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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60/2024
[2025] HKDC 1761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6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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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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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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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桂鴻（又名馬桂鴻） |
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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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婷 |
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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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龍 |
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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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葉志康先生，為外聘大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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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明德先生，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陳銘傑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一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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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佩芳女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李立本律師行延聘，代表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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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富樂先生，由溫楊侯律師事務所延聘，代表第三被告人 |
| 控罪： |
[1] 串謀詐騙 (Conspiracy to defrau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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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3] 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訴第二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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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串謀詐騙(Conspiracy to defraud)（訴第二及第三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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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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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案共有三位被告人（下稱D1至D3），三人共同及分別被控以下四項控罪：
(a) 控罪一：串謀詐騙[1]（訴全部被告人）
(b) 控罪二及三：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2]（只訴D2）；及
(c) 控罪四：串謀詐騙（訴D2及D3）。
2. D1原否認控罪一，不過在審訊開始時更改答辯，承認了控罪一及相關的案情撮要，被裁定罪名成立；D2則在初次答辯時已承認了控罪一至三及同意案情撮要，被裁定罪名成立，而她所面對的控罪四則保留在法庭檔案；至於D3，他否認控罪一及四，最終在審訊後被裁定控罪一罪名不成立，但控罪四罪名成立。現法庭處理D1至D3的判刑。
案情撮要
3. 本案詳細的背景及案情可見於D3的裁斷理由書，因此不在這裏詳述。簡而言之，本案涉及有人以虛假的資料，向銀行申請由政府透過香港按證保險有限公司作擔保，專為協助中小企業在疫情期間融資而設，名為「百分百擔保特惠貸款」的貸款計劃（下稱 “百分百貸款＂）。申請貸款的企業名為「豆香坊」，是一間銷售濾水器及健康產品的公司，獨資經營者名叫「徐心」（下稱 “徐＂），她就是本案的主謀。
4. 控罪一至三涉及徐於2022年1月為豆香坊向香港上海滙豐銀行有限公司（下稱“滙豐”）作出的首次百分百貸款申請，徐在申請中提交了一些虛假的文件，當中包括虛假的僱員薪金紀錄，D1及D2的角色就是同意讓徐將款項存入自己的銀行帳戶，事後再將款項交還徐，目的就是製造虛假的薪金入帳紀錄，令徐可以誇大豆香坊每月僱員薪金的支出，從而令豆香坊可以獲批更大額的貸款。
5. D1為徐的前度男友，他從未受僱於豆香坊，因此他的薪金紀錄全屬虛假；至於D2，她在有關時間的確受僱於豆香坊，她的月薪不足2萬元，但豆香坊在貸款申請中卻虛假聲稱D2的月薪約為8萬元。此外，D2亦有在徐的指示下為豆香坊的貸款申請準備文件。
6. 最終，豆香坊的百分百貸款於2022年3月獲批，滙豐將港幣4,734,000元存入豆香坊的銀行帳戶，其後徐陸續把合共港幣3,220,000元的貸款轉帳到她的個人銀行帳戶。有關貸款一直被拖欠，至今尚未償還，而徐更已棄保潛逃，失去聯絡。
7. D3的角色與另外兩位被告人完全不同，他是一間顧問公司的負責人。就控罪一而言，控方指控是D3在徐申請首次百分百貸款的過程中，明知徐使用虛假的資料，而仍對徐提供協助及給予意見，並收取報酬。法庭在裁決中認為，控方的證供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D3對上述虛假資料知情，故此裁定D3控罪一罪名不成立。
8. 至於控罪四，法庭裁定D3在徐申請加借貸款的準備過程中，曾建議徐使用虛假的營業額，而徐結果有跟隨D3建議，指示D2製作了一張虛假的單據。在這基礎上，法庭裁定D3控罪四罪名成立。
9. 值得一提的是，警方在徐作出加借申請前已採取行動，拘捕相關人士，故此加借申請並沒有實際作出，沒有人因此蒙受損失。假使加借申請成功，潛在的貸款額將會是貸款上限減去首次貸款金額的餘額，即大約港幣120萬。
輕判請求
10. D1現年42歲，未婚，在香港出生，接受教育至中四，過去一直從事水吧工作，月薪港幣21,000元。D1的家人包括75歲的母親及6位兄弟姊妹。D1過往有一次刑事紀錄，他於2022年曾因管有危險藥物被判處罰款。
11. 辯方陳詞，D1因為與徐曾是情侶關係，結果被對方利用犯案。D1對涉案貸款申請的詳情並不清楚，只是愚蠢地跟隨徐的指示行事，案件中沒有任何得益，參與度極低，角色相對次要。辯方希望法庭考慮到D1認罪表達悔意，過往只有一次較輕微及不同類的定罪，可對他予以輕判。
12. D2現年38歲，已婚但丈夫於2019年因病離世，遺下兩名分別17及14歲的子女，由D2照顧。D2在內地出生，於2000年來港定居，接受教育至中五。D2的父親早年因病離世，母親現年59歲，另有一位妹妹。D2沒有刑事紀綠。
13. 辯方陳詞說，D2多年來一直努力工作及照顧家庭，婚後除了照顧丈夫及子女外，仍有外出工作，更不斷努力充實自己，修畢多張文憑。後來丈夫不幸離世，D2更要一邊工作，一邊照顧兩名年幼的子女。
14. 關於本案，辯方說D2由於個性單純，徐給她甚麼指示她只是照做，雖然過程中也有感到不妥，但又不敢不依徐的指示，最終犯下大錯。辯方說D2在事件中完全沒有獲益，角色次要，罪責較低。事後D2感到非常後悔，因此她不僅適時承認所有控罪，更同意為控方作證，最終成功令D3定罪。辯方希望法庭可給予D2較大的認罪扣減，辯方提議法庭可考慮給予50%的扣減。
15. D3現年49歲，已婚，與妻子育有一位11歲的女兒及5歲的兒子，妻子是家庭主婦，早前被診斷患上癌症，現仍需到醫院定覆診。D3接受大學程度教育，畢業後一直從事財經公關工作，事發時是一間公關顧問公司東主，被捕後改為在另一間公關顧問公司擔任首席執行官，D3沒有刑事紀錄。
16. 辯方陳詞，D3並非本案的主謀，角色相對次要。涉及控罪四的加借申請最終沒有作出，故此沒有任何人蒙受損失，而加借申請涉及的金額亦較低，最高不會超過港幣約120萬。
17. 辯方進一步陳詞，D3為家庭的支柱，不僅經濟上支持家人，患病的妻子、年老的雙親及一對子女，包括患有自閉症的兒子，均對D3極為倚賴，位置無可替代。若D3失去自由，對家庭必會造成巨大的打擊。辯方呈上由D3本人、他的妻子及兩位朋友撰寫的求情信。辯方希望法庭判刑時會顧及D3家庭的情況，對他作最寛大的處理。
判刑考慮
18. 上訴庭在多宗案例中指出，以虛假文書詐騙銀行是嚴重的罪行，這些不法行為不僅會令香港作為國際金融及銀行中心的名譽受損，更會令銀行蒙受經濟風險。以本案而言，更涉及政府以公帑作保證，因此最終蒙受損失的是政府及所有香港市民。
19. 由於串謀詐騙案的案情千變萬化，上訴庭並沒有為此控罪訂下量刑指引，法庭須就每宗案件個別的案情作考慮，考慮的因素包括涉案金額、被告人角色、詐騙行為的複雜程度及持續時間等。
20. 在考慮判刑時，法庭參考了辯方呈上的案例包括香港特別行政區訴戴志偉[3]及HKSAR v Yu Lai Lai Agnes[4]等。
21. 整體考慮本案的案情，法庭認為本案的詐騙行為涉及一定程度的計劃及預備，複雜程度不算低，控罪一涉及港幣400多萬，金額絶對不小。整體考慮後，若以主謀來說，法庭認為控罪一的量刑起點應為監禁4年至4年半之間，而控罪四由於涉及金額較低，量刑起點則應約為監禁3年至3年半。
22. 法庭認為，D1至D3在案中的角色及罪責各有不同，尤其是D1與D2均沒有在詐騙中獲得任何利益，只是因為不同的原因被主謀利用，法庭認為二人的量刑必須反映罪責的差別。至於D3，證供顯示他是收取費用協助徐犯案，因此他的罪責比另外兩人為高，但與徐相比仍有距離，法庭在考慮量刑起點時會顧及罪責的分別。
23. 整體考慮後，就控罪一而言，法庭認為D1及D2的合適量刑起點均為監禁3年，即36個月；就控罪四而言，由於有關申請並未被作出，而牽涉金額亦遠較控罪一為低，因此就D3來說，控罪四的合適量刑起點為監禁2年半，即30個月。
24. 至於D2面對的控罪二及三的洗黑錢罪，法庭在量刑時考慮了律政司司長訴雲國強[5]、香港特別行政區訴許有益[6]及HKSAR v Boma[7]等案例。由於控罪二及三涉及的金額較低，分別只是港幣478,500元及港幣79,500元，再考慮到D2在案中角色等因素，法庭會採取較低的量刑起點，控罪二的起點為監禁12個月，而控罪三為監禁6個月。
25. 有關D1及D2認罪的扣減，就D1而言，法庭接受辯方解釋，由於D1在非常接近案件開審前才收到D2的證人供詞，故此認罪的決定要直至開審時才能作出。考慮所有情況後，法庭認為D1的認罪扣減應為25%。至於D2，參考了案例Z v HKSAR[8]後，法庭認為D2的證供被法庭接納並成為D3定罪的部分基礎，因此法庭會就她承認的控罪一至三，均給予連同認罪50%的扣減。
26. 最後是D3，他是在審訊後被裁定罪名成立，沒有認罪的扣減，不過辯方在審訊中採取了務實的態度，與控方在證供上達成了協議，令法庭節省了不少時間，為此，法庭會就控罪四給予2個月的扣減。另外，法庭對D3家庭情況有一定的同情，尤其是她妻子患病仍要在D3服刑期間照顧兩名兒女，考慮後法庭會額外給予4個月的扣減。
27. 基於以上理由，三位被告人的判刑如下：
(a) 控罪一：D1監禁27個月；D2監禁18個月；
(b) 控罪二：D2監禁6個月；
(c) 控罪三：D2監禁3個月；
(d) 控罪四：D3監禁24個月。
28. 最後是D2的總刑期。考慮到D2的個人情況及她所展現的悔意，法庭認為3年的總刑期，即給予50%扣減後為18個月，已足夠反映D2在案中的罪責，故此，法庭命令D2控罪一至三的判刑，全數同期執行。
29. 總結，D1至D3的最終判刑分別為：
(a) D1：監禁27個月；
(b) D2：監禁18個月；及
(c) D3：監禁24個月。
[1] 違反普通法並可根據香港法例第200章《刑事罪行條例》第159C(6)條予以懲處。
[2] 違反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5(1)及(3)條。
[3] [2011] 4 HKLRD 529
[4] CACC 242/2013
[5] [2012] 1 HKLRD 197
[6] [2010] 5 HKLRD 536
[7] [2012] 2 HKLRD 33
[8] [2007] 10 HKCFAR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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