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錦旋 對 林少鵬及另二人

DCEC 2611/2017

[2019] HKDC 235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僱員補償案件2017年第261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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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評估書

1.  這是一宗補償評估聆訊。

2.  申請人方錦旋先生（方生）於2016年5月24日受僱於第一答辯人，工作期間因工遭遇意外以致身體受傷，依《僱員補償條例》[1]提出補償申請。

3.  方生另就僱員補償（普通評估）委員會於2017年6月15日發出的覆檢評估證明書(表格9)的因傷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百分率提出上訴（該上訴）。

4.  本評估聆訊中，方生由法律援助署指派的陸勁光律師（陸律師）代表。

5.  針對第一及第二答辯人，法庭早於2018年11月2日頒令登錄申請人勝訴的判決。

6.  第一及第二答辯人沒有法律代表，他們一直缺席本申請的所有聆訊，包括本評估聆訊。但是，法庭信納他們獲通知本聆訊，故決定在他們缺席下繼續本評估。

7.  第三答辯人僱員補償援助基金管理局（管理局）於本評估聆訊當天申請（該申請）[2]加入[3]並獲本席批准，可猶如僱主一樣接手抗辯意外前收入水平這唯一爭議點（該爭議點）。

8.  吳嘉晞大律師（吳大律師）代表管理局。

方生案情

9.  方生作供，他已婚，育有一女一子。

10.  他於1964年11月在内地出生，高中畢業。2000年來港定居，來港後第一份工作，便是泥水工人。他在内地和香港，共從事泥水工作30年多。

11.  方生稱，他於2016年2月16日（農曆年初九），開始受僱第一答辯人，一直至下述意外當日，期間他沒受僱他人，只替第一答辯人在多個地盤工作，雙方沒有簽署僱傭合約。

12.  他受僱第一答辯人上述期間，每月工作日數不少於26日，日薪$1,500，工作時間由上午9時至下午6時，每月薪金最少$39,000，第一答辯人每半個月以現金支付他薪金。

13.  2016年5月初，他按第一答辯人指示，開始在黃竹街3號一個裝修中的地鋪地盤（該鋪）進行泥水工作。

14.  5月24日（意外日）下午1時半左右，他在該鋪替第一答辯人工作期間，用雙手搬動一臺開動中的風扇，意外地把左手拇指經鐵罩空隙伸進風扇内，致被扇葉切傷，血流如注，並感痛楚異常（該意外）。

15.  同事見狀，即陪同他到私人醫生江炳輝醫生（江醫生）求診。X光顯示，方生左拇指有1.5厘米長傷口，指骨有骨折。江醫生向他提供初步護理後，即轉介他到明愛醫院。

16.  5月25日，方生到明愛醫院急診室求診，後入住骨科病房治理。26日，他就受傷部位接受手術，包括以K線進行指甲床修復及固定，並留院至27日。

17.  6月24日，方生到骨科覆診，檢查發現骨折位置已癒合。醫生爲他拆除K線，並轉介他接受職業治療。方生之後便在明愛醫院職業治療部，接受康復療程及訓練，包括學習使用手部固定器。

18.  因該意外受傷，方生現時左手拇指持續疼痛及麻痹，晚上及天氣轉變尤甚，有時更需服用止痛藥。傷患令他左手難以發力，除影響他進行泥水工作外，更令他在家務上力不從心。

19.  因該意外受傷，方生獲發的病假，由2016年5月25日間斷至2017年5月16日止 ，共243日。

20.  病假期滿後，方生雖已重投泥水工作，但工作日數（及收入），已不如前。除第一答辯人在該意外後給了他一萬元，方生並沒有收到其他工傷補償。

管理局該爭議點案情

21.  吳大律師盤問下，方生同意，他在2015年11月27日簽署的2014/15課稅年度報稅表内，申報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間，他作爲泥水師傅的總入息爲$111,600。

22.  方生再同意，他在2016年5月15日簽署的2015/16課稅年度報稅表内，申報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間，他作爲【沒有固定僱主】【散工】的總入息爲$112,000。

23.  方生因此同意吳大律師，他在上述兩個課稅年度，平均每月入息在$10,000以下。

24.  進一步盤問下，方生承認，他申報2015/16課稅年度報稅表内總入息$112,000（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間），已包括他於2016年2月16日至3月31日這一個半月期間受僱第一答辯人的薪金。

25.  吳大律師接著質問方生，若他受僱第一答辯人期間，每月薪金最少$39,000，上述一個半月期内他便獲得約$58,500 ($39,000 x 1.5),則他在2015/16課稅年度餘下十個半月（即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15日）祇賺取了$53,500($112,000 - $58,500)？

26.  方生回答：【沒有異議】，說他【這一行便是這樣】！

27.  吳大律師最後向方生指出，他於2016年2月16日至意外日受僱第一答辯人期間，每月薪金沒有$39,000，衹有約$10,000左右，大概如該課稅年度他的每月平均入息。

28.  方生不同意。

申請方該爭議點陳詞

29.  陸律師陳詞，方生作供可信，法庭理應接納他這方面的證供。

30.  他強調，如方生作供解釋，方生的收入【浮動】，在不同月份，收入水平可以非常不同，在他的行業内，這毫不出奇。

31.  陸律師提出，看呈堂的該鋪裝修文件[4]，日期爲2016年4月7日，工程全部費用達$660,000之多,第一答辯人當可提供穩定的工作給方生。

32.  陸律師特別指出，呈堂稅務文件[5]顯示，在相關兩個課稅年度，方生另以【承判商】身份，獲得其他報酬，可用於支持他及他家人的生活。

33.  陸律師指，法庭可引用第11(1)(a)條[6]，採納$39,000($1,500 x 26天)爲方生在該意外發生時的每月收入。

管理局該爭議點陳詞

34.  吳大律師回應，該鋪裝修文件，雖標明【工程爲期45天】，不代表方生在這45天内每天也可以開工。除了泥水之外，該文件顯示還有其他工種牽涉在工程内，單看該文件實難知道泥水工作需求多少。

35.  她強調，方生稱他2015/16課稅年度首十個半月（即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2月15日）祇有$53,500入息（即每月平均$5,350），這每月平均水平，異常地低。之後的一個半月内（即2016年2月16日至3月31日期間），方生聲稱從第一答辯人處獲得的每月薪金$39,000，卻又異常地高。

36.  縱使計算方生在法庭前稅務文件所示以【承判商】身份在相關兩個課稅年度所獲得的所有報酬在内，吳大律師力陳，方生在該兩年度的每月平均收入，也分別衹有$27,000多和$15,000多，遠沒有方生申索的每月$39,000高。

37.  吳大律師再陳，方生申索的每月$39,000水平，沒有文件支持。盤問中，方生曾稱在日曆記下工作日子，卻沒有日曆呈堂爲證。方生這點上的證供，絕不可信。

38.  吳大律師建議，法庭應按黎祥礦 訴 盧景森案 [2008] 3 HKLRD 643，649，第11段，引用第 11(2) 條後半部分條文[7]，以方生在2015/16課稅年度報稅表内每月平均入息$9,333($112,000/12),作爲他在該意外發生時的每月收入。

法庭就該爭議點意見

39.  法庭首先留意，管理局沒挑戰方生是一名資深的泥水師傅，這點本席接納，法庭因此相信方生可以【僱員】身份要求一個相對較高的日薪金額(如$1,500)。

40.  又管理局接納（及文件顯示），本席相信，方生該意外前，另以【承判商】身份承接工程，賺取報酬。

41.  本席得強調，法庭衹用上述這些報酬來考慮方生證供的可信性(法庭也已考慮雙方的所有計算和結果)，它們絕不是第3條定義下的【收入】，用它們來與方生的【僱員】薪金相比，也有點非以同類相比，實較難比較。

42.  【承判商】報酬的獲得，與【僱員】薪金的賺取，兩者牽涉的因素，法庭得指出，不盡相同。

43.  就方生【僱員】身份而言，本席相信，他是一名在地盤工作的【散工】【日薪】師傅，【沒有固定僱主】，這正正是影響他賺取【僱員】薪金的一個重要不確定因素。

44.  因此，本席相信方生所言，他不同月份的【散工】薪金，視乎開工情況，【可以分別很大】。如方生解釋，本席接納，他的收入【浮動】，在【他的行業中】，絕不出奇。

45.  誠然，方生所稱從第一答辯人所得的每月薪金水平，沒有文件支持。但這種情況，就【散工】而言，本席認爲，實屬平常。若個別時段他有固定僱主並開工理想的話，每月可工作26天，即每星期休息一天，本席看來，亦屬平常。

46.  誠然，法庭前沒有第一答辯人聘請方生在其他地盤工作的文件證據，但至少有該鋪的裝修文件爲證。

47.  整體考慮所有證據，縱使沒有進一步的文件證據，本席仍願意接納方生在該爭議點的證供，裁定他於2016年2月16日至意外日受僱第一答辯人期間，日薪$1,500，每月工作不少於26日，每月薪金最少$39,000($1,500 x 26天)。

48.  本席進一步接納陸律師陳詞，引用第11(1)(a)條，採納$39,000爲方生在該意外發生時的每月收入，來計算他的補償金額（如合適的話）。

方生其他證供

49.  至於方生在其他方面的證供，法庭留意，大體上和呈堂文件證據相符，例如他的醫療報告和記錄、他意外日向勞工處填報的工傷意外通知書、他受傷左手拇指手術前的照片，以及方生一方的醫學專家意見（見下文）。

50.  經考慮後，法庭也願意接納方生在其他方面的證供。

51.  本席裁定如上文第9至20段所載。

該上訴

52.  據表格9，因該意外受傷，方生左拇指骨折引致左拇指指甲板缺失，疼痛，無力及僵硬，而他因傷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爲1%。

53.  方生獲法庭批準聘請苗延舜醫生（苗醫生）爲他的骨科專科醫生，提供專家意見。

54.  按苗醫生2018年10月15日擬備的專家報告(該報告)[8]，苗醫生認爲，方生因該意外受傷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爲4%。

55.  經考慮後，本席接納苗醫生在該報告内對方生的檢查[9]結果，觀察及意見, 並給予足額比重。

56.  在上述基礎上，本席進一步接納苗醫生4%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百分率的評估，原因如下：

(1) 附表1第20項規定，拇指指骨關節[10]强硬[11]，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百分率訂爲4%。

(2) 苗醫生檢查發現，方生左拇指指骨關節[12]屈曲[13]衹有0至55度（右拇指則有10至90度）；表格9也提及左拇指骨折引致【僵硬】這點。

(3) 苗醫生認爲，方生在該意外受傷有三方面:一爲骨折，二爲伸肌割傷[14]，三爲指甲受傷[15]。

(4) 苗醫生留意，方生至被他檢查時，仍有指甲變形[16]、左母指髓消廋[17]、左拇指活動範圍收窄[18]，及左手力量[19]減弱的情況；表格9也提及左拇指骨折引致【指甲板缺失，疼痛，無力】。

(5) 苗醫生認爲，方生的左拇指痛楚、僵硬、麻痹及無力，未來將可能持續，尤其當他使力或長期工作。

(6) 整體考慮方生的所有傷勢及對他的影響，本席認爲，苗醫生的4%評估，比表格9的 1%，來得更全面及合理。

57.  本席因此批准該上訴，以4%取代表格9的1%，爲方生因該意外受傷所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

第9條

58.  陸律師同意，儘管上文第48段的結論，意外日適用的附表6規定，就第9條補償而言，方生在該意外發生時的法定每月收入上限爲$26,070。

59.  有見意外日方生未滿56歲，他所得永久部分喪失工作能力的補償金額為$26,070 x 72 x 4% = $75,081.6。

第10條

60.  陸律師確認，方生不用依第10(5)條申請延長收取按期付款的期限,因方生的病假沒有超越條例容許的兩年期限。

61.  按第10(2)條，不論受傷後果如何，凡由註冊醫生、普通評估委員會證明為需要的缺勤期間，須當作為暫時地完全喪失工作能力的期間。

62.  就方生而言，表格9也確認他所獲發的243天病假，爲他因該意外受傷而須缺勤的期間。

63.  因此，方生所得暫時喪失工作能力的補償金額共$252,720，算式為：$39,000 x 243/30 x 4/5。

第10A條

64.  陸律師承認，依附表3意外日的適用規定，每天單獨門診費用法定補償上限爲$200。因此，江醫生意外日$1,490收費[20]，他同意，方生衹能獲償其中$200。

65.  經考慮評估文件冊內的明愛醫院付款記錄[21]，本席同意陸律師，方生可另外獲補償醫療費$5,457。

66.  因此，方生可共獲補償醫療費$5,657。

命令

67.  本席因此頒令:

(1) 批准該上訴，以4%取代表格9的1%，爲方生因該意外受傷所引致永久喪失賺取收入能力的百分率;

(2) 第一及第二答辯人須支付申請人補償金額共$323,458.6 (即第9條$75,081.6，第10條$252,720和第10A條$5,657，經扣減第一答辯人已付申請人的$10,000);及

(3) 第一及第二答辯人須就該$323,458.6補償總額支付申請人利息，自意外日至本評估書頒下之日，以一半判決利率計算，再後至全數支付，以判決利率計算。

訟費

68.  吳大律師結案時同意，假若管理局在該爭議點敗訴，管理局同意支付申請人在該點上的訟費。

69.  又她就該申請陳詞時，也建議法庭將該申請牽涉的訟費，歸于評估聆訊的訟案中。

70.  陸律師的立場，則要求管理局支付申請人上述兩者的訟費，他詳細的理據，本席在此省略。

71.  至於吳大律師提出的其他訟費陳詞及案例，有見第68和69段她的立場，本席認爲，也可在此省略。

72.  至於申請人與第一和第二答辯人之間，法庭看不到任何理由不按一般正審訴訟常規辦理，即由敗訴者補償勝訴者所花的訟費。

73.  本席因此頒下訟費命令如下：

(1)第一及第二答辯人須支付申請人補償評估方面（包括本評估聆訊和所有保留）的訟費，如各方未能就金額達成協議，則交由法庭評定；

(2) 第三答辯人須支付申請人該申請（包括相關聆訊）的訟費，以及申請人再次修訂申請的訟費；

(3)第三答辯人須自2019年1月31日加入起，支付申請人在本評估聆訊中牽涉意外前收入水平這一爭議點的訟費；及

(4)申請人本身的訟費，按《法律援助規例》評定。

74.  最後，本席多謝陸律師和吳大律師的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