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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122/2018
[2019] HKDC 1330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8年第12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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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日期 ： |
2019年6月25至27日；8月12、14、15日； 9月12日 |
| 裁決日期 ： |
2019年10月3日 |
| 出席人士 ： |
韋浩棠大律師，外聘檢控官，代表香港特別 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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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儀大律師，由法律援助署委派包建原律師 事務所延聘，代表被告人 |
裁決理由書
1. 被告人面對一項「盜竊」罪，他否認控罪。
控方案情
2. 控方的指控簡單、直接。2017年4月28日，被告人在位於尖沙嘴漆咸道其士大廈的東方滙款找換有限公司（下稱「東方滙款」），提取了3,850,443港元現金（等同人民幣3,476,950元）。
3. 控方共傳召了4位證人（彭先生、寧女士、梁女士、鄭女士）出庭作供，交代事情的原委。
4. 彭先生是內地商人。2017年4月末，他打算把500,000美元滙到美國購置物業和支付兒子的學費，故要求港人表妹梁女士幫忙。
5. 梁女士認識任職律師行文員的鄭女士 (Irene Cheng)，便要求她幫忙。
6. 彭先生的說法是，鄭女士安排他把款項以人民幣先滙到香港，兌為港元；然後再兌為美元滙至彭先生指定在美國的銀行戶口。滙款前，彭先生並不認識鄭女士，亦沒有與她直接聯絡。彭先生獲得的資訊和關於滙款的步驟，全是經梁女士向他轉述的。
7. 結果，彭先生按指示把款項（即人民幣3,476,950元）滙至東方滙款以「姜小平」名義開立的賬戶。同日下午，被告人到東方滙款提取了3,850,443港元現金。彭先生聲稱，他的款項從沒有按鄭女士的計劃滙到在美國的指定銀行戶口。
辯方案情
8. 被告人選擇作供，但沒有傳召辯方證人。他的辯解很簡單。事發時，被告人受僱於寰球國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寰球」）；「老闆」為李溢民 (Simon) 和聶高強（Kent哥）。被告人是Simon的私人助理。按被告人理解，寰球的業務是L/C（信用證）和滙款。業務的詳情和公司如何運作，被告人當時仍在學習中，故不太明白。
9. 被告人稱，他根本不認識，亦從未見過彭先生、梁女士、鄭女士。他解釋，提款當天，他只是按Kent哥指示，前往東方滙款把現金帶回公司；而當天由同事Jerry開車接載他往返。回到公司，他把款項原封不動交給Kent哥便完成任務，亦再沒有接觸過該些現金。被告人表示，不知道涉案現金的來歷或用途，也不知道Kent哥如何處理該些款項。
證據評估及分析
10. 舉證責任在控方，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證明控罪的每一元素。被告人沒有刑事紀錄，關於他的良好品格，本席已對自己作出適當的指引。
11. 被告人到東方滙款提取了380多萬港元現金，是不爭的事實。他在庭上解釋，指自己不知道該筆款項的性質、來歷、用途；亦沒有挪佔任何現金。他只是按上司的指示，把現金帶回公司。換言之，如果被告人的證言屬實或有可能屬實，法庭便須判他無罪。
12. 現時沒有證據顯示，涉案的現金踪向何往。被告人是最後接收該筆款項的人，故他嫌疑最大。可是，控方沒有提出任何關於搜屋或銀行戶口的證據，以證明被告人收藏了全部或部分款項。
13. 彭先生和梁女士均表示，他們依賴鄭女士安排滙款的操作。鄭女士則聲稱，她委託了友人Kent哥把款項滙到美國；自己只是梁女士和Kent哥之間的傳話人。
14. 彭先生和梁女士並不認識Kent哥，也沒有見過他。鄭女士是唯一聲稱認識Kent哥的證人。她推說沒有空出席列隊認人手續，但直接在庭上指出，被告人就是Kent哥。控方的立場是，如果被告人是鄭女士口中的Kent哥，唯一的合理推論必定是，他挪佔了自己從東方滙款提取的現金。
15. 被告人是否Kent哥，控方的證據似乎不足夠。
16. 電話號碼方面，被告人表示，他只有一個手機號碼，就是5588 8990。寧女士[1]則稱，提款當天，曾收到自稱「郭生」的客戶發給她關於涉案匯款的WhatsApp訊息。可是，她在庭上沒有提及該「郭生」的電話號碼。梁女士稱，經多番追問，鄭女士才願意告訴她 Kent的電話號碼 (5211 3401)。作供時，鄭女士承認，以Kent這名字儲存在她手機裏的電話號碼共有3個： 9669 5506、5211 3401、5211 5451。她解釋，她在手機的電話簿以「Kent哥」標示9669 5506這號碼；另外2個號碼Kent哥也曾使用，但以「Kent」來標示。鄭女士進一步解釋，5211 3401是Kent哥叫她向梁女士披露的電話號碼，所以告訴了梁女士。而5211 5451是「落口供」時她與Kent哥聯絡的號碼，因此告訴了警方並紀錄在其證人供詞上。換言之，直到出庭作供，鄭女士才首次披露9669 5506這電話號碼。
17. 本席認為，鄭女士有意隱瞞Kent哥的聯絡方法，並且在要項上對朋友（梁女士）及警方不盡不實。本席對她證言的可信性存疑。另一方面，被告人供稱，9669 5506是寰球其中一位 「老闆」 聶高強 （Kent哥）的手機號碼。可惜，現時沒有關於9669 5506、5211 3401、5211 5451這3個電話號碼登記用戶的證據；而上述電話號碼的通話紀錄也沒有。
18. 認人方面，鄭女士同意，她並沒有在證人供詞中描述Kent哥的外貎、身形、年紀。她聲稱，案發時已認識了Kent哥3、4年，亦時有見面。但由於她沒有出席列隊認人手續，本席不會給予她在庭上認出被告人是Kent哥的證據任何比重。
19. 關於被告人的證供，本席認為有可能是真確的。身為陪審員，本席認為，稍具合理思維的賊人或騙徒，斷不會於犯案時公然留下自己的個人資料（如身份證副本或住址證明[2]）。假如被告人是鄭女士口中的Kent哥，並打算把涉案的現金據為己有，本席不相信，他會利用如此拙劣並注定失敗的手法來犯案。
20. 此外，如果被告人真的挪佔了涉案的現金，他不會於2017年9月29日遭數名男子追數、恐嚇時報警求助[3]。同樣道理，被告人更加不會於本案開審前2個月，接受委任為寰球的董事[4]。本席相信，被告人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遭人冒他簽名而被委任為寰球的董事[5]。
21. 基於上述理由，本席認為，控方未能舉證至毫無合理疑點。本席裁定，被告人罪名不成立。
22. 彭先生遭騙去金錢，無疑是不幸。唯刑事法庭沒有責任替他找出賊人或款項的去向，本席只能按證據和法律作出裁決。
[1] 她是東方匯款的主任。
[2] 見「承認事實」（證物P14A）第1段。
[3] 見「承認事實」（證物P14B）第1段。
[4] 見證物D2。
[5] 被告人的簽名樣式，可比較證物P15 和證物D2；被告人的住址，可比較證物P6A、P15和證物D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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