去為自已討回公道。上訴人聲稱，他對自己所做的感到抱歉，期望可得到原諒和獲得輕判。

論述

12.  香港市民要作出申訴以討回公道，可透過各種不同的途徑。途徑包括獨立監察警方處理投訴委員會（對個別警務人員的投訴）、申訴專員公署（對政府服務的投訴），以及法庭（針對可作司法覆核的行為）。香港市民都熟知本身的公民權利，及經透過這些途徑，去達成目的。

13.  市民申訴成功與否，視乎個別情況而定。就算投訴不果，也往往有上訴機制可循。當然，市民也可聯絡傳媒或立法會議員，他們一般都能夠提供客觀的分析，也很多時會個別受理有充足理據的個案。在香港這樣的文明社會裡，一切依從法治、享有新聞自由、又有為民請命的代表，根本沒有藉口威脅採取武力行動。

14.  申請人曾於多年前，對房屋委員會有所不滿。至於他爭取公民權利，達至甚麽程度，不得而知，只知他最後於7年前因恐嚇房屋委員會職員，而被判刑事恐嚇罪名成立。他被判監禁3個月，缓刑兩年。他並沒有針對定罪提出上訴，因此他必被視為接受自己作出恐嚇是犯了錯。

15.  然而，他卻沒有汲取上次被定罪的教訓，更似乎是將他對房屋委員會的憤怒，轉移到警方身上，尤其是周高级督察。他要求警務處處長對周高級督察採取行動，否則會殺死一些他自己也形容為無辜的警務人員。其後他解釋所指的計劃，是開車將警務人員撞倒。申請人是的士司機，將要脅會做的事情付諸實行，傷害沒有戒心的警務人員，實在輕而易擧。

16.  申請人並非只是一時衝動而出言恐嚇。他在發送第一封信後一個月便發送第二封信，再於一個星期後，到警察總部要求見警務處處長，這顯示他是認真的。申請人的言詞明顯不是瑣屑無聊，他是一心要採取行動的。

17.  從部分申請人呈交本庭的書面陳詞可見，申請人顯然不願意，或不能夠，客觀地看事情。他認為原判法官偏袒控方，但其實法官只是陳述申請人自己承認了的案情。申請人說，他的策略是“先認後抗辯＂。但香港法律並不容許這個程序，而申請人到了現時階段仍堅持這樣行事，足以顯示他的偏執。就本案控罪而言，他已達至作出嚴重武力威嚇的程度。

18.  本庭都明白，申請人患有人格障礙(personality problem)和抑鬱症(depression)，然而精神科報告顯示，他並無任何精神病(psychotic illness)，故此，他對自己的行動是知情和要負上責任的。鑑於他重複作出恐嚇，又膽敢到警察總部去，接下來他的行動，可能不僅對他要脅的人，甚至連其他無辜的人，以至最終對他自己，都足以造成嚴重的後果。申請人的病可得到醫療治理，當然對他來說是最好不過，但與此同時，法庭也有責任保障無辜的人免受不能自制的人的威脅。

19.  於香港特別行政區訴馬照聲 [2004] 2 HKLRD 974一案中, 被告兩次將有毒食物放到超级市場。第一次他通知了警方，第二次則通知了傳媒。兩次都無傷及任何人。他被控兩項違反第212章《侵害人身罪條例》第23條的控罪（企圖施用毒藥），法庭裁定他罪名成立。就這兩項違反第23條的控罪，他被判處入獄5年。

20.  該案的被告也寫了三封信要脅會殺人。他被控違反第15條，高等法院就每項違反第15條的控罪，判處他入獄1年8個月，與違反第23條的刑期分期執行。

21.  上訴法庭推翻有關違反第23條的定罪。只剩三項違反第15條的控罪。法庭留意到，控罪的最高刑罰為10 年監禁。法庭認為該三項控罪所涉及的恐嚇性質嚴重，應予以重罰，在考慮圍繞違反第23條的控罪的案情時，認爲除非被告達到他的要求，否則他是有意圖去傷害他人的。

22.  就該三項違反第15條的控罪，上訴法庭以7 ½ 年監禁為每項控罪的判刑起點，為反映被告認罪，將刑期減至5年，有部分刑期分期執行，最後得出的總刑期為6年8個月。

23.  馬照聲一案的案情固然較為嚴重，但本案的申請人已設定一個他有能力執行、不怕對外透露的計劃，更膽敢到警察總部去企圖推進他的要求。

24.  依本庭看來，原判法官最後判處上訴人10個月的監禁，完全恰當，也實在是從輕法落，故此，駁回針對判刑的上訴是必然的。我們唯有寄望，為了各人著想，上訴人在獄中可得到適切的治療，並於出獄後視乎建議接受跟進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