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陳松坡

HCMA1053/2005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原訟法庭

刑事上訴司法管轄權

減刑上訴

案件編號 ：裁判法院上訴案件2005年第1053號

(原觀塘裁判法院2005年第689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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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案 書

1. 上訴人承認一項管理賣淫場所罪，違反香港法例第 200 章 《刑事罪行條例》第 139(1)(b) 條和一項展示宣傳賣淫的標誌罪，違反香港法例第 200 章《刑事罪行條例》第 147A(1) 條，分別被判4 個 月即時監禁和罰款15,000 元。上訴人現不服判罰，提出上訴。

2. 根據上訴人在庭上承認的案情，兩名喬裝嫖客的警員先後到達控罪所指名為「浪漫指壓」的處所，由上訴人接待及議價，安排兩名內地妓女提供性服務。後來，其他警員到場，拘捕上訴人。

3. 上訴人在會面時承認他的角色是接待嫖客和為他們安排妓女提供性服務，每次收費390 元，他只工作了5 天，每日賺取200 元。上訴人亦在處所附近的兩處地點，公開地展示了兩個以紅色280及以綠色寫上「浪漫指壓」的膠標誌，而該兩個膠標誌均可合理地被理解為宣傳娼妓提供服務的標誌，旨在吸引嫖客光顧上述場所。

上訴理由

4. 上訴人在上訴理由中認為判罰過重，同類案件罕見判監及罰款。上訴人大律師指本案並不存在令情節嚴重之因素，而裁判官不應在沒有證據或統計數字下擅自考慮案件的普及性，他又指香港的色情事業在2005 年開始實已今非昔比，逐漸走下坡。

5. 大律師在書面陳詞中列舉杜老誌和中國城夜總會相繼結業的例子，以示色情事業在港式微，他指原審裁判官稱淫業在港普及是與現實脫節。

6. 上訴人的大律師援引了HKSAR v. Sung Kwong Ngai,HCMA1160/2004一案。在該案中，一名被控管理色情場所的上訴人被原審裁判官判處8 個 月的刑期，他不服判刑提出上訴。賴盤德暫委法官改判他4 個 月監禁，緩刑兩年。上訴人大律師倚賴該案例，強調就一名過往並無案底的被告而言，4 個 月的刑期和罰款15,000 元是明顯過重，而裁判官亦忽略了量刑整體性。

答辯人回應

7. 答辯人指，就控罪一而言，根據有關案例，監禁的幅度為3 至18 個 月，最普遍是3 至6 個 月的監禁。故此，裁判官判處上訴人4 個 月監禁絕非原則上犯錯或明顯過重。就控罪二而言，最高刑罰是100,000 元罰款和監禁12 個 月，所以15,000 元的罰款既非過重，亦考慮了上訴人支付的能力，所以亦沒有在原則上犯錯。

判決

8. 裁判官正確指出就管理賣淫場所罪，即使犯案人士過往並沒有案底，一般的量刑起點是6 個 月的即時監禁，此乃有例可援的。現本席按各判案書頒佈案例日期綜合如下： 

(1)     R v. Kwan Wah Sang, HCMA1324/1988, Yang CJ是這樣説的:

“…for custodial sentences the range appears to be 3 to 18 months, the most common being 3 and 6 months’ imprisonment.”

(2) HKSAR v. Ng Tsz Fung, HCMA800/1998, 該案上訴人以往並無案底，阮雲道法官沿用了Kwan Wah Sang的案例，認為6 個 月的起刑點是適合的；

(3) HKSAR v. Lee Tang Yau, HCMA602/2001，賣淫場所涉8 名非法入境的妓女，貝珊法官認為那屬令上訴人罪加一等之因素，12 個 月的起刑點是正確的。

(4)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訴張拓財及另一人, HCMA531/2003，場所屬有組織經營，但不涉非法入境或年輕妓女等令情節嚴重的因素，張慧玲暫委法官分析了Ng Tsz Fung案，她認為12 個 月的起刑點是適合的。

(5)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訴吳膺青, HCMA706/2003，上訴人以往並無案底，在該場所工作了半年，杜麗冰暫委法官認為適當起刑點為6 個 月；

(6)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訴夏候群芳, HCMA1238/2003，上訴人以往並無案底，杜麗冰暫委法官指案件因涉持雙程證的妓女，故存在令情節嚴重的因素，加上該場所具一定程度規模，8 個 月的起刑點是正確的；

(7)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訴余仲明, HCMA63/2004；上訴人雖有刑事紀錄，但與該案控罪性質並不相同，杜麗冰暫委法官指9 個 月的起刑點屬於重但並非明顯過重；

(8) 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訴林詩琪及另一人, HCMA1249/2004，場所具規模，上訴人被控協助管理賣淫場所罪，裁判官以12 個 月作起刑點，給予認罪扣減後判處8 個 月刑期。杜溎峰暫委法官認為原審裁判官以12 個 月為量刑起點並無不妥。

杜溎峰暫委法官分析了過往的案例時這樣說:

「從HKSAR v. Lee Tang Yau與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訴張招財及另一人，兩件案可見法庭普偏認同管理賣淫場所的量刑起點為12 個 月監禁。本席認為在釐定量刑起點時，裁判官應考慮有關賣淫場所的規模、運作模式、所提供的賣淫活動、場所的面積、僱員的人數、妓女的人數、顧客的數目、所收取的費用、營業利潤與營業額等。一般的賣淫場所僱用不超過5 名僱員及不超過10 名妓女，管理模式較為簡單。本席認為管理這類賣淫場所的恰當量刑起點是十二個月監禁。裁判官可視乎該賣淫場所的規模與運作模式釐定恰當量刑起點。此外，裁判官亦可考慮其他嚴重情況而提高量刑起點：如所僱用妓女的年紀、她們是否非法居民、她們可否在香港受僱傭等。協助管理這類賣淫場所的恰當量刑起點可以比管理者為低，但這視乎他所協助的性質與程度。」

9. 事實上，HKSAR v Sung Kwong Ngai, HCMA1160/2004和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訴林詩琪及另一人, HCMA1249/2004，兩案均涉同一處所、同一火苗行動，但判刑迥異。賴盤德暫委法官在判詞中清楚指出，檢控部門把一宗涉多名被告案件分拆為不同個別案件、由不同法官處理的做法，既屬不智亦會導致判刑缺乏一致性。該行動之背景已由賴盤德暫委法官在前者的判案書中簡潔地描述:

“… 27 vice cases arose out of this operation.  It involved over 70 people.  Of the 27 cases, 19 resulted in Defendants being given suspended sentences of imprisonment … in 6 of the cases people received short terms of imprisonment and in nearly all cases- not quite all but nearly all — less than the 8 months in this case.  Most of the prosecutions were for managing a vice establishment …”

他續指:

“Part of the problem of having some people sent to prison and some people receiving suspended sentences was promoted in this case because the prosecution chose to bring a whole number of small prosecutions … Sentencing is much fairer if the sentencer has the whole picture, so let us hope in future that, if there are similar prosecutions, cases are grouped together and brought together sensibly to deal with each set of premises involved.”

10. 本席認為Sung Kwong Ngai一案有着其獨特性，偏離現今即時監禁屬是類案件大勢所趨的判刑氣候。

11. 上訴人在上訴理由中指此類控罪毋須判處即時監禁，純屬他對法律之無知及謬誤。事實上，本案涉持雙程證的妓女，令案情情節嚴重。在HKSAR v. Lee Tang Yau, HCMA602/2001一案中， 貝珊法官指出:

“The use of illegal immigrants in cases of this nature was an aggravating feature.  As long as vice establishment were prepared to offer places for illegal immigrants to live and to work as prostitutes, they would avail themselves of that opportunity by crossing the border.  The problem that arose then was not solely a vice problem, but also one of immigration.”

12. 眾所週知，持雙程證來港人士在工作上是有限制的，她們不能在港受僱。如上所述，管理賣淫場所的人士同樣對這些不能在港工作的人造就了就業機會，吸引她們冒着違反雙程證條件跨境工作，在此層面下，在賣淫場所聘用持雙程證及非法入境妓女的人，受責性實不遑多讓。

13. 在張拓財一案中，張慧玲暫委法官清楚指出當某類罪行在某處漸趨猖獗和普遍時，法庭可因應此因素而加重刑罰，以儆效尤及杜絕此類罪行。裁判官在量刑時自可就某類案件在其裁判法院之管轄範圍是否猖獗和普遍作出相應考慮。大律師在書面陳詞時所提出某兩間夜總會相繼結業及港人紛紛北上或前往澳門尋歡，並不能被視作淫業式微的指標。裁判官之說法實有以偏概全之嫌，亦不能與地區性坊間淫業的普遍性相提並論。

14. 綜合上述案例，加上本案涉持雙程證賣淫的妓女，裁判官沿用6 個 月的起刑點絕非過重。再者，參看上述案例如Ng Tsz Fung和吳 膺青等，法庭除了就管理賣淫場所控罪判上訴人即時監禁外，再另判罰款。但在本案中，裁判官就第一項控罪只判上訴人4 個 月監禁，實屬寬宏大量。

15. 就第二項控罪而言，根據條例，最高判罰為100,000 元和監禁12 個 月。裁判官考慮了上訴人支付罰款之能力及同意由擔保金扣除，本席認為判處上訴人罰款15,000 元是合適的，也沒有偏離此等控罪一貫的處理方式。

16. 上訴理據不足，駁回，維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