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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046/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104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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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Ms Cecilia Liang，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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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r Stephen Fong，由法律援助署委派的麥樂賢周綽瑩司徒
悅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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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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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被控一項入屋犯法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0章《盜竊罪條例》第11（1）（b）及（4）條。
2. 控方案情指出，3名理工大學學生在大學房間研習間離開用膳，但留下3部手提電腦，他們返回時卻發現全部手提電腦失竊。閉路電視拍攝到一名男子曾進出該房間。後來警方拘捕被告，被告在警誡下說已賣掉該3部電腦，被告爭議此回應的自願性。方大律師亦指，其回答亦並非必然代表被告就是竊匪等等。
3. 根據雙方同意事實MFI-1及MFI-4，
i. 2016年7月9日，約17:00時，施錦雯（PW1）、邵嘉銚（PW2）、溫耀霆（PW3）及司徒依婷（PW4）於香港理工大學QR513室一同做報告研習；
ii. 同日約18:30時，PW1、PW2、PW3離開該房間去吃晚飯，遺下各人每人一部手提電腦共3部，共值20,976元於該房間內之書桌上，打算飯後回來繼續研討。PW4司徒依婷於19:30時也離去；
iii. 2016年7月9日，位於理工大學蔡繼有樓Q座5樓513室外之閉路電視所拍攝之片段燒錄成光碟P5 - P7，證物鏈並無爭議，內容是正確顯示實際情況；
iv. 從P5 - P7光碟截圖所得之照片共30張，列於照片簿P8內，影像是準確的，並無修飾；
v. P3是一張理工大學蔡繼有樓Q座5樓之準確平面圖；
vi. 閉路電視截圖顯示於閉路電視所標籤之時間18:47:50，PW1施錦雯由QR513課室房門（1）步出；
vii. 18:47:52時，PW1於QR513課室房門（2）旁；
viii. 18:47:55時，PW1於QR513房課室房門（1）步出，PW2及PW3於QR513課室房門（2）步出；
ix. 19:31:25時，PW4司徒依婷於QR513課室房門（2）步出；
x. 20:46:18至20:46:33時，一名男子X出現於QR513課室外走廊（相片P8（7 - 10））；
xi. 20:46:38至20:46:42時，男子X進入QR513課室（相片P8（11 - 12））；
xii. 20:46:47至20:47:25時，X離開QR513課室（相片P8（13 - 14））；
xiii. 21:00:02至21:00:07時，X再次出現於QR513課室外走廊（相片P8（15、16））；
xiv. 21:00:10至21:02:35時，X於QR513課室外走廊徘徊（相片P8（17 - 22））；
xv. 21:03:16至21:03:23時，X再次由房門（1）進入QR513課室（相片P8（23 - 26））；
xvi. 21:04:00至21:04:08時，，X正離開QR513課室及走出走廊（相片P8（27 - 28））。
xvii. 閉路電視所標籤的時間18:59:57時出現了7秒之畫面停頓及跳格之情況，而閉路電視所標籤的時間由20:14:11至21:07:53時內，每分鐘均出現了大約15秒之畫面停頓及跳格之情況。
證供撮要
4. PW1施錦雯、PW2邵嘉銚及PW3溫耀霆分別在庭上講述在2016年7月9日下午約5時許，他們在理工大學QR513房間內一同研習，房間內亦曾有同學王嘉俊，但他已在6時許已離開。而約在6時半左右，PW1至PW3先後離開該房間用膳，並各自留下一部手提電腦在該房間內，打算用膳後回來，而他們離開時仍有PW4司徒依婷在內，後來他們約9時返回課室及發現3部手提電腦不見了，與PW4聯絡亦得知她其後離開房間，但沒有拿走該些電腦。他們於是到大學保安室及報警求助，他們亦從閉路電視截圖P8中認出他們離開該課室的情況（見相片P8（2 - 4））。
5. PW4司徒依婷，她講述與PW1至PW3當天在該QR513課室，他們其後先離開，並留下手提電腦放在一起，王嘉俊之前更在6時許已離開，她則逗留至約晚上7時30分左右。她離開前已關燈，讓人看來內裡沒甚麼，但學生無法鎖上門的。在離開時，3部電腦仍在課室內，她亦從閉路電視截圖6認出她於7時許離開。後來PW1致電問她有否拿走電腦，她表明沒有，其後得知PW1去了報失處理。
6. PW5梁志強是理工大學的保安員，他負責保安控制中心有關大學內的閉路電視，他翻查2016年7月9日當晚在QR513課室走廊外閉路電視的圖像，並燒錄光碟交予警方（P7），而只有他及上司有密碼可作翻查。他亦在保安中心觀看了整晚的片段，當中並無跳隔，可一直觀看，他發現在晚上7時30分之後，只有在約20:55至20:58時段曾有執垃圾工人推著垃圾車在走廊，其後進出QR513房間Door 1及Door 2倒垃圾及離開，並無取走任何其他物品。另外只有如截圖所顯示，男子X進入過QR513房間（相片P8（7 - 30））。他亦講述該些課室只有保安中心職員才可上鎖，學生無法鎖門，而除了學生、老師外，其他未有租用人士均不得使用。
7. PW6 SPC54951鄭偉立，他講述在2016年9月23日當值奉命到漢口道恕園大廈截查可疑人士，約下午4時許，他在大堂位置發現被告，尾隨他至漢口道51號外面截停他，發現他與較早前該理工大學失竊案件的可疑人士外型及樣貌吻合，便向被告作出調查及拘捕。被告在警誡下說「嗰三部電腦賣咗喇」，他其後便把被告帶回警署，向他發出羈留人士通知書P1，被告亦有簽署，然後再進行補錄警誡口供P2，被告亦確認及簽署，他表明並無對被告作出過任何毆打或恐嚇。盤問間，他被指出既在現場達一小時，為何不即時補錄，他說並無原因，返警署後已進行。而在補錄口供P2中，在警誡後他有說過「你明唔明白」，警員表示這只是其陳述，並非問題要被告作答。他亦否認有任何警員在車上或警署內毆打過被告。
8. PW7 PC1915鄧惠民，他在2016年9月23日看見PW6上前截停被告，他則在旁戒備，觀察環境以保障其人身安全。他亦指出在整個過程及帶被告接見值日官期間，被告並沒有出現過激動的情緒。盤問間，他表示現場PW6及被告有對答，但他沒有留意內容。他相距他們約兩米遠，他亦否認被告在現場說過「我冇偷過嘢」等的說話。
9. PW8 PC34698羅迪舜，2016年9月23日與隊員在漢口道帶被告上警車返回警署，期間對於被告是否有激烈行為，他沒有印象。在警車上，他沒有用粗口鬧過被告，亦沒看見被告在值日官面前說過甚麼，他亦沒有在任何時段毆打過被告。
10. PW9 警長54535林發強，2016年9月23日下午4時左右，他與隊員在漢口道附近協助把被告帶回警署，期間沒看見過被告情緒激動，亦沒聽過被告說「唔好屈我」等的說話，更沒有人毆打過他。
11. PW10警署警長47948吳炳葵，2016年9月23日在尖沙咀分區報案室當值日官，當日奚松波，即被告約在下午5時許到達，被告沒有不正常情況，亦沒有任何投訴，也沒有任何激動的說話或說過「唔好屈我」等等的說話。
12. 被告選擇在特別事項上作供，他現年41歲，在2016年9月23日下午4時30分左右，他在漢口道恕園大廈外被3名警員截停，PW8曾不由分說用右勾拳打他，又說被告與理工大學嗰單嘢有啲似，於是便向被告鎖上手銬，更說返警署慢慢計數。上車後更說唔認打到佢認。被告回應說「唔好屈我」，被帶返警署時，被告也有向值口官講述「唔好屈我」等等。其後，PW8在警署內曾再用右勾拳打被告腹部，再打了被告胸部兩下，PW9亦加入，用右勾拳打被告腹部及胸口等等。被告已覺得有點暈，警員便著他簽下通知書P1，又在另外一張紙上叫他簽署，又著他在紙上寫下兩段文字，其後被告被帶上2樓。當日他已被打至周身傷，要求看醫生，後來在翌日9月24日才被安排到了伊利沙伯醫院驗傷，醫生證明書為D1。
13. 盤問間，被告指出他被毆打及有流血、擦傷等，更表示PW8及PW9很大力打他，他甚至有叫過「救命」，後來看醫生也有檢查全身，女醫生更說被告有血腫，他也有展示過傷勢給醫生看等等。
14. 被告在一般事項上選擇不作供，這是他的權利，不可因此對他有任何不利的推斷。
證供分析及裁斷
15. 舉證責任在於控方，須證明至毫無合理疑點，被告並無責任證明任何事情。首先，在特別事項上，被告的證供多番指出被PW8及PW9大力毆打，有流血擦傷及血腫等等，翌日見醫生時，更被檢查全身，更有展示過傷勢，可是其醫療報告D1卻表明被告胸口及腹部並無任何傷口或瘀傷，亦並無任何骨折。顯然，被告指稱被警員毆打不是事實。進一步而言，就被告在通知書及補錄口供上已簽署，更寫下結尾聲明，表明已閱讀口供內容，全部屬實及為準確紀錄，但現在又說不知寫下甚麼等等。被告的證供不是說出事實，本席並不接納被告的證供。
16. 可是，被告並無責任證明任何事情。就被告的口頭招認及補錄口供而言，PW6至PW10各警員在庭上均已清楚講述怎樣拘捕被告、帶他上警車及經過值日官等等。各證人的證供互相吻合，也並無任何證供如被告所指他曾向值日官表示過被屈的證供，且並無任何激動的情況，也沒有作出過任何要求及投訴。各警員的證供清楚、清晰，均為誠實、可靠的證人。毫無疑問，被告確實如PW6所述，在警誡下曾自願地作出該回應，其補錄口供亦是自願下所作出的，並無任何理由可予以剔除。
17. 本案中，按PW1至PW4 4名學生及PW5保安員以至CCTV及截圖等的證供所顯示，明顯地PW1至PW3留下了3部電腦在課室內，回來時已不見了，該3部電腦必然是在PW4約晚上7時30分左右離開後至他們回來約9時期間被盜竊的。當時CCTV顯示只有清潔工人及男子X曾進出過該班房，而清潔工人離開時亦不見有帶走任何物品，因此，唯一無可抗拒的推斷，該3部電腦必然是由男子X作為侵入者盜竊了該3部手提電腦的。
18. 但由於CCTV的影像質素及截圖等等，控方並非倚賴這些圖像來作出與被告容貌的比對。事實上，即使要作出比對，被告被拘捕已是在9月23日，距離該些電腦在7月9日被竊亦已是兩個多月後的事，況且被告被捕時亦並無拍攝下其當時的容貌以作較近期的比對。現在審訊時已事發超過一年，在庭上作出這樣的比對，亦顯然會對被告不公平。但無論如何，控方主要是倚賴被告在警誡下的回應，說「嗰三部電腦賣咗喇」來指控被告干犯此控罪。
19. 代表被告的方大律師援引終審法院在HKSAR v Zhou Li Mei FACC 10/2016一案來指出，法庭必須小心、謹慎地考慮被告的回應，是否是含糊不清或模棱兩可的句字，是否必然合理地指向具證據價值的陳述等等。法院亦必須考慮此陳述是否可能出於對被告不公平損害的風險，將遠超於其證據的價值等等。就此方面的考慮，本案發生於2016年7月9日，但被告只是在兩個多月後，即9月23日才被拘捕，雖然警員向其作出指控時，已指出犯案時間及細節等等，然後才警誡他，但畢竟這亦已是兩個多月前的事，被告即使說出了「嗰三部電腦賣咗喇」，當然，較直接的理解就是被告賣了的，但這是否是必然的解釋呢？誠然，這也可被理解為被告只是知道該些電腦被賣走了，但卻並非由被告自己賣掉的。再者，即使真是被告自己賣掉的，這又是否必然是被告所盜取呢？當然，接贓也是犯罪，但在證據上，若單憑此句子又是否可肯定他知悉該些電腦確實是被盜竊得來的呢？進一步而言，更難以肯定地說就是被告自己親自盜竊得來，再由他所賣掉的。
20. 顯然，在缺乏進一步的招認或有關其他的細節下，單憑被告這樣簡單的一句回應，實在不能武斷地說被告必然就是該男子X，進入過該房間內盜竊該3部電腦的。在此情況下，被告的回應雖是非常可疑，亦致使他被控此控罪，但在缺乏其他實質的證據或進一步的招認細節下，本席認為控方未能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實被告干犯此控罪。因此，被告就此控罪正式被裁定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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