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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CMA 328/2018
[2019] HKCFI 660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不服定罪上訴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18年第328號
(原九龍城裁判法院刑事案件編號2018年第103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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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聆訊日期： |
2018年12月20日 |
| 判案書日期： |
2019年3月15日 |
判 案 書
1. 經審訊後，上訴人被裁定一項「猥褻侵犯」罪罪名成立，判處60小時社會服務令。他現在就定罪提出上訴。
2. 在原審及此上訴，上訴人都是由石大律師代表。
控方案情
3. 本案是一宗發生在港鐵車廂內的非禮事件，控方指上訴人站在女事主後面，以左手觸摸她左邊臀部。
4. 控方傳召了兩名證人作供，即受害人女子X（下稱“PW1”）及案發時與她同行的女性朋友（下稱“PW2”）。案發當日大約下午6時45分，二人在金鐘站乘港鐵往尖沙咀。進入車廂後，PW2站在PW1的左方，當時車廂逼滿人，PW1初時感到右邊膊頭後面有東西貼住，她擰轉頭往後方望一望及稍稍移動，示意後面的人（即上訴人）不要太貼近。
5. 列車關門後，PW1感覺到左邊臀部位置有個軟的物體貼住她晃動，PW1起初以爲是站在她左後方的一個小童站不穩而扶著她。這感覺持續了一會後，PW1感到在她臀部的物體是一隻橫放的手掌，輕微上下細力晃動，列車接近尖沙咀站時，移動幅度加快。PW1覺得不尋常，便轉頭望向左後方，見到自己左邊臀部被一隻手貼著，她沿著該手向上望，看見這隻手是正在「反白眼」的上訴人的左手，他當時好像沒有察覺PW1已發現他在摸她。PW1對PW2說：“有人摸我”，並叫PW2看看。上訴人的左手隨即移開，但仍停留在PW1臀部後面的位置，PW2看見上訴人的左手伸出在PW1左邊臀部外相隔約10厘米。PW1前後被摸了大約一至兩分鐘。PW1表示要報警，衆人一同離開車廂，月台助理及警員先後到場處理事件。上訴人在警誡下否認指控。
辯方案情
6. 上訴人選擇不作供，亦沒有傳召辯方證人。辯方立場是，上訴人沒有摸PW1的臀部，這可能是PW1左後方的小童所為。
定罪理由
7. 裁判官就舉證責任和標準的相關原則、上訴人有良好品格、及性罪行的指控易於作出但難於反駁等等情況，給予自己適當的指引[1]。
8. 裁判官詳細分析證人的證供後，認定PW1及PW2都是誠實可靠證人，裁判官接納她們的證供為事實認定。裁判官亦排除了是小童碰到PW1臀部的可能。裁判官指出，雖然車廂人多擠逼及稍有搖晃，但也不至PW1臀部被摸一至兩分鐘之久；而且PW1望左後方時見到上訴人的手貼在她臀部，當時小童站在她身後有一段距離。
9. 裁判官認定上訴人是故意猥褻侵犯PW1，故裁定上訴人罪名成立。
上訴理由
10. 上訴方提出的上訴理據為：
(1) 裁判官未有或未有妥當考慮案中證據的疑點；
(2) 裁判官錯誤地依賴其猜測去解釋控方案情中的固有不可能性；及
(3) 定罪不安全及不穩妥。
11. 答辯人反對上訴申請。
討論
上訴理由一
12. 石大律師陳詞指，當時車廂擠逼，PW1身後又有小童，PW1感覺到的觸碰，極有可能是由她身後的小童所造成，但裁判官只是以「小童在她身後有一段距離」為由便否定這可能性，是沒有妥當考慮此證據。
13. 本席對此不能認同。上訴方依賴的主要是當時車廂擠逼，而有一小童在PW1左邊身後。但是，根據PW1的證供，她感覺到類似手掌的物體貼在她左邊臀部晃動一至兩分鐘，而這物體一直沒有離開，當她望向左後方時，更親眼看見上訴人的手仍然貼在她的臀部，PW1亦見到小童在她身後根本並不接近她。
14. 基於PW1的證供，裁判官排除PW1是被小童觸碰的可能性是絕對正確的，本席看不到石大律師所指的疑點存在。
15. 這上訴理由不成立。
上訴理由二
16. 上訴方指裁判官依賴自己的無客觀證據支持的猜測，去解釋控方案情中的固有不可能性。石大律師首先強調，上訴人站在PW1右後方，PW1在轉頭而不轉身的情況下，PW1是不可能看到上訴人的手及他的樣貌。裁判官是無視PW1頭部轉動的局限性，而錯誤地猜測PW1可以在「擰頭再側一側身的情況下」望到上訴人的面部。
17. 上訴人另一點批評是指，根據雙方在庭上量度上訴人左手向外伸出約45度時指尖與掌心離地面距離，比較PW1供稱被碰觸之部位距地面高度，可知上訴人的手觸摸之處應該是PW1的後腰而不會是臀部，但裁判官卻猜測上訴人是可以刻意垂下左邊膊，或微微屈曲膝蓋。
18. 誠如裁判官在辯方結案陳詞時已指出，PW1能否看到上訴人的面部，只是她轉身幅度的問題，裁判官甚至在庭上示範了如何做到[2]。石大律師的邏輯建基於當時上訴人是站在PW1右後方，但是審訊謄本顯示，PW1並沒有說在轉左望後時，見到上訴人在她右後方。根據她主問時的證供，她只是在剛上車及車門關閉後，感覺到右邊膊頭後有東西貼住[3]，她轉右望時其實也見不到後面那人的面[4]。本席認為, 無論PW1怎樣描述上訴人的位置，這亦只不過是從她的角度觀察，她可能沒有用十分精準確的方位來形容上訴人的位置，但根據PW2的證供，當PW2收到PW1投訴並望向上訴人時，PW2看見上訴人站在PW1的正後面[5]。本席不能理解何以PW1轉頭及「側側地」轉身不可能見到在她後面的上訴人的手和面。
19. 上訴方以庭上量度數據來推論上訴人的左手不可能觸摸到PW1的左臀，是毫無根據之說。PW1形容上訴人的手伸出45度只是一個大約估計，這估算基礎差之毫釐，結果便謬之千里, 而且這亦不是指PW1的手在PW1臀部的時候, 石大律師的理論毫無立足之地。裁判官說上訴人可以垂低膊頭及屈曲膝部並非猜測證據，而是說明有很多不確定因素可以解釋，旨在指出辯方理論之謬誤，實屬無可評批。
20. 石大律師又指，根據PW2的證供，上訴人知道被發現摸PW1的臀部後，沒有立即將手收回自己的身旁，「反而進一步向外伸展」，這個反應有違常理；大律師又指，裁判官裁定上訴人“只將手從臀部稍爲移開，而並非向左外邊移開”[6]，與PW2的證供相違背。
21. 答辯人引述相關謄本來反駁，指出PW2並沒有確實地說上訴人將手「進一步向外伸展」。謄本顯示，PW2在庭上作出示範時，裁判官與石大律師的對話如下[7]：
“官：…… 即係其實就係喺左邊嘅臀部嘅再靠左，左方，係咪？
MR SHEK：或者呢個直頭喺正臀部上邊，即係。
官：係。
MR SHEK：即係，係，臀部上方喇。
官：係。係喇，即條靠左。
MR SHEK：係。
官：左邊嘅臀部再左－－即係外邊位嘅臀部，你話上邊呀？
MR SHEK：中間，個臀部中間．．．
官：係嘞。
MR SHEK：... 嗰個位置喥喇 。
官：好。”
由此段謄本可見，PW2並沒有說上訴人把手進一步向外伸展。
22. 裁判官在裁斷陳述書第37段指「PW2的描述偏差」的意思不太清楚，他應該是指PW1及PW2望到上訴人的手的時間不同而有所偏差。無論如何，PW1和PW2都是說上訴人的手仍伸出但不是貼在PW1的臀部，本席看不到PW1及PW2的說法有甚麼關鍵性分別。
23. 至於上訴人為何不把手縮回自己身旁，完全是上訴人的個人反應，不同的人在這情況可能有不同反應，本席並不認為PW1及PW2說法是有違常理或固有不可能。
24. 這上訴理由不成立。
上訴理由三
25. 這理由泛指定罪不安全及不穩妥。石大律師投訴裁判官依賴種種「可能性」去填補控方證據漏洞，變相錯誤地要求辯方反證自己無罪。本席認為這批評毫無根據。
26. 裁判法院上訴是以重審方式進行，處理上訴的法庭需根據在原審時已呈交的證據進行重審。
27. 評估某名證人是否誠實可信，是原審裁判官裁斷權力的範疇。處理上訴的法庭沒有機會目睹證人作供時的神態舉止，缺乏原審裁判官耳聞目睹的優勢。因此，除非裁判官的裁斷不合情理邏輯、或在處理證據時就重要事項有錯誤引述或者遺漏、或是其裁斷明顯出錯，否則，處理上訴的法庭，不會輕言干預裁判官的裁斷。
28. 裁判官就控方證人的可靠性及可信性的評核，和是否接納其證供乃事實的裁斷。
29. 本席認為，本案控方證據非常充份。從裁斷陳述書中可見，裁判官已充份考慮和分析了案中的證據及雙方陳述。裁判官就事實之裁斷並沒有任何明顯錯誤之處，亦沒有上文所述上訴法庭需要干預之情況出現。
30. 以重審角度而言，辯方證據十分充份，足以在毫無合理疑點標準下證明控罪。
結論
31. 本席認為定罪安全穩妥，駁回上訴。
答辯人：由律政司高級檢控官柏愛莉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上訴人：由張志宇律師行轉聘石書銘大律師代表。
[1]《裁斷陳述書》第27至28段，上訴宗卷第16頁。
[2] 見審訊謄本，上訴宗卷第102頁J-L。
[3] 見審訊謄本，上訴宗卷第53頁P-S。
[4] 見審訊謄本，上訴宗卷第71頁U。
[5] 見審訊謄本，上訴宗卷第90頁M。
[6] 《裁斷陳述書》第37至39段，上訴宗卷第19頁。
[7] 見審訊謄本，上訴宗卷第94頁S至95頁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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