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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4/2024
[2024] HKDC 1264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24年第4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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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律政司檢控官黎啟陽先生及檢控官許珉諾先生，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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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浩成先生，由莊凌雲律師事務所有限法律責任合夥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Dealing with property known or believed to represent proceeds of an indictable off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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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刑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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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罪
1. 被告承認一項違反香港法例第455章《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該條例」）第25(1)條及(3)條的「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
案情
2. 2019年1月19日，美國公司Blue Haven Pools On the Gulf LLC（“BHP”）發現有未經授權匯款從公司銀行帳戶匯出，其中一筆匯款於2019年1月18日進行，美金342,800元從BHP的美國Regions Bank（“Regions Bank”）帳戶匯至香港佳順國際貿易有限公司（“佳順”）在香港的恒生銀行有限公司銀行帳戶（“該恒生帳戶”）。
3. 2019年1月24日，BHP向香港警方報案。
4. 2020年1月1日，BHP通知香港警方，Regions Bank已悉數退還上述匯出款項。2021年1月29日，Regions Bank在高院民事訴訟2021年第165號針對佳順取得第三債務人的命令。2021年3月16日，高等法院命令佳順向Regions Bank支付美金342,800元。
5. 2011年4月26日，佳順在香港註冊成立，被告人是佳順的創辦人、唯一董事及主要股東。而香港融玖國際商務有限公司（“融玖”）則被申報為佳順的公司秘書，融玖的註冊地址也被申報作佳順的註冊地址。
6. 2016年10月27日，被告人開立該恒生帳戶並是此帳戶唯一的帳戶簽署人。
7. 佳順的恒生帳戶包括港幣、美金及歐羅貨幣（分別為“港幣/美金/歐羅帳戶”）。佳順報稱業務性質為燈飾產品貿易。
8. 由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間，佳順的恒生帳戶銀行紀錄顯示：其美金帳戶有123筆總額美金12,233,405.84元的存款及103筆總額美金11,128,102.77元的提款。上述提及由BHP匯至佳順的款項於2019年1月19日入賬至佳順的美金賬戶後，當中大部分的款項隨即於2日後即2019年1月21日經兩筆轉帳被轉賬至另外兩間香港本地公司；其港幣帳戶有16筆總額港幣7,682,866元的存款及17筆總額港幣13,243,462元的提款；其歐羅帳戶有3筆總額141,879.97歐羅的存款及3筆總額為141,879歐羅的提款。
9. 佳順的美金帳戶、港幣帳戶及歐羅帳戶都呈現鏡像模式和用作存放資金。
10. 於2024年5月31日，美金帳戶尚有美金143,693.48元之結餘而歐羅帳戶則有1.8歐羅之結餘。
11. 案發期間，被告人在香港，知道或有合理理由相信某項財產，即佳順在涉案恒生帳戶的總額美金12,233,405.84元、港幣7,682,866元及141,879.97歐羅款項，全部或部分、直接或間接代表任何人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而仍處理該財產。
加刑申請
12. 控方循該條例第27（2）條就被告人承認的控罪申請加刑。控方依賴一份由商業罪案調查科的YIP Chun Man總督察於2024年6月25日撰寫的書面供詞（YIP總督察的供詞）以闡述這屬上述第27條的指明罪行的普遍程度和最近發生的這指明的罪行，其性質及程度已直接或間接導致社區受損害。
13. 辯方不反對是次加刑申請，但要求法庭考慮以10-20%作為加刑的幅度。
被告人的背景及求情
14. 被告人在1979年生於廣東潮州一個農村，為家中次子，曾接受教育至大專程度。被告人畢業後主要在廣東省工作。被告人案發前在深圳市一進出口公司任職業務部經理。
15. 就被告人的犯案因由，杜大律師謂：被告人的雇主在2011年停止業務，因此他設立了本案牽涉的貿易公司，以進行貿易生意。該計劃一直沒有實行。在大約2015至2016年，被告人在深圳開設公司，打算營辦燈飾貿易生意。因此，他決定在香港設立銀行戶口（即該恒生帳戶），處理海外銷售收入。然而，被告人的燈飾生意並不成功。
16. 於2018年，被告人在進行業務期間認識了一位從事外貿業務的鄭先生。兩人同意合作經營外貿業務，鄭先生為大股東（80%）而被告人則為小股東（20%）。鄭先生基於被告人是小股東以及被告人沒有提供生意資金，要求控制合營的生意財務。因此，被告人向鄭先生提供了本案中牽涉的銀行賬戶及銀行密碼。然而其後鄭先生卻沒有向他們所協議的外貿業務投放資金。
17. 辯方認為本案的被告人認罪為他最大的求情因素（辯方亦呈遞了被告人的求情函）。故被告人應獲得三分之一的刑期扣減。辯方亦冀法庭考慮本次犯案是與他性格不符的行為（辯方亦呈遞了被告人親友們撰寫的求情信件）。
18. 杜大律師陳述：
18.1 本案中並沒有就黑錢的前置罪行的相關資訊，本案案情中沒有出現犯罪集團；
18.2 辯方接納本案中部分款項源於海外轉賬，但這主要牽涉存入方面。就提款，超過八成半款項不牽涉海外轉賬，故本案中並非所有款項牽涉國際元素；
18.3 被告人沒有在本案中獲得報酬；
18.4 被告人被人利用以提供公司戶口，而案情不顯示他對涉案戶口有直接或間接的操控。他也對「黑錢」的使用全不知情。辯方認為，在本案金額的框架下，本案中的提存數目也並非最多。此外，本案牽涉單一戶口，而非以多個戶口防止警方偵查轉賬之間的關係；
18.5 本案案發時間，涵蓋略短於9個月（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2月26日），犯案時間不算太長。
19. 辯方援引以下案例及判刑以供法庭於量刑時參考：
19.1 律政司司長 訴 劉文英 [2012] 4 HKLRD 429；
19.2 HKSAR v Lee Wai-yiu, CACC 100/2006；
19.3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李和生DCCC 1226/2009；
19.4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黎泳琪DCCC 151/2015；
19.5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梁英傑DCCC 153/2015；
19.6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曲良海 [2020] HKDC 221；
19.7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王鐘陵DCCC 871/2014。
20. 辯方建議法庭考慮一個3至4年的量刑起點。
21. 就控方的加刑申請，辯方冀法庭考慮在近期洗黑錢案件中法庭對持有「傀儡」戶口的犯案人判處了加刑期百分之二十的幅度：
21.1 HKSAR v Xiang Juan[2024] HKDC 512 (判詞第16、17段)；
21.2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石晉熙 [2024] HKDC 256中，法庭認爲該案的被告人知悉資料是用作開立戶口用途，他只是選擇不聞不問不去瞭解，而非愚蠢地全不瞭解「上游罪行」的情況（判詞第22段）。法庭接納合適的加刑幅度為20%（判詞第24段）。
22. 辯方冀法庭行使酌情權，考慮一個不多於20%的加刑，例如10%。
判刑理由
23. 上訴庭曾多番闡明，「洗黑錢」是十分嚴重的罪行，因這類罪行的犯案人不但協助處理和保存非法活動的得益，並試圖使犯罪的得益合法化，且實際上也間接鼓勵罪犯進行非法活動，故判刑必須具阻嚇性。
24. 由於每宗洗黑錢案件的案情不盡相同，甚至可以說是千變萬化，上訴庭不能、也沒有就洗黑錢罪定下量刑指引。上訴庭在HKSAR v Boma [2012] 2 HKLRD 33一案（判詞第40段）中列舉了洗黑錢案件的判刑考慮因素，並強調除了黑錢的數額外，其餘因素包括：
「(1) 產生黑錢的前置罪行的性質及判刑；
(2) 被告人是否知道相關的前置罪行是甚麼；
(3) 有否國際元素；
(4) 洗黑錢的罪行是否涉及繁複的步驟、計劃或詐騙手段；
(5) 有否涉及犯罪集團；
(6) 交易的次數及犯案時期的長短；
(7) 被告人是否知道了前置罪行的性質後仍然繼續洗黑錢；
(8) 被告人的角色及報酬。」
25. 在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許有益 [2010] 5 HKLRD 536一案中，上訴庭（在判詞第9段）亦列出數點量刑的參考因素：
「(1) 涉案的金額是重要的考慮因素，而非被告人本身在這次交易所獲得的利益；
(2) 控罪的罪責是協助、支持及鼓勵有關的公訴罪行，故此被告人的參與程度及涉及「洗黑錢」的次數是有關連的因素；
(3) 處理公訴罪行得益的財產控罪與有關的公訴罪行不一定有直接關係，但若果有關的公訴罪行是可以確認的，那麼法庭是可以在處理控罪時考慮有關公訴罪行本身的刑期；
(4) 若案件涉及國際跨境成分，法庭可採用較嚴峻的刑期，以免香港作為國際金融及銀行中心的形象受損；
(5) 涉案的時間。」
26. 就涉案的黑錢數額而言，上訴庭在律政司司長 訴 雲國強[2012] 1 HKLRD 197一案中亦指出：
「當涉案“黑錢”是100至200萬元時，量刑基準約為3年，300萬元至600萬元約為4年，而1,000萬元以上則可超過5年。」
27. 本席考慮過本案案情，當中涉及逾一億港元的「黑錢」，數目顯然龐大。
28. 本席接納本案於證供上沒有顯示被告人實質上知道該些「黑錢」的作用，被告人只是把涉案帳戶的資料交給該鄭先生後，便再沒有處理過涉案帳戶的其他事宜。
29. 本席亦接納本案牽涉單一戶口，涉案罪行的時期約持續8個月。
30. 在本案中，沒有證據顯示被告人有任何得益。
31. 本席亦考慮了涉案帳戶中有部分款項是源於海外轉賬，但這主要牽涉存入方面。就提款，超過八成半款項不牽涉海外轉賬。本席故接納，本案中涉及有限度的國際元素。
32. 被告人之前在香港沒有任何刑事紀錄，本席接納其背景良好。
33. 考慮過本案所有情況後，本席認為量刑起點應為3½ 年監禁。基於被告人的適時認罪，他可獲三分一的刑期扣減，被告人的刑期為28個月監禁。
加刑申請
34. 控方循該條例第27（2）條就被告人承認的控罪申請加刑。據YIP 總督察的供詞所提供的數據分析，「詐騙」及「洗黑錢」的案件相對更大可能涉及「傀儡戶口」。此兩類案件數目持續上升之勢。
35. 據YIP總督察的供詞所示，「詐騙」案件由2020年的15,553宗增至2023年的39,824宗及2024年1月至4月的12,035宗。「洗黑錢」案件由2020年的1,090宗增至2023年的2,180宗及2024年1月至4月的820宗。
36. 於分析了「詐騙」及「洗黑錢」案件被拘捕人士的角色後，警方把他們分類為成策劃者，傀儡，及不確定，此兩類案件中擔當傀儡角色的被捕人數持續上升。
37. 「傀儡」案件由2020年的760宗增至2023年的6,485宗及2024年1月至4月的2,655宗。
38. 控方提供的這些數據分析反映無論在數字上和比例上，利用傀儡洗黑錢的手法持續上升（當中大部份是「出售」或「出租」個人銀行戶口）。2020年佔31.38%，至2023年上升至70.19%及2024年1月至4月的75.68%。
39. 本席滿意本案的控罪屬《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第27條所指的指明罪行，近年十分普遍，且直接導致社區，經濟受嚴重損害，故須判處較為重的刑罰。
40. 本席認為20%的加刑幅度屬恰當。
41. 按《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加刑20%後，刑期為：監禁33個月。
沒收令
42. 控方循該條例第8、11及13條申請發出沒收令。
43. 本席接納並裁定：
43.1 被告人曾經從指明的罪行的一項「處理已知道或相信為代表從可公訴罪行的得益的財產」罪中獲利；
43.2 被告人從該指明的罪行的得益為12,233,405.84美元、7,682,866港幣，及141,879.97歐元；及
43.3 發出本沒收令時，被告人的可變現財產為143,693.48美元，及1.80歐元（折合約1,119,000港幣），少於他從該指明的罪行的得益。
44. 法庭須訂定一段期間，規定被告人須於該段期間內繳付沒收令款額。訂定的期間一般不得超過6個月。
45. 本席就繳付本案沒收令款額港幣1,119,000元而言，給予被告人6個月的期間繳付沒收令款額。
46. 根據該條例第13條，法院作出沒收令時，要同時下令被告人在訂定的一段期間內繳付沒收令列明的款額；及如被告人未能在指定期間內全數繳付有關款額，則要額外服一段監禁期。根據該條例第13(2)條列出的“罰款額與監禁期對照表”有以下規定：$50萬以上至$100萬，2年；$100萬以上至$250萬，3年。
47. 本案涉及的款額是港幣 1,119,000元。
48. 本席訂定一段為期2年的監禁期。本席命令若被告人未有在本沒收令起計6個月內，即2025年1月31日前，全數妥為繳付上述的港幣1,119,000元沒收令追討的款額，他便須就上述2年監禁期內監禁，而這刑期須與他在2024年7月31日所判處的33個月監禁分期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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