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嚴四如

CACC86/2004

香港特別行政區

高等法院上訴法庭

刑事司法管轄權

減刑上訴申請

案件編號：刑事上訴案件2004年第86號

(原區域法院刑事案件2003年第1127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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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案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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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法官湯寶臣頒發上訴法庭判案理由書：

控罪

1. 上訴許可申請人嚴四如被控一項搶劫罪，違反香港法例第210 章《盜竊罪條例》第10 條。

2. 罪行詳請指申請人於2003 年10 月21 日，在香港赤柱舂磡角道68 號地下B 室內，搶劫曹念怡，劫去一部流動電話、三條頸鍊、一對耳環、一隻戒指、三張信用卡及現金港幣約8,000 元。

3. 案件在區域法院暫委法官練錦鴻席前審訊。被告承認控罪，但對部份控方案情提出抗辯。練法官需要採用「牛頓聆訊」(Newton Hearing)程序來處理有關問題。

4. 練法官最後判處被告6年監禁。被告人不服，向本庭申請許可，擬針對刑罸提出上訴。經聆聽代表申請人的謝德仁大律師的陳詞後，本庭拒絕申請。以下是本庭判決理由。

案情

5. 本案涉及一宗入屋搶劫罪，申請人亦同意的基本案情如下。事發在2003 年10 月21 日凌晨2 時許，控方證人(受害人)從睡夢中被驚醒，見到申請人正手持生果刀在她睡房裏出現並將她捆綁。申請人在屋內搜掠後，把贓物放在袋裏，然後從窗戶逃走。經點算後，證人發現失去手機、飾物及約港幣8,000 元現金。出現爭議而需要練法官進行「牛頓聆訊」的就是有關這8,000 元的問題。

原審法官所判的刑期

6. 練法官在聽過求情後，判申請人6 年監禁。他是以7 年為判刑基準，但因申請人並非完全承認控方的案情，所以他認為一般因認罪而得到的三份之一的減免在本案不適用，他祇把刑期減去一年。

刑期上訴許可申請

7. 代表申請人的謝德仁大律師向本庭提出兩點上訴理據：

(1) 原審法官不應因為曾經進行「牛頓聆訊」而不給予申請人三份之一的刑期折扣。

(2) 交替來說，就算原審法官可以不給予申請人三份之一的折扣，衹減一年的幅度，也並不合理。

謝大律師在庭上陳詞時指出，在閱讀過原審時辯方律師求情的騰本後，他認為他在書面陳詞裏提到「牛頓聆訊」的裁決不清晰的投訴不能成立，他會放棄這個理據及有關這部份的陳詞，但他堅持一年的扣減並不足夠。

8. 謝大律師認為本案中要以「牛頓聆訊」去處理的問題，實質上祇是控方案情的小部份，應該沒有浪費法庭太多時間，所以申請人不應失去太多之扣減。但謝大律師同意，究竟聆訊真正用去多少時間，他並不知道。

認罪後得到的扣減

9. 在一般情況下，如果被告認承認控罪，法庭會把他應得之刑期減去三份之一。這種較為寬大的做法是基於三個主要原因：被告的悔意、減省法庭的時間和其他因審訊而需動用的資源，及免去事主或受害人要親自上庭作供的煩擾。但如果被告不承認部份案情，至令受害人必須出庭作供，法庭也得花時間和資源進行聆訊的話，聆訊後失敗的被告就不可以得到三份之一的刑期減免。當然這方面也反映到被告對其犯罪行為並無多大悔意。

10. 答辯一方所呈上的兩個案例，已清楚表明這個原則，即是說在「牛頓聆訊」後，被告的判刑扣減不會再是三份之一的，而調整的幅度就會是屬於原審法官的酌情權。上訴庭在R. v. Lee Chiu Pang [1995] 2 HKC 523一案中指出：

「[譯文：]本庭接納以下的判刑原則：就是即使辯方在「牛頓聆訊」中敗訴，被告依然可以因為承認控罪而得到一些扣減。視乎每宗案件的情況，扣減刑罰的幅度可能不大。

…被告並無悔意。他的認罪並沒有減省了法庭太多的聆訊時間。因此，只能按他坦白認罪的程度給予一些扣減；也就是幅度較小的扣減。」¹

在另一件案中(HKSAR v. Ng Chi Wong & Ors, CACC386/2002)，上訴庭也指出如下：

「[譯文：]…經過「牛頓聆訊」後，法庭所做的就是近似于將一個可信性很低的講法置諸不理。在此情況下，按照既有的慣常做法，法官有權收窄原本的刑罰扣減幅度。…」²

及

「[譯文：]...(被告在聆訊時的作為) 已經削弱了他倘若認罪並完全同意案情時所應得的刑罰扣減。法官據此可以在量刑時行使酌情權，決定收窄扣減的幅度。」³

11. 刑期調整的幅度屬於原審法官的酌情權這原則是合乎情理的做法，因為原審法官應該最清楚案件的情況，他會就聆訊所花的時間及對受害人的影響等因素去作出評估。上訴庭也從未提出過指引去規範「牛頓聆訊」後的減幅。申請人曾提出了一個案例去支持本案減刑不足的說法，該案件是HKSAR v. Wong Fai (CACC416/1997)。案中的申請人也是在認罪之餘挑戰控方案情，指他自己身上的金錢並非從爆竊得來。原審法官不接納他的說法，但最後減刑都達四份之一。謝大律師說他認為這會是合理的幅度，而處理該案的上訴庭也接納了這個做法。

12. 上訴庭在上述黃輝(譯音)一案中是這樣說的：

「[譯文：]…原審法官在案中頒佈的判刑完全正確；他己經全面考慮到所有與案有關的因素，並仔細衡量刑期。上訴人的申請缺乏任何理據。…」⁴

這不代表上訴庭裁定在這種情況下，原審法官必須要以四份之一來作為減刑的基礎。上訴庭的評論，恰恰就是說明了在這情況下，最後減刑的幅度，是屬於酌情權之範籌，由原審法官在考慮過有關因素後決定。在HKSAR v. Ng Chi Wong一案中(CACC386/2002)，上訴庭又再次強調了酌情考慮這一點。在其判詞中，副庭長在討論其中一位曾要求「牛頓聆訊」之申請人的案情時間指出：

「[譯文：]黃律師提出因為第一被告要求作出「牛頓聆訊」，所以削弱了他倘若認罪並完全同意案情時所應得的刑罰扣減；這個觀點誠然具有一定的說服力。法官可以在量刑時行使酌情權，決定如何收窄扣減的幅度。本[上訴]庭經考慮後，認為案中缺乏任何有力理據可令本庭將原審法官認為合適的刑罰扣減幅度進一步收窄。原審法官充份掌握了所有和第一被告有關的案情，要去評估所有情況然後再決定合適的刑期，最稱職的也會是原審法官自己。」⁵

判刑的理據

13. 練法官是依據巫廣生 一案中的指引來定下判刑基準。而申請人對這個刑期基準，沒有異議。對於判刑幅度方面，練法官在其判刑理由中有以下的分析：

「8. 被告雖然在開案之時表示承認控罪，唯因其不肯承認部分案情，所以法庭依然得花時間進行牛頓聆訊，以便作出事實上之判定，所以被告不能罔祈法庭會依慣例就應判之刑期下調三分之一的處理方法。控辯雙方亦同意，上訴庭曾指出，在類似的情況之下，法庭依然會因應被告認罪，而在刑期上作出某個幅度的下調，惟下調之幅度則視乎案件情況而定：參考利召鵬(譯音)[Lee Chin Pang]CACC/1995及吳志旺(譯音)[Ng Chi Wong]CACC386/2002等案。

9. 本席考慮到被告人不承認部分案情之下，得令受害人到法庭作供；而受害人之證供其實佔了控方證供之最大部分，所以被告人之認罪在實際上並無減省很多聆訊的時間。所以法庭在考慮下調的幅度之時，決定就七年之量刑起點酌情下調至六年。本席又考慮到被告律師在求情陳詞時提到的被告人與鄉間的背景，認為當中並無任何有效之求情因素，其個人經濟上之困境並非其來港犯法的理由，更不可以其家人的困境作為求情的藉口。」

14. 練法官明顯地已考慮過有關因素，包括了因「牛頓聆訊」而花去的時間。他基於他的評估而行使了酌情權。況且，申請人不承認他劫去8,000 元，這顯示他對所犯罪行的悔意有限，更抱著不誠實的心態，希望僥幸能保留部份打劫得來的金錢。本庭認為練法官沒有犯錯。他所判處的刑期沒有原則上的錯誤，亦不是明顯地過重。

15. 基於以上的原因，上訴理由不能成立，本庭因此拒絕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