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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CCC 2/2016
香港特別行政區
區域法院
刑事案件2016年第2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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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席人士： |
李偉恩小姐，為外聘律師，代表香港特別行政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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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昶生先生，由徐子健律師行延聘，代表被告人 |
| 控罪： |
[1] 盜竊罪（Thef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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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有不誠實意圖而取用電腦（Accessing to a computer with dishonest inten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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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理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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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被告人葉俊偉面對兩項控罪：控罪一是盜竊，控罪二是有不誠實意圖而取用電腦。
2. 控方傳召了六名控方證人，控辯雙方同意了部分案情。控方主要的證人是第二證人江偉傑（「江」）。他與被告人同樣被控上述兩項控罪，他早前已經承認控罪，正在等候判刑。
控方案情
3. 鴻馬程式有限公司（簡稱「公司」），位於九龍長沙灣一工廠大廈，公司經營電子產品買賣業務。2013年12月18日一名採購部的職員顏慧瑩Jessica（亦即是江現在的妻子）告知採購部主管張子峰說電腦有紀錄問題，有些應該在貨倉的新貨品在電腦系統上被轉移到維修部，張先生告知公司東主龐俊傑。龐先生查核電腦系統，發現許多電子產品被人從貨倉存貨轉移至存貨維修，再被人執行存貨修改指令刪除，電腦系統中便沒有了這些貨物之蹤影，龐先生在貨倉中也找不到這些貨品，這些貨品失了蹤。龐先生在2013年12月19日約中午時間報警。公司的貨倉有閉路電視，但是錄影紀錄被人刪除了，部分後來被還原，可以見到公司的倉務員江偉傑進行刪除閉路電視錄影的過程。
4. 2014年1月14日警方以盜竊罪拘捕了江。2014年1月14日及15日江進行了三次錄影會面，他承認在2013年6月3日至12月16日期間，九次在被告人指示下，在公司電腦系統用他妻子Jessica名稱登入，把貨品轉移至維修部，共九十六件貨品，價值共四十多萬元。江稍後被警方檢控，他認罪之後，表示要協助警方做證人頂證被告人，被告人後來才被檢控。
5. 江在庭上作供說，他在2012年8月入職公司，職位是倉務助理，被告人是貨倉的經理及主管，貨倉還有一個倉務主任黃俊彥。大約在2013年5月底某日，被告人和他吃早餐的時候，被告人要求他幫他轉貨，及會給他報酬，做法是用Jessica的公司密碼，將貨物從公司的電腦系統存貨欄轉到修理欄，江答應，被告教江如何把存貨欄轉到修理欄。
6. Jessica在公司工作的權限容許她在電腦系統轉移貨物至修理部，但是不容許她作出存貨修改刪除貨物。在公司有這權限的人包括被告、陳思慧、龐先生、張子峰、陳浩文及遠在菲律賓的同事。
7. 江首次替被告轉貨是在6月3日，即日江替被告轉了貨便告訴被告，一兩天之後，被告在公司以公司的車馬費方式作為江的酬勞。江說報酬的計算方法是視乎型號，每部江可得大約50至100元。由此時至同年12月，江以同樣手法，依照被告的指示，共九次替他轉貨，江說他共收了大約20,000元，是每個月以加班費及勤工獎方式支付給江，而事實上他本來不應該獲得加班費及勤工獎，但是被告用他的權力來發放給江。
8. 2013年12月18日或19日被告約江吃早餐，期間被告要求江幫他將貨倉的閉路電視錄影片段刪除，並且說會給他報酬，被告將刪除錄影片段的密碼告訴江。翌日，江將全部閉路電視片段剷除，約一周之後，被告人給他1,000元作為酬勞。
9. 控辯雙方把公司的兩段於12月19日，分別在上午11時及下午3時的錄影片段呈堂，片段中可以見到江在刪除錄影片段。根據公司科技部主管陳浩文的證供，只有他本人、龐先生及被告知道用作刪除閉路電視錄影片段的密碼。
10. 被告人沒有刑事紀錄，他沒有作供，亦沒有傳召證人。辯方提出兩點抗辯理由，辯方認為控方未能夠證明：（一）控罪一的九十六件電子產品有被盜竊；（二）被告有份參與盜竊。
11. 辯方指控方不能夠證明控罪一物品真的被偷了。本席認為這說法並不實際，江先生承認了偷竊罪，他同意偷竊了公司九十六件電子產品，公司電腦系統可以見到這些產品從貨倉轉移至維修部，然後貨品從系統中存貨裡被刪除。根據龐先生的證供，貨倉每日有點貨，但並沒有發現多了貨物，公司亦找不到被刪除的貨品，本席認為控罪一所指的貨品已經被偷走是無可抗拒的推論。
12. 本席認為案件的中心重點是江是否可信證人，被告是否指使及與江合謀偷竊的人。在盤問之下，證據顯示江的品格及證供有以下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刑事紀錄
13. 江有盜竊前科，並且是違反誠信，監守自盜的案件。在DCCC 87/2011案件中，他承認控罪，同意了他在2009年4月至2010年10月期間，身為一間處理超市優惠券的公司的經理，偷竊了僱主公司價值約2,000,000元的優惠券，之後他以九五折賣給他人。他認罪之後，被判監30個月。
（二）隱瞞前科
14. 江申請入職本案公司，被黃俊彥接見時，他被問及有沒有案底的時候，江說謊，說他沒有案底，他更加虛假聲稱，把獄中服刑時段說成是去了讀書學習電腦。
（三）個人銀行戶口有異常進支紀錄
15. 江擁有三個本地銀行戶口，這三個戶口進出的情況異常，每個月進出銀碼由數萬元至數十萬元不等，存款數天之後，便被提光。由2012年9月至2013年12月進出資金近5,000,000港元。在盤問時，江不願意提供資金來源，但他否認是偷公司的電子產品變賣，辯方質疑他如果不是偷公司的貨變賣，巨款何來。對於他的收入來源，江最初提及到收外圍波，本席對他作出解釋，他有權不回答可以令他自招入罪的問題。如果他是怕自招入罪，他當然有權不回答銀行戶口中的活動，但當他拒絕解釋這些銀行戶口的異常情況，辯方便因此無法去測試這些資金是否與江進行盜竊公司貨品有關，這個可能性是不能夠被排除，而且值得留意的是陳思慧說，江經常找銷售部的同事去開單賣機給他，江甚至有一個他專用的戶口來方便結賬，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期間多至八十次，由此可以見江有客源去吸納大量電子產品。
（四）江擅自闖入公司電腦系統
16. 自從公司報案之後，公司電腦系統加強保安措施，所有可以進入電腦系統的人的密碼，全部都更新了，任何人沒有用授權密碼，硬闖系統六次之後，便不能夠再進入系統，而系統會通知公司高層。2014年1月4日，當時Jessica正在放產假，沒有上班，但是有人以Jessica的名義試圖進入公司的電腦系統，但是失敗六次，黃先生及陳浩文發現是江正在使用電腦進入公司系統，而陳浩文亦發現在2014年1月11日有同樣事情發生。
（五）從公司擅取貨品事件
17. 倉務主任黃俊彥在2014年1月11日發現江從貨倉帶走八部手提電話，他被黃截停，當時江並沒有銷售單在手，亦沒有在貨倉門口的記事簿寫下帶走貨品，他是被黃發現之後才紀錄在記事簿上。黃先生認為江當時是偷竊，只是不想做得太絕情，而沒有報警。
（六）江的證供與錄影會面前後不符
18. 這些不符之處甚至矛盾的地方包括：
19. （i）報酬協議。
20. 江在庭上說協議是在某日二人食早餐時達成，協議是每轉一部電話或電腦，被告給江50至100元報酬，視乎產品的型號而定。但是江先生在2014年1月15日第二次的錄影會面第413段中說，被告人每月給他800至1,000元現金當作轉移報酬，但在第三份錄影會面又說計算方法是每次（而不是每月）。他在第302段說是每次計錢，而每次800至1,000元，但數量就不理會多少，款式多便收1,000元，款式少便800元（見317至324段），這個說法是報酬只是以手機或電腦的款式而定，但不計數量。然而他在第一份錄影會面第54段中說：「跟住另外每次唔知點樣之後，佢無端畀三幾千鈫我」。
21. 另一方面，江先生也說被告人是在有關時段內，額外利用職權多給他超時工作補償及勤工獎，每個月都有大約1,000元的額外薪金，但是他根本沒有超時工作，亦都不符合勤工獎的要求。本席認為這種付酬勞的手法十分可疑，因為這樣做容易留下蛛絲馬跡，容易把事件張揚，亦容易被人事後偵破。被盤問時，他同意辯方證物D4中所列出的是他在2013年的薪金的正確紀錄。但是紀錄顯示，他卻並不是每個月也有額外的勤工獎及加班費。用加班費及勤工獎甚或是車馬費來支付給江作報酬之說，亦與黃俊彥的證供不符。黃先生是公司負責計算這些費用的人，他計算之後，交由會計部支付，他說車馬費是實報實銷，這個說法並不吻合江聲稱被告運用權力來發放無中生有的津貼。
22. 除了上述報酬之外，江先生亦說每個月被告人亦會入數入他的戶口，每次大約3,000元，但當警員給他三份銀行戶口紀錄，叫他指出哪些錢是被告人存入他的戶口時，他卻不能夠指出哪些錢是被告人存進他的戶口。主問的時候，江先生說被告人給他的總報酬是大約20,000元左右，但在盤問的時候，江先生說每個月七至八千元，六個月總共他收了被告人的錢有大約50,000元。
23. 江先生以庭上的記憶錯誤去企圖解釋這些差異，他說在錄影會面時，他的記憶較佳。本席認為這些解釋並不合理，儘管江先生在庭上作供的時候，距案發時已經兩年多，但是報酬是江先生同意與被告人合作犯法的原因，計算報酬的方法是雙方協議重要的一部分，雙方當然必然清楚說明，不可能時而以件數計算酬勞，時而以型號多少計算，更加不可能是胡裡胡塗，任由被告人隨意以不同的方式發放。江先生並不是說這個計算方法期間曾經雙方同意修改，既然雙方一直是以同一方法計算，即使事隔兩年之久，他亦都不應該會記憶錯誤，而且更加與錄影會面時所說的計算方法南轅北轍，他亦沒有理由不能夠向警方指出哪些存入他戶口的錢是由被告存入。即使沒有紀錄寫下他取得的酬勞是多少，而記憶因此有錯誤，但是也不應該是兩萬元與50,000元之分別。
24. （ii）被告人指示刪除閉路電視片段的時間及地點。
25. 江先生在庭上說他太太發現不尋常貨物轉移，通知公司之後便告訴他。翌日，被告人約他到餐廳食早餐，期間被告人指示他去刪除閉路電視的片段，並把刪除片段的密碼告訴他，第二日，江先生才去刪除片段。雙方同意，根據恢復的片段所見，江先生是在2013年12月19日去刪除，而依照龐先生及張先生的證供，他們是在2013年12月18日下午才發現事件，那麼被告人又何以可以未卜先知，在12月18日早上便指示江先生去刪除犯罪證據呢？再者，江先生在第三份的錄影會面第55至70段說，他是在12月18日在午飯時間在街上遇見被告人，被告人指示他去刪除閉路電視片段，這個說法與庭上說法不符。
26. 控方陳詞提出，如果江先生沒有從被告人得到刪除閉路電視片段的密碼，是不可能把片段刪除。但是不能夠忽略的是，至少還有龐先生和陳浩文也有這個密碼。本席認為江先生知道密碼這點證據，不足以蓋過以上所述有關江先生證供上的疑點。
27. 至於把貨物從電腦系統維修欄中刪除的權限，亦不單只是被告才有，至少龐先生、陳思慧、陳浩文及張子峰也有。證供中亦沒有清楚排除他們有沒有向其他人洩露。
28. 被告人是一個再次犯監守自盜的人，他自己承認涉及收受外圍，銀行戶口中有巨額存款及提款，而他不願意解釋來歷及去向。他說出與被告人合作及竄改公司電腦紀錄的過程有不同版本，前後矛盾。即使至今，酬勞如何計算及他已經獲得多少酬勞，仍然是含糊混亂，這些差異、混亂都沒有合理的解釋。另一方面，他有為減刑而作供的動機。
29. 考慮了案中所有證據之後，本席認為江先生並不是一個誠實可靠證人，依賴他的證供來定被告罪是不穩當的，控方未能夠在毫無合理疑點標準證實被告人與江先生一起偷竊，本席亦不能夠肯定是被告指示江先生把公司的閉路電視片段刪除，因此裁定被告人控罪一及控罪二都罪名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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